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盟主,這便是《高上玉皇本行集經》的影拓本,分上下兩冊。」
清風輕聲道。
陳斌微微點頭,然後看向一旁的馬驍。
後者會意,立刻鄭重的走上前去,雙手在衣服上狠狠擦了擦之後,這才視若珍寶的將那帛書捧了起來。
馬驍迫不及待的打開,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看起了上面的內容。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馬驍邊看邊說著話,臉上的神情之激動,肉眼可見。
他家傳破罡錘,修行的也是修行圈子裡極為冷門的陣法,再加上是一個散修,所以這麼些年來就沒有什麼成就,一身的本事也沒有多少用武之地。
然而,他始終深信,陣法之道不是什么小道,自己之所以沒有成就,是因為沒有更多的「秘籍」可以參照。
當初馬驍想看《玉皇經》,就是因為聽人說那裡面記載著較為完整的陣法修行理念。
如今,他終於得償所願,也終於看到了那些理念。
整個人如醍醐灌頂,如當頭棒喝,以往各種難以理解難以想通的東西,如今全都想通了。
讀到心情激盪處,馬驍更是抬起頭來,情緒激動的對眾人說道:
「你們知道嗎,這《玉皇經》,根本就不是用來誦讀的經文,而是一部以文字形態呈現的陣圖總綱。」
「這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是一座微型陣法的核心樞紐,整篇經文串聯起來,就是一套覆蓋天地五方的巨型陣網!」
「北方黑帝……八威制天……洞陰朔單郁絕……元台……」
「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看著馬驍那狀若瘋狂的樣子,張雲龍震驚的無以復加。
「這,這人竟如此天才?」
從沒有一個人,對《玉皇經》有如此通透的解構!
此子,此子若是入我武當,那前途不可限量!
張玉龍忽然扭頭,望著陳斌,一字一句道:
「陳盟主,剛才的條件我想改一下,我不要別的,只要你這位下屬拜入我武當門下就行,如何?」
陳斌啞然失笑,然後一指馬驍道:
「這個你要問他自己,他只要同意,我沒意見。」
「好,好,好,多謝陳盟主成全。」張雲龍激動的連連拍手,一臉的志在必得。
陳斌看著張雲龍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心中暗笑,嘴上卻沒再多說。
馬驍這人他雖然認識的時間不算太長,但對方的性子他還是摸得清的——散修出身,自由慣了,最煩的就是門派里的條條框框。
當年他來武當借經被拒,心裡本來就憋著一口氣,如今讓他拜入武當門下?
怎麼可能。
果然,當馬驍看完了《玉皇經》上冊,喝水休息的間隙,聽到張雲龍想要收自己為徒的話後,整個人立刻從狂熱的狀態中清醒過來,手裡的絹拓都差點沒拿穩。
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三分震驚、三分尷尬、四分「您老這是在逗我吧」。
「張掌門,這個……」馬驍乾咳一聲,小心翼翼地把絹拓放回木匣里,拱了拱手,「承蒙厚愛,晚輩感激不盡,但我這人散漫慣了,受不了門規戒律的約束,要是真入了武當,只怕三天兩頭就要犯戒,到時候反倒給貴派添麻煩。」
「武當沒有什麼清規戒律,你想吃肉吃肉,想喝酒喝酒,想成家成家。」張雲龍打定主意不放人,笑呵呵道。
道門本就不是佛門,繁文縟節少的可憐,更不存在戒吃戒色什麼的。
「可我要加入武當,豈不就得在武當山待著?我現在在為聯盟辦事呢。」
張雲龍聞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化為一聲長嘆:
「可惜,可惜,以你對陣道的悟性,若是能入我武當潛心鑽研,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他本想說那你乾脆就脫離聯盟,但考慮到陳斌這盟主當面,終究是沒敢說出口。
只能另想它法了。
見老道放棄,馬驍嘿嘿一笑,重新捧起那捲絹拓,再次投身《玉皇經》之中。
陳斌則趁他看完了上冊,才拿起起那《玉皇經》隨意翻看了幾下。
他雖然也能看懂上面的東西,但卻沒有馬驍那樣醍醐灌頂般的頓悟,所以只看了一會兒就放下了。
看張雲龍眼下的樣子,恐怕也沒興趣要自己的讀後感了。
於是,陳斌乾脆閉上眼睛,在心中回憶方才從那捲帛書上看到的蝌蚪文。
那些蝌蚪文在他眼中重組之後,形成了一段完整的信息,像烙印一樣直接刻進了他的腦海里。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有人把一段信息硬塞進了他的腦子裡,不需要理解,不需要翻譯,就那麼自然而然地「知道」了。
那段信息的內容,自然是關於崑崙山那道封印的。
準確地說,陳斌得到的信息,是一段「操作指南」:如何修復封印、如何加固封印、以及在封印徹底崩潰的情況下,如何重新建立一道新的封印。
換言之,陳斌現在已經掌握了如何重新封印那道崑崙山異世界裂縫的能力了。
但這些方法,都需要一個前提條件:施術者必須具備至少元嬰期的修為。
陳斌現在只是金丹期巔峰,距離元嬰期還有一步之遙。
這一步,說遠不遠,說近不近,有的人一輩子卡在這個關口上,到死都邁不過去;有的人機緣巧合,一夜之間就能突破。
所以就算掌握了方法,眼下的他,也無法將那道裂縫重新封印。
但無論如何,崑崙山必須去。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了。
清風準時上前,輕聲提醒道:
「馬道友,時辰到了。」
馬驍如夢初醒,依依不捨地將絹拓放回木匣中,雙手合攏,鄭重地朝木匣鞠了一躬。
這一躬,既是謝武當的慷慨,也是謝這部經書給他的啟發。
「多謝張掌門,多謝清風道長。」馬驍直起身,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這一炷香,抵得上我自己摸索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