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夫人險些被她這話給氣的咬碎了一口銀牙,但最終還是把怒火給強忍了下來,又重新揚起了笑容拉過了章夫人的手:「好妹妹,以咱們兩家的關係何至於就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呢?沒得傷了情分。」
「我知道你是一時心急擔心你家老爺,才如此的。你放心,此事我們定會放在心上,讓你家老爺能全須全尾的好好回家與你團聚。」
她放緩了態度,章夫人也不是要真的與她撕破臉,聞言面色也好看了不少:「姐姐體諒我的難處就好,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知道什麼。家裡男人出了事兒,這一著急亂了分寸,跟無頭蒼蠅似的,姐姐莫要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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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口氣:「不如姐姐給我個具體時間,我家老爺何時能從市舶司出來,也好讓我這心裡能有個底不是?」
她今日不得到一個明確的說法,肯定是不會就這麼輕易的善罷甘休的。
吳夫人顯然也看出來了,但這又是如何能給具體時間的?
那福祿縣主誰的面子都不給,現在還與溫昊扯到一塊去了,有了人撐腰,那更是不會把這府城上下的官員給放在眼裡了。
吳夫人笑了一下:「妹妹莫急,我待會兒就跟我們老爺說去。讓他明日定要抽空親自去市舶司走一趟,想來有他親自去的話,那福祿縣主該是會給他一個面子放了人的。」
這好歹也算是句準話了。
章夫人自己心裡也清楚,福祿縣主不比其他人,不是張揚這個知府一句話下去,就能聽命行事的。
她就是再著急,今日也只能得到這麼一個說法了。
吳夫人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不過我覺得更為穩妥一些的話,咱們還是做兩手準備比較好。我聽說那位福祿縣主出身不顯,想來是沒有見過什麼富貴的,這人吶,就沒有不愛這金銀之物的,如果不妥協,那只能說給的不夠多。「
章夫人明白了過來這便是要錢的意思了,還好她今日來的時候便有了準備,從懷裡掏出了一沓銀票和地契來。
」這裡有城郊百畝良田,還有兩間鋪子和一處三進宅子的地契,另外還有一萬兩的銀票。這福祿縣主就是再大的胃口,這麼些東西,也能讓她松松嘴了吧?」
錢家作為廣南府首富,家中最不缺的就是錢財。
這些東西,放在尋常商賈之家可能要傷筋動骨,但是對章夫人而言,卻是可以眼睛都不眨就掏出來的。
吳夫人收了下來:「妹妹有心了,放心,絕對會讓妹妹儘快聽到好消息的。」
該說的都說完了,錢也給了,章夫人告辭離開了。
把人一送走,吳夫人就氣的摔了一套茶具。
「她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一介商婦,倒是威脅起我來了?若不是有個得力的娘家,這張家的大門她都不一定能踏的進來!」吳夫人原本面上維持的笑容頃刻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只余滿身的怒氣。
下人們被嚇的戰戰兢兢,不敢上前。
只有從小跟著她伺候的嬤嬤揮退了所有人後,走了過去輕聲勸道:「夫人何必動如此大的肝火?待他日老爺能高升做了京管,這廣南府的人就只有求著咱們的了。」
「章氏也就是個旁枝破落戶所出,又不是章家正兒八經的小姐,說不定以後連您的面都見不上的,您不必與她一般見識的。」
吳夫人閉了閉眼:「老爺做縣令的時候,我到處走動,上下討好,也是說等他升上去就好了。可是升到了知州,又升到了知府,我卻還是要為他左右斡旋,忍受臉色。」
去了京城,當了京官就真的好了嗎?
她從相信到騙自己相信,到了如今已經不想再去想了。
她這會兒有點兒不想去找張揚,說不定人又跑去後院哪個小妾那去了,想了想後,睜開眼睛吩咐道:「把這些東西送去給老爺,把剛剛的事情說一下,讓他上點心。不然章氏真的鬧騰起來,咱們都討不了什麼好了。」
她身邊的心腹之人還是能信得過的。
嬤嬤應了下來,找了個匣子把東西給裝了起來這才離開。
張瑤蹲在後面的牆角蹲的腿都開始麻了,她聽了個全程,有些似懂非懂。
兩個人都沒有把話說透,張瑤只能憑藉兩人交談的內容猜測出來,兩家一起參與了一些大事,還是要抄家滅族的大事兒。
她下意識的就開始想,如果被發現了怎麼辦?她還能嫁出去避禍,可她娘不行啊。
難不成還真要跟著張家同生共死了?
她小心翼翼地原路從狗洞鑽了出去,一路上謹慎的避開了人回去了她與趙鶯兒居住的地方。
趙鶯兒都快急死了,一直沒見到女兒回來,正想跑去正院去找人去了,才見女兒灰頭土臉,面色慘白,失魂落魄的走了回來。
「這是怎麼了?又被三丫頭給欺負了?怎麼弄成這樣?」趙鶯兒拉過女兒的手,伸手扯去她頭髮上掛著的雜草。
這是真灰頭土臉了,臉上都帶著土,衣服也髒的不像樣子,像是在泥地里滾了一圈似的。
張瑤到底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突然聽到了要命的大事兒,正是慌亂之中,聽到親娘的關心,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這下可把趙鶯兒給嚇壞了,張瑤一向聽話懂事,也要強的很,之前知道了她那樁親事後,再難受都沒有哭過,還在努力的想解決辦法。
現在卻突然哭了,實在是不合常理。
「莫哭了,娘的心肝兒,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你跟娘說,娘就是拼了性命去也得給你討個公道!」趙鶯兒掏出帕子給女兒擦眼淚和臉上的髒污。
張瑤搖了搖頭,哭了一場後稍微緩過了些神來,把屋子裡伺候的人都趕了出去,連心腹之人都一個沒留,只剩下她們娘倆了後,這才把事情給說了一遍。
「娘,我害怕。這得是多大的事啊,連夫人都能被章夫人給要挾到。如果......如果......」她聲音抖著說不下去了。
她不怕張家覆滅,但是她怕親娘被張家連累了一起走向滅亡。
她這段時間一直為親事發愁,到現在都還沒解決呢,結果又冒出來了一樁更大的事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