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青牛扯著玄鹿,一路從景室山山道走出,期間不知打殺多少妖魔鬼怪,有路過的,有攔道的,有惡意襲擊的,數不勝數。
青牛神色已經從意氣風發,逐漸變成漲紅青紫,又變成了蒼白無言。
青牛在山下送別玄鹿。
一牛一鹿相對無言,只餘風聲呼嘯。
許久之後。
青牛緩緩地開口,說道:「鹿兒,這山中……山中有些變故,這些妖魔,卻是出乎我的意料,其中有些誤會之處,但實際上,這山中妖魔並沒有那麼多的,鹿兒,你應當知曉我之意。」
玄鹿低下頭來,說道:「兕大王,我一路走來,未曾見到甚妖魔,這山中清淨得很,此間皆賴兕大王之功。今我尚需前往靈台方寸山,便不勞兕大王相送。」
青牛一聽,喜笑顏開,說道:「你且去罷,你且去罷!這山中果如你言,清淨得緊。你且去送帛書與靈台方寸山,待是歸來,此處清常處理完畢,我等歸於天宮時,我定是好生招待於你。」
玄鹿應下,正是要踏蹄而去,忽是轉頭,說道:「兕大王。且將山中清掃乾淨些,若教老爺瞧見,恐是不妥。」
青牛老臉一紅,說道:「你且去罷,你且去罷。此間之事,我自是知曉。」
玄鹿這才安心而去。
青牛目送玄鹿離去,掄起點鋼槍,二話不說,就要往山上走去,他今定要清掃山中妖魔。
……
光陰迅速,不覺近半月而去。
一日。
景室山山頂,青牛前來此處見韓慶。
韓慶自靜修中而出,與青牛相見,他瞧見青牛渾身風塵僕僕,似大戰而歸,即請青牛落座,說道:「兕大王。有勞你清掃山中,此方恩情,我感激不盡。」
青牛咧嘴笑道:「談何清掃,清常,這山中妖魔教我一喝,早已散去,不曾費勁清掃。」
韓慶微微點頭,笑道:「兕大王有神威,我自是知得。」
青牛說道:「清常。我雖清掃山中妖魔,但山中還有些向善潛修的精怪,不曾打殺,此事須你知得。」
韓慶笑道:「兕大王所為,不曾有錯。」
青牛說道:「我自知清常善心,允准此些精怪潛修,然你今為山主,不可放任,須是知得山中有何等精怪而在,心裡有個數才是。」
韓慶說道:「兕大王不必憂心,待是我宣告於土地後,請八方之鄰時,當請來山中潛修的精怪,與之分說。」
青牛點頭說道:「清常你有主意便好。清常,我自山中取來這等寶貝,當是與你用之。」
說著,青牛從懷裡掏出幾個小幡,以樹木帛書而作,他繼而說道:「清常,你且瞧這些小幡。」
韓慶略感困惑,相問青牛,此等小幡有何用處。
青牛答道:「此等小幡若是沾染清常之氣,可立於山下五方路口,告知妖魔鬼怪,周山之主,此山正式歸你所有。」
韓慶聽言便是明白青牛所言何意。
他雖是宣告土地山神,又準備邀八方之鄰相會,但三界遼闊,難免會有不知景室山為他仙山者,布此小幡,自有作用。
韓慶拱手謝於青牛,說道:「兕大王,有勞於你。」
青牛喜笑顏開,擺了擺手,說道:「些許小事,算不得甚哩。你且在這兒等候,我留些橘柚於此,有此橘柚,足以為那等土地山神享用,我去山下,替你將那土地山神接來,算算時日,該是這一兩日間到來。」
說罷。
青牛將五支小幡,遞與韓慶,又取來許多橘柚,放於旁處,轉身出了木屋,朝山下走去。
韓慶愣在原地,望著他手上的五支小幡,又看了看旁邊擺放的橘柚,心中自是知得青牛好意,他面向青牛離去方向,行得一禮,不再多言。
他握著手上五支小幡,張口朝小幡吹了口氣,隨即朝木屋外拋去。
五支小幡朝五方山口而去。
有此五支小幡,無心而入者,自當退去。
韓慶即是盤坐於木屋,靜候土地山神的到來。
……
景室山山下,青牛弄風而起,不時即至山下路口,他方至山口前,便見有五光自山頂而出,落於山下各處路口。
青牛知得此乃清常所為,清常今該是在山頂等候土地山神到來,他不再遲疑,行至山口前,見此處空無一人,他正有些納悶。
清常已是提前半月將文書發去,為何此方土地山神未有半點動靜。
莫不是瞧不起清常,不尊其文書?
好膽!
今清常為地仙之尊,太上老君親傳弟子。
其文書加蓋老君法印,這些土地山神竟是視之不理,豈有此理。
他老牛今兒個非要挨個尋去,問問這些個清靈之鬼,這是個甚事。
青牛怒氣沖沖,正是要朝山外而去。
然他正是走上兩步,忽是瞧見那前朦朧一片,隱有點點金光而現,乃有眾多小神聚集。
那處離景室山約莫八十里。
有這般多小神聚集,莫不是土地山神跑去那兒了?
可那兒又不是景室山,這些土地山神去那處作甚。
青牛困惑不已,駕雲弄風朝那處而去。
他乃老君之獸,自有本事其中。
不消一時三刻,他即行至八十里外,他定定的一看,見那八十里外,是個小土坡,上百土地山神正聚在此處,戰戰兢兢的,似在等候些甚。
青牛即是按落雲頭,喝道:「你等土地山神,為何在此止步不前,莫不知老君弟子正在仙山等候你等?」
那上百個土地山神見青牛到來,又聞其言說,一個個皆是拜行大禮,誠惶誠恐。
青牛站在那土地山神之前,說道:「可有個能管事的,速速前來,與我答話。」
那土地山神面面相覷,其中一小老兒走出,拜行大禮,說道:「大王恕罪,大王恕罪!我乃本境土地,自半月前得法師之令,便匆匆而來拜會,然我等聚於此處,不得命令,不敢貿然上山,故而在此處等待法師之令。」
也就是說,這些土地山神自從得到文書,就在這裡等了,還等了半個月,只是沒有命令,不敢貿然踏上仙山?
青牛一時沉默,不知如何作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