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昊繼續說道:「當時馬大人在洛家居住的那個縣城做縣令,得知了這兩顆珍珠後,他便與自己的至交好友張揚寫信說起了此事。兩人同出寒門,當時馬大人是有炫耀的心思,他覺得可以憑藉這兩顆珍珠結交權貴,到時候能高升。」
「張揚知道了後,便眼紅了起來,同樣的出身,好友卻馬上要發達了,他卻還是個小小縣令。後來馬大人又給他寫信,抱怨洛家坐地起價,貪得無厭。」
「張揚便給他出了直接殺人奪寶的主意來,甚至為了更妥帖,他還派了心腹帶著人去了馬大人的轄地助他一臂之力。洛家的滅亡可以說是他們二人共同造成的,但是取得珍珠後,張揚的人便反殺了馬大人的人,帶著珍珠離去。」
「此事又不好聲張,逃離了馬大人的轄地後,他便拿張揚再無辦法,二人也因此鬧掰了,反目成仇。」
「張揚當時給長女選定了平經府陳家的次子,而陳家便是與章家有姻親關係,最後那兩顆珍珠是他借陳家之手獻給了章家,章家再呈到了御前,張揚從而與章家攀上了關係。」
「馬大人偷雞不成蝕把米,事兒他幹了,還是他最先發現的,最終好處卻半點兒沒撈著。他自然是生氣的,前前後後給張揚去了很多封信,讓他給個說法,不然把事情捅出去,兩人都落不著好。」
「張揚發達了後,給了他八千兩銀子充作封口費,事情就算這麼了了,兩人達成了共識,老死不相往來。馬大人也是靠著那筆錢,後來慢慢走通了關係升了上去。」
「結果誰也沒料到當初洛家那個漏網之魚居然成了水匪,為了報仇直接滅了馬家滿門。馬大人與張揚來往的書信他一直都有好好保留著,洛霆只顧著殺人沒有找到,後來是馬大人的長子找出來了自己父親的遺物。」
「但與此同時,張揚得知了這個消息後嚇破了膽,生怕洛霆知道了他也有參與其中,還是最大的受益者。他想起當年跟馬大人來往的書信,怕暴露出來,便起了殺馬大人那個唯一活下來的長子滅口的念頭。」
「那位馬公子也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這些東西放在他手上便是他的催命符,所以他謄寫了好幾份一模一樣的。裝瘋賣傻,讓張揚的人搜走了他謄寫出來的那一份假的,而真的他自己藏了起來。」
「馬公子當時在懷安府,張揚的人也不敢太過囂張動手,怕引起人注意就全完了。反正人已經瘋了,東西也拿到手了,這才讓他留下了一條命來。「
「馬家滅門案結束後,馬公子便被他的外祖家給接走了,銷聲匿跡。可他全家被殺,原本一個好好的青年才俊,前程大好,卻因此要裝瘋賣傻才得以活命,他心裡自然是恨的。」
「我頗廢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他,還是我的人拿出了我的親筆信與私印,幾番波折才取信於他,讓他鬆了嘴說出這些事情來。然後把當時謄寫的那些信交給了我一份,原件還是他自己保留著。」
「他說,如果哪一天我能讓這件事情的真相大白於天下,他便會帶著那些信主動為我作證。他知道當年洛家滅門一案,他父親不無辜,如今兩敗俱傷也算遭了報應。可他不想就這麼看著同樣是滿手鮮血,踩著別人的屍骨往上爬的張揚就這麼逍遙法外,升官發財風光無限。既然要遭報應,那就該一起都遭報應才是。」
洛家的滅門案,不過是他給方梨匣子中的一部分而已,這廣南府上下早就從根子上爛透了。
各種各樣草菅人命,欺男霸女,強奪寶物或財物的案子,因為官官相護,利益牽扯,全都不了了之。
所以得要把這些證據更完善一些後,這些證據才能真的呈上去,為那些飽受冤屈之人討一個公道,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還廣南府一片乾淨,清朗的天。
方梨想起了還被她關著的洛九來,疊浪幫刺殺她,背後便有張揚的手筆。
洛霆自以為報了仇了,結果最後卻被自己的仇家所利用,成為了他手上的刀。
想想真是諷刺極了。
因為這段時間方梨並沒有放洛九和她手底下的人出去,賀言松已經給她送了幾次信了,說洛九想要見她。
但是她現在手頭上的事忙,之前有關於洛家的事情沒有完全查出來,她就是去見了洛九,也是跟她扯嘴皮子,說些沒用的。
她不信洛九真的就能為她所用,洛九也不信她真的能幫到她,互相不信任,那便沒什麼好說的了。
現在這種情況的話,她倒是可以去見見她了。
「我知道了舅舅,這東西放在我這裡,我保證會是絕對的安全,除非我死,不然不會在它們去到該去的地方之前,讓任何人拿到。」方梨看向溫昊鄭重的保證道。
不似以前那些虛情假意的叫他「舅舅」,這一次方梨是發自內心的叫他,真正的把溫昊當成了自己人。
溫昊笑了一下:「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這背後的事情我會繼續調查,如果有什麼消息的話,我會跟你說的。你自己也警醒一些,之前張揚輕視你,覺得你只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這才讓你得了幾次好。」
「但得了教訓後,他現在對你肯定是認真了的。可別小瞧了他,此人陰狠毒辣,行事果斷,能走到現在這個位置,可不是簡單的人物。」
溫昊告誡完了她後,便起身直接告辭離開了。
方梨在他走後,捧著那匣子回了自己的院子,把人都遣退後,把門關了起來。
仔細的把匣子裡的所有東西都翻閱了一遍,越看心情越沉重。
直到翻閱完了後,這才把匣子給關上,直接放到了空間裡去。
這世上再無比她的空間更安全,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了。
放好了之後,她叫了蓮子進來伺候筆墨,細想了一番後,再次給京城那邊寫起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