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氣聚還散,松影合復分。千峰拱立皆朝北,一徑苔痕盡向西。山鬼捧芝過石棧,社翁攜酒立嶙峋。古藤垂處垂旒靜,澗水響中響佩頻。偶見鶴影掠潭過,原是仙人振衣痕。霎時萬籟俱斂跡,唯余空山響朝真。莫道神位分貴賤,且看岩骨共嶙峋。此身雖在泥塗久,一炷心香即紫宸。
話表景室山,山頂木屋之中。
韓慶在此處靜候於土地山神,他取一桌案,擺放橘柚,以迎候將至的土地山神。
他此間山中所用之物甚少,初至此地,桌案尚且未有多少,灑掃群童亦然,山中所缺極多。
「待此間事了,尚須在此中打理一陣,才能去相見師父。」
韓慶微微地搖頭。
他今居此山,此山便是祖庭,代表他的顏面,亦代表他師父的顏面,故而此山不能草率,必是須打理清楚,至少不能如現在這般荒涼。
只是該如何打理,他暫無頭緒。
韓慶回想起靈台方寸山,其山中無甚富麗堂皇的宮殿寢室,但卻處處透著靈秀,清淨。
景室山余山頂木屋有道氣長存,山中其他地方雖有仙氣,但卻有些雜亂無章,若不打理,難以改變。
韓慶思索該如何打理之間,忽聞外方有動靜而來。
韓慶回神,朝外張望,見青牛領著上百人正在朝山頂走來,那上百人多是老兒模樣,身著袍服,儘是土地山神一類清靈之鬼。
青牛帶著土地山神,不過片刻之間,便是走到。
土地山神望見韓慶,嘩啦啦的,拜倒在地,自山頂一看,很是壯觀,齊聲呼喊:「四方土地山神拜見清常大法師!」
青牛抬起手,剛想要和韓慶打招呼,言說土地山神已至,見此一幕,沉默許久,閃身躲過,乾脆一言不發。
這些土地山神,太過……
太過……
他不知如何形容。
但他覺得,他與清常所言,讓土地山神不必前來是對的,這些土地山神,太會趨炎附勢了,聽聞韓慶相請,半個月前就在山前八十里外等候了。
而且,四方土地山神有這麼多人麼?
青牛轉頭一看,這土地山神有上百,約莫在一百五十之數。
可景室山周圍,又無甚山脈連綿,何來一百五十之數的土地山神,多半是更遠的地兒來的,為了朝拜清常。
韓慶不知其中,見此中土地山神盡數拜倒,他行走上前,寬大的衣袖輕輕一招,無形的力量托舉著眾多土地山神而起。
他輕聲說道:「諸位請起。今請諸位而來,乃為我之私事,耽擱諸位料理境中庶務,乃我的不是,請諸位恕我驚擾之罪。」
上百土地山神聽言,唬得一驚,再是匍匐於地,齊稱『不敢』。
韓慶:「……」
他無奈搖頭,只得再是衣袖一揮,使土地山神齊身而起。
韓慶說道:「列位不必多禮。今請列位,乃欲告知,我日後將居於景室山,若我不在山中,煩請列位多照看於此山。」
上百土地山神儘是相答,應承下來,言稱定會照看景室山,不使妖魔鬼怪入侵景室山。
本境的二三位土地山神齊齊走出,拜行大禮,說道:「小神乃本境土地山神,在此拜見法師。此山自上古以來,向無大仙駐錫,今得大法師鎮守,實乃一方生靈之幸。謹將本山簿籍,呈上御覽。」
土地山神雙手捧著兩本書籍,遞與韓慶。
韓慶接過兩本書籍,細細一看。
一本乃是『山圖』,一本乃是『精怪冊』。
山圖所記載的,乃是景室山的山脈走勢,水源分布,靈蘊所在。
精怪冊則是記載著,山中開智,但潛心修行的飛禽走獸,草木之精的精怪名冊,其所喜,所居之地,盡數記載其中。
韓慶能得這兩本書籍,無疑能得許多助力,省去瑣事。
韓慶望向土地山神,說道:「列位有心。」
土地山神誠惶誠恐,急聲道:「不敢,不敢。」
韓慶自是看得出來,土地山神敬畏於他,乃因他是太上老君的弟子,更是玄門地仙,若他在此處與之多說,土地山神又該跪下拜禮,拘謹不已,他該是離去。
他指定不遠桌案,說道:「今煩請列位而來,備足靈果,望請列位不棄,分之享用。我尚有要事,列位若完畢,可自行離去。」
說罷。
韓慶面向土地山神,拜行一禮,轉身入得木屋。
土地山神慌張地又是拜行大禮,恭送韓慶而去,至韓慶離去後許久,皆不曾起身。
青牛瞧見,沒好氣的說道:「清常離去多時,你等不必再拜著,且是起身,分之靈果,各自離去。」
土地山神慌不擇路的取走桌案上的橘柚,再是於木屋前拜禮,依次退去,離開山中。
青牛瞧見土地山神盡數離去,這才走入木屋,見韓慶盤坐其中,說道:「清常。此方土地山神已是離去。我便是早言,不需請這等土地山神而來,只消文書差遣,使其相知,便是足矣。」
韓慶搖頭說道:「兕大王。禮數不可少,但今日請土地山神而來,來日必省去諸般之事。」
說著,他指定旁處二本書籍,繼而說道:「不說其他,便是此二書,已省去許多事。」
青牛未曾對此多言,而是說道:「清常。且不說這等,今你已請得四方土地山神,尚需宴請八方之鄰。宴請文書,可已備得?」
韓慶輕聲說道:「未曾備得。今請八方之鄰,我欲親往相請之。」
青牛詫異,說道:「清常。此等之事,何須你親自前往,但發文書即可,若是不成,我亦可代為行之。」
韓慶說道:「兕大王,今此而去,既是為邀八方之鄰相聚,亦是前往尋得灑掃群童,守山大神,再是尋機以觀,如何令山中清寧。」
青牛撓頭不解其意,今山中妖魔已教他清掃,山中如何不清寧,莫不是清常又在何處瞧見潛藏的妖魔了不成。
韓慶見青牛這般模樣,便是笑著與之相說,景室山為仙山,但與靈台方寸山那等相比,差之甚遠,所言清寧,便是令景室山各處能如靈台方寸山那般。
青牛聽言,這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