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景室山山腰處,青牛拎著布袋,正是四下張望,他既為尋個清淨的地方,將寶樹安置,亦為尋得山中妖魔鬼怪,從而使山中一清。
青牛觀望許久,見景室山腰,雲氣吞吐,若沉若浮。松皆倒懸,根攫危石,枝垂如蓋。此地存仙氣,處處是美景,看似未存妖魔鬼怪,一派祥和。
但青牛知得,這景室山中,絕非一眼看過去那般祥和美好。
藏在仙氣下的妖魔鬼怪絕是不少,景室山的仙氣太重,以至於妖魔鬼怪之氣盡數顯現不出,往日此地無主,便是任由這些妖魔鬼怪胡鬧。
「這山中的,可聽好了,景室山自今日始,歸屬老君弟子清常所有。妖魔鬼怪,旦日內速速離去,如若不然,莫怪我搜山降魔!」
青牛張口呼嘯,聲如驚雷,於景室山中轟然炸響。
清常居山,誅邪退散!
這是青牛發的最後通牒,若山中妖魔鬼怪不肯散去,便莫怪他手下無情。
青牛在說完後,即是環顧許久,取出布袋。
他要尋個地兒,好教寶樹安置。
他這寶樹金貴,得是尋個有仙氣滋養的才是。
青牛觀望許久,覺著景室山中,仙氣最為濃郁之處,無外乎山頂。
可那處是木屋所在,日後韓慶居所,更是未來立祖庭的地方,若韓慶有弟子,必是在那處修行。
他不可將寶樹置於山頂,不然恐竊取仙氣,與韓慶修行無益。
清常與他是天下第一好。
他怎能與清常帶來不便。
青牛望向山腰,打算在山腰處尋個好地兒,將寶樹安置。
他在山腰尋得多時,終是在一老洞旁尋得一處,地勢開闊,蘊藏靈秀,正是適宜栽種橘柚寶樹之地。
青牛走上前去,細細觀望那老洞,見其中雜亂不堪,有不少皮毛,他自知此地有精怪居住,今聞他言說,不敢再留,已經離去。
青牛低聲嘟囔著,他轉身將寶樹取出,施展神通,將之栽入老洞之外。
待是栽種完畢。
青牛正是欣賞傑作,不等他觀望多久,韓慶便是走下山腰,朝這處走來。
「清常。你如何到來。你且過來,看我這寶樹。」
青牛瞧見韓慶,大喜過望,大步走去,拉著韓慶便要觀望橘柚寶樹。
韓慶順勢走上前,說道:「今我已邀四方土地山神望日而至,又清掃屋中,閒來無事,使鹿兒守於屋中,便來尋你,見你此處可有何須相助之處。」
說罷。
他細細觀望橘柚寶樹,此樹於布袋之中,不得氣機蘊養,不少分枝樹葉亦有枯黃之相,然寶樹主枝藏氣其中,主體不損,分枝枯黃不足為道,待寶樹於景室山中蘊養一陣時間,自是能養回來。
韓慶心中對於青牛甚為敬服。
能將一橘柚之樹,蘊養至此,極為了得。
青牛說道:「我此處自無須相助之處,我與一日光陰,教山中妖魔鬼怪離去,若是一日不離,我再是搜山降魔,將之除去。但我覺之,有我一言,便是足矣,妖魔鬼怪定然不敢久留。」
「清常,且莫要說得這等,此事有我足矣。你今尋得仙山,老爺必是使你去往兜率宮,此仙山你不曾久居,平日裡縱有土地山神看護,但恐有誤時,該是尋個守山的,清常你以為如何?」
守山大神?
韓慶思量許久。
此自該尋得,青牛與他所說的事情里,除了宣告土地山神,便有講說,須尋守山大神,灑掃群童之事。
若他去往天宮勝境,景室山無人看守,土地山神如果有遺漏,教妖魔鬼怪上山,山中定是受亂。
別的不說,這橘柚寶樹便會被竊取。
故而灑掃群童可不尋,這守山大神必是尋找。
但他該從何處尋來守山大神?
韓慶不知。
守山大神,須有神通武藝,內防宵小,外懾妖魔,更要有向道之心,能坐鎮一方,保仙山無虞。
這等之輩,何處可尋?
青牛?
青牛須跟他歸於天宮,此乃老君之獸,如何能為他守山之神,縱然青牛願意,但他亦不能如此所為。
玄鹿?
玄鹿可為守山大神,其有向道之心,但其本事不足,一旦他不在山中,有本事了得的妖魔前來,其阻攔不得。
韓慶不知,故他將困惑與青牛講說,相問其意。
青牛撓頭說道:「清常。若是要去往外尋,我亦不知該去往何處,不若我尋人問上一問?」
韓慶搖了搖頭,婉拒青牛,只言先料理山中之事,尋守山大神,不消急切。
事有輕重緩急。
他今且有告四方土地山神,宴八方之鄰的事情在前,守山大神之事,自當緩一緩,待有閒暇時,再去尋得。
青牛又道:「清常。此處果真無需你相助,我自可處置妥當。」
韓慶笑道:「既如此,此處便勞煩兕大王。我且去往寫得文書,送往靈台方寸山,與前輩、悟空見得,好教之安心。」
青牛使韓慶離去。
韓慶再三相問,得青牛言說,此事其能處置,便不再強求,起身歸於屋中去。
青牛目送韓慶離去,又細細的打量橘柚寶樹,確認其無恙後,便摘取幾個橘柚入老洞裡享用。
晨昏掠人而馳,不覺翌日。
青牛走出老洞,掄著點鋼槍,正要搜山降魔,使景室山中一清,他嘴邊嘟囔著,要觀望昨日他言說之後,有多少妖邪肯老實離去。
待青牛走出老洞外,朝外邊細細地一觀。
但見『晨嵐浮黛,暮靄流丹,飄飄然有凌雲之致。然入其深,則覺霧有微腥,觸膚而黏,隱有黑氣湧出』。
山中妖魔鬼怪未有離去。
興許離去了不少,但還是有許多妖魔鬼怪藏匿起來,且藏得更深了。
青牛怒火中燒,罵道:「山中儘是些不開眼的,昨日我早有言說,竟甚少有人離去,莫不是以為我拿不得他等。」
他本以為昨日宣告完畢,這山中妖魔該是盡數離去,不想如此頑固。
青牛轉頭望向山頂,見韓慶沒有下山之意,這讓他長鬆口氣,幸是清常沒有看見。
他昨日揚言與一日時間,教山中妖魔鬼怪離去,更言不需韓慶相助,本以為一日後,妖魔自動退散,不想這些妖魔就散去些許,根本不從他言。
要是被瞧見,他豈非丟盡顏面?
青牛提著點鋼槍,正要前去山中降魔,忽聞身旁有聲,他抬頭一看,瞧見玄鹿走來。
青牛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