李響手裡的日本刀往下壓了半寸。
俘虜脖子上的血珠順著刀刃滾落在生鏽的甲板上。
王振華粗糙的拇指蹭過下巴上剛長出來的硬胡茬。
「把這雜碎綁死。」
「找個空油桶塞進去填上水泥沉海。」
那名泰籍僱傭兵嚇得瘋狂掙扎,嘴裡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李響刀背翻轉直接砸在對方後腦勺上,將人徹底敲暈過去。
王振華轉身踩著積水走向潛艇邊緣。
「胡坤去發動快艇。」
「張力帶幾個兄弟留在碼頭收尾。」
「剩下的人跟我連夜回南部軍區。」
海風將王振華迷彩服的下擺吹得獵獵作響。
他腦子裡的思路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神父在海上弄這麼一出虛張聲勢的戲碼。
就是算準了他王振華眼裡容不得沙子的暴脾氣。
只要他被拖在泰國灣跟曼谷軍方死磕。
金三角北線那個真正的代理人就能趁亂把聖庫搬空。
快艇的馬達聲在黑夜的海面上撕開一道白色的尾跡。
四個小時後。
金三角南部軍區指揮所。
暴雨剛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泥腥味和劣質菸草味。
金素雅站在那張掛滿紅藍標記的巨大軍事地圖前。
她今天穿著一身深綠色的修身作訓服。
布料緊緊包裹著她豐滿挺拔的上圍。
領口故意敞開兩粒扣子。
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那道深邃的溝壑隨著她的呼吸起伏不定。
腰間束著一根黑色的牛皮寬腰帶。
將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往下是緊繃的軍褲。
勾勒出誇張渾圓的胯部曲線。
兩條修長筆直的腿踩著及膝的黑色戰術皮靴。
整個人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冷艷與熟透了的風情。
她白皙的手指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
鮮艷的紅唇吐出一口淡藍色的煙霧。
「糧食還有多少。」
站在桌前的後勤軍官嚇得連頭都不敢抬。
「司令。」
「糧倉里的存貨最多只夠三個營吃一星期的。」
「柴油連發電機都快供不上了。」
「北邊的運輸隊本來今天該到的,結果連個影子都沒有。」
金素雅好看的眼睛眯了起來。
桌上的老式黑色撥盤電話在這個時候響了。
她看了一眼號碼,按下免提鍵。
電話里傳出一個蒼老卻透著算計的男聲。
「素雅啊。」
「不是三叔心狠。」
「現在曼谷那邊已經發瘋了。」
「那個姓王的小子帶著人在公海炸了軍方的潛艇。」
「帕拉迪少將帶著裝甲團正在邊境線上發飆。」
「咱們佤邦這幾萬人不能跟著他一個外人去送死。」
金素雅把香菸按在菸灰缸里重重碾滅。
「三叔。」
「王振華剛才打掉了八面佛的主力。」
「咱們南部軍區的地盤擴大了一倍不止。」
「現在正是佤邦一統金三角的最好時機。」
「你在這個時候跟我說要切斷南部的補給。」
「連過冬的糧食和燃油都要扣下。」
「你這是要逼死前線賣命的兄弟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渾濁的咳嗽聲。
「地盤再大也得有命占才行。」
「元老會已經連夜開過會了。」
「南部的燃油和彈藥從今天起全面凍結。」
「你立刻把七殺軍在南部的駐地名單交上來。」
「我們得給泰國軍方一個交代。」
「把那些惹禍的黑幫份子交出去。」
「只有這樣才能保住咱們自己的基業。」
金素雅飽滿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她抓起桌上的金屬菸灰缸直接砸在木地板上。
「少拿這種大道理來壓我。」
「你們是在怕泰國軍方嗎。」
「你們是看上了八面佛留下的那些金礦和煙田。」
「想借著泰國人的手把我和王振華一起做掉。」
「三叔我告訴你。」
「南部的兵權在我手裡。」
「誰敢動我的糧草我直接帶人殺回北邊去。」
三叔的聲音也跟著冷了下來。
「素雅你太年輕了。」
「真以為那個姓王的能在金三角一手遮天嗎。」
「沒有北部的重炮和補給。」
「你們南部連三天都撐不下去。」
「名單你交也得交。」
「不交也得交。」
電話被那頭直接掛斷。
聽筒里只剩下刺耳的嘟嘟聲。
金素雅一巴掌將桌上的文件全部掃到地上。
沉重的軍靴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響聲。
指揮所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王振華夾著一根燃燒到一半的特供香菸走了進來。
李響和胡坤跟在後面。
胡坤光著膀子滿身都是乾涸的血跡。
王振華軍靴踩過地上的文件。
他大步走到辦公桌前。
粗糙的大手直接按在金素雅支撐著桌面的手背上。
男人的掌心滾燙粗糙。
金素雅想要抽回手卻被按得死死的。
王振華整個人往前壓了壓。
寬闊結實的胸膛幾乎貼上她飽滿的胸口。
他呼出的菸草味噴灑在金素雅雪白的脖頸上。
「脾氣挺大啊金司令。」
「這大半夜的火氣這麼旺。」
「要不要老子幫你敗敗火。」
金素雅仰起那張冷艷的臉盯著他。
「王振華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北部元老會把我的糧道和油路全斷了。」
「他們還要我交出你手底下那幫人的駐地名單。」
「這幫老不死的肯定是被神父收買了。」
王振華鬆開她的手。
他拉過一把破舊的木椅子金刀大馬地坐下。
臉上沒有任何發怒的跡象。
他從隨身空間裡摸出那張潛艇上繳獲的貨運單扔在桌上。
「這幫老傢伙可不是單純的自保。」
「你看看這個。」
金素雅拿起那張皺巴巴的紙片。
上面的泰文和數字讓她臉色變了變。
「五百桶高標號軍用柴油。」
「指定送到北部的三號五號和九號山口。」
金素雅抬頭看向王振華。
「這是什麼意思。」
王振華吐出一口青煙。
「咱們佤邦的破卡車用不了這種高標號的柴油。」
「這是給重型裝甲車和主戰坦克準備的口糧。」
「神父在潛艇上留了這些單子。」
「他是在告訴老子。」
「北部元老會根本不是什麼怕惹事。」
「他們是在替人預留裝甲推進的通道。」
金素雅那雙好看的眼睛眯了起來。
殺氣從她嫵媚的眼角溢出來。
「他們要放外人進來打我們。」
「是坤沙的餘孽還是泰軍。」
「這幫吃裡扒外的老畜生。」
她轉身抓起衣帽架上的武裝帶。
將那把象牙握把的手槍插進腰間。
「胡坤。」
「去把南部的三個步兵營全給我集合起來。」
「我現在就帶人回北邊。」
「把那幾個老東西的腦袋擰下來塞進馬桶里。」
胡坤咧嘴一笑剛要轉身。
王振華抬起一腳踹在胡坤的屁股上。
「滾回來。」
「老子讓你動了嗎。」
胡坤摸著屁股老老實實地站回李響身邊。
王振華站起身走到金素雅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殺氣的女人。
「你現在帶兵回去。」
「正好給了他們公開叛亂的藉口。」
「北部易守難攻。」
「他們手裡掐著所有的重火力。」
「你這三個營上去就是給人家送菜。」
金素雅咬著豐潤的紅唇。
「那你說怎麼辦。」
「就在這等死嗎。」
「南部軍區的糧食最多只夠吃一個星期。」
「柴油連發電機都快撐不住了。」
王振華伸手挑起金素雅尖俏的下巴。
大拇指在她光滑的肌膚上重重摩挲了兩下。
「我問你。」
「這幫老傢伙在北部當了這麼多年土皇帝。」
「他們最怕失去什麼。」
金素雅被迫抬起頭看著男人的眼睛。
兩人的呼吸在狹窄的距離里交纏。
「當然是手裡的權力和錢。」
「他們把持著北部的翡翠礦和走私通道。」
「誰敢動他們的飯碗他們就跟誰拼命。」
王振華滿意地鬆開手。
「這就對了。」
「他們既然怕死怕丟權。」
「那就說明他們心裡沒底。」
「神父給他們畫的大餅還不夠填飽肚子。」
「傳我的話下去。」
「南部軍區從明天開始全線收縮。」
「把外圍的暗哨全撤回來。」
「裝出一副彈盡糧絕準備跑路的樣子。」
金素雅不解地看著他。
「你要我向他們示弱。」
王振華冷笑一聲坐回椅子上。
「老子在深城混堂口的時候。」
「最喜歡幹的事就是看那些反骨仔把底牌全亮出來。」
「你現在服軟。」
「他們肯定會得寸進尺。」
「只要他們覺得咱們成了拔了牙的死狗。」
「那個藏在他們背後的接頭人就一定會現身。」
指揮所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佤邦軍服的士兵滿頭大汗地跑進來。
「金司令。」
「北部元老會派了使者過來。」
「人就在營地外頭。」
「說是有重要的信件要親手交給您。」
金素雅看了一眼王振華。
王振華點燃了第二根特供香菸。
「讓他滾進來。」
不到兩分鐘。
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的中年男人被李響像拎小雞一樣拖了進來。
男人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紅色的信封。
他看了看金素雅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的王振華。
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哆嗦。
李響一腳踹在他的膝蓋彎里。
男人撲通一聲跪在木地板上,疼得直抽冷氣。
「金司令。」
「這是元老會給您的請帖。」
金素雅踩著軍靴走過去。
一把將信封扯過來撕開。
裡面是一張燙金的硬紙片。
她掃了一眼上面的字。
「三日後。」
「北部盤龍鎮。」
「元老會召開佤邦共議會。」
「請南部指揮官金素雅務必到場。」
「商討佤邦未來大計。」
金素雅冷笑出聲。
「鴻門宴啊。」
「這幫老東西是想把我騙過去直接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