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生非像是笑了下似的。
面對一副骷髏架子,安洛也沒心思分辨祂是笑還是哭。
他正想試試手裡這支新筆,言生非卻搶先開口了。
「我可以幫你回溯時間,讓你回到過去,你的人生就不會再殘缺了!」
祂周圍飄散的鱗粉忽然像被注入了力量似的,在空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仿佛一道真實的時間裂縫,安洛甚至能感受到對面那個時空的時間流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
不是幻境,是...真的?
「你失去的人會回來,你錯過的告別可以補上,你不用再自己扛著痛苦。
你甚至可以挽回你的母親,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安洛實在忍不住了。
他用絲線捲起那本印著爾芒兩個字的書,一手舉著,生生忍住了把書甩在祂臉上的衝動。
握住言生非的精神絲線大手又緊了幾分,言生非本還想說什麼,被迫住了嘴。
「現在已經不流行把敵人當智障看了。」
「既然回溯時間這麼有用,你為什麼不自己回溯?」安洛道。
言生非無言以對。
也可能是被安洛的擬態手掌控制著,說不出來。
安洛冷笑了一聲。
言生非知道他的人生有殘缺,說明祂能讀取他的記憶。
假如他回到過去,就會變成言生非的情報來源——
過去的言生非可以從他的記憶里讀到未來的走向,提前改變策略。
那樣的話,他便會死在那個時空。
遺憾...是我的鎧甲啊。安洛心道。
一路走來,他經歷過很多次幻境攻擊,每一次都在磨練他的心智。
他早已認清,遺憾不該成為枷鎖。
逝去的人,不是為了讓自己復活才心甘情願去死的,而是為了讓生者不斷往前走。
他好好活著,就是對所有人最好的紀念。
他抬筆,就像先前言生非把痛苦加在他身上時那樣,也讓對方嘗了個遍。
【痛】
第一個字落下時,言生非渾身的骷髏骨架猛地開始顫抖。
那道原本張開一點點的時空裂縫也迅速閉合,消失不見。
安洛沒打算讓祂太舒坦。
接受這份新力量後,他也知道了得湊齊四重傷害才能寫【死】字這個規則,
可現在他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來。
「你自己不回溯時間,是因為回溯之後你就不再是你了,對吧?」
「貪婪,可不是好東西。」
安洛在蘋果樹下凝聚了一把椅子,坐好後翹起二郎腿,翻開手裡的書,漫不經心地說。
言生非虛弱地嘲諷道:
「你沒上我的當,又如何?」
「你、你以後會為無數個世界忙碌,你會孤獨一輩子!!!」
安洛正看著手裡的書看得出神。
這爾芒的世界之靈是位年輕女性,不知為何,安洛覺得她的聲音有些耳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你不要信祂說的,祂只是在垂死掙扎。」女聲道。
安洛在爾芒的書里看到了上古時期的一些故事,分神回了一句:
「知道了。」
他抬頭看向言生非:
「還能說話?看把你能的。」
隨即,他聯絡這萬萬千千小世界的意識。
「我已經折磨夠了,接下來我們一起殺了祂?」
他話音落罷,許許多多聲音跟音響似的響起。
「好!」
「嗚嗚嗚,救世主大人好好!」
「快閉嘴,你這誇得也太幼稚了,神肯定不喜歡的!」
「哼,舊的死了你們馬上就討好新的,萬一這位比言生非更糟怎麼辦?你們就沒想過?」
「那你剛剛咋提供了那麼多力量?」另一本書問道。
「我、我手誤還不行嗎!」
「哎呦喂,別扯犢子了,我耳背都能聽到你的算盤珠子了。」
「耳背聽珠?老兄你耳膜穿孔了?這不得收一波醫藥費?來來來,告訴我你這幾年怎麼保持新生率的?」
「呵呵呵,我在第66個書架都聽到你的鬼計劃了。」
「吵啥呢?神讓我們一起發力呢!」
安洛聽得腦袋都忍不住往後縮了縮。
怎麼感覺這些小世界不是很成熟的樣子?
明明剛才也不是這樣的...
爾芒的世界意識解釋道:
「我們這些小世界經常吵架。
就好比你在摧毀善災之前,我經常感到頭疼,
我很不喜歡善災的毀滅意志,但我無法將它驅除,
因為在言生非的程序設定下,毀滅是維繫和監督我們的。」
「而它們也經常像人類一樣頭疼發熱,又沒有地方醫治排解,就只能各種吵。
剛剛大家願意一起幫你,可以說是醫療奇蹟吧...」
安洛知道原因後,反倒鬆了口氣。
他就知道他接手的肯定是個爛攤子,如果太完美,他反倒覺得不太真實。
一股顏色紛繁的能量再次在他手上凝聚。
「你剛才說,我會為無數個世界忙碌,孤獨一輩子,對吧?」
他看著言生非。
「那我告訴你,自由是最高的孤獨。」
「我寧願承受這種孤獨,也不願再讓任何人被所謂的神明操控命運,尤其是我自己。」
言生非從嘴裡擠出一聲笑:
「自由...是最高的孤獨?呵呵呵——」
笑聲戛然而止。
言生非魂飛魄散。
安洛檢查了一下,確保對方沒有復活的可能。
隨後,他準備用筆修改之前那道【毀滅】運轉規則,書寫新的兜底法則。
一下子,數本書就似白鳥般飛了過來,把他團團圍住。
安洛忍不住扶了扶腦袋。
「回去。」他道。
各個世界的意識聽話地回到書架上。
安洛:「我列出一些選項給你們投票選吧,哪個票數最多,它就成為新的規則。」
既然想把世界還給人民,他自然不會武斷地決定各個世界的命運。
他列出了許多個規則,
好運,善意,快樂,平等,公平......
剛開始好運的票數是最多的。
可爾芒的世界意識開了口:
「諸位,極端的好運和極端的毀滅是一樣的,都會造成世界的失衡。
如果我們選擇用【好運】來代替【毀滅】,
本質上也是將天平從一端推向另一端,沒有改變這個規則本身獨裁的性質。
只不過,這次不是神害我們,是我們害我們自己。」
安洛聽到她的發聲,心底微微一驚。
他再次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開個人偶店。
最後,大家投票選出來的是【公正】。
在這個規則的運行下,它不會讓所有人擁有同樣的結果,但能讓所有人,擁有同樣的選擇自己命運的權利。
允許強弱存在差距,但不允許強者肆意掠奪弱小。
天災和厄運不會刻意抹除,但杜絕無法反抗的蓄意壓迫。
滔天惡行,必將迎來清算。
只要不活在隨時被無視、拋棄的神之下,時代終將會向前發展。
安洛制定好新規則,也發現讓這萬千小世界完好運行確實需要很多精力。
他現在可以暫時不管,這些小世界不會亂,但過上個幾天就......
他想到這,摸了摸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