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山頂的縫隙,灑在神醫谷中。
木屋裡。
歲歲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一覺,她睡得無比香甜。
身體裡那種沉重、陰冷的感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和通透。
她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一根羽毛,隨時都能飛起來。
「爸爸……」
她下意識地喊道。
「哎,爸爸在。」
熟悉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歲歲轉過頭,看到了坐在床邊的江海峰。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襯衫,手裡端著一碗熱粥,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但是……
歲歲愣住了。
她的大眼睛眨了眨,又揉了揉。
「爸爸……你的頭髮……」
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江海峰那一頭雪白的頭髮,在陽光下刺眼得讓人心疼。
歲歲雖然小,但她知道,人老了頭髮才會白。
爸爸明明不老。
「是不是因為救歲歲……」
歲歲的小嘴一扁,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她撲進父親懷裡,小手摸著那一頭白髮,哭得傷心欲絕。
「嗚嗚嗚……歲歲不要爸爸變老……」
「變老了就會像師父一樣離開歲歲……」
「歲歲把頭髮分給你……嗚嗚嗚……」
江海峰放下粥碗,緊緊抱住女兒。
他的心裡暖得發燙。
「傻丫頭,哭什麼。」
他笑著幫女兒擦眼淚。
「爸爸這不是變老,這是變得更帥了。」
「你看,像不像動畫片裡的白髮大俠?」
歲歲抽噎著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父親。
「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江海峰指了指自己的頭髮。
「這是爸爸救回寶貝女兒的『軍功章』,是爸爸最驕傲的勳章。」
「以後帶你出去,多威風啊。」
歲歲吸了吸鼻子,破涕為笑。
「嗯!爸爸最威風!」
她伸出小手,在父親的白髮上親了一口。
「爸爸是歲歲的白髮大俠!」
江海峰哈哈大笑。
只要女兒沒事,別說頭髮白了,就是命沒了也值。
吃過早飯,歲歲走出木屋。
剛一出門,她就愣住了。
今天的神醫谷,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以前,她只能看到花草樹木的「氣」。
但現在,她感覺整個世界都「活」了過來。
「好渴呀……好渴呀……」
一個細微的聲音傳入耳中。
歲歲低頭,看到腳邊有一株快要枯萎的小野花。
她確信,聲音是從這朵花里傳出來的。
「你在說話?」
歲歲蹲下來,好奇地問。
小野花晃了晃葉子。
「水……要水……」
歲歲趕緊跑去打了一瓢泉水,澆在花上。
「咕咚咕咚……」
她竟然聽到了花朵喝水的聲音。
緊接著,那株枯萎的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挺直了腰杆,葉片變得翠綠,花苞綻放開來。
「謝謝……好舒服……」
一股愉悅的情緒,順著指尖傳到了歲歲心裡。
歲歲瞪大了眼睛。
她站起來,環顧四周。
「別踩我!別踩我!」這是路邊的小草。
「今天的陽光真好,我要長高高!」這是竹林里的竹筍。
「那邊有蟲子在咬我的根,好疼!」這是一株老松樹。
無數的聲音,無數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湧入歲歲的腦海。
她沒有覺得吵,反而覺得無比親切。
仿佛她也是這山谷里的一棵草,一朵花。
她能感受到每一株植物的喜怒哀樂。
甚至,她感覺只要自己想,就能指揮它們。
「這就是師父說的……萬物共鳴嗎?」
歲歲看著自己的小手,眉心的紅色印記微微發燙。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山谷的寧靜。
雷鳴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江部長!小先生!出事了!」
他的臉色極其凝重。
「外圍警戒哨報告,有一支不明武裝力量正在強行突破毒瘴!」
「人數超過一百,裝備精良,全是重火力!」
「而且……」
雷鳴咬了咬牙。
「他們穿了全封閉式的防化服,我們的毒瘴對他們沒用!」
「還有無人機在天上偵察!」
江海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蛇影組織!」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他們這是趁火打劫,想要趁著歲歲剛解毒、眾人最虛弱的時候,一網打盡。
「雷鳴,集合隊伍!」
江海峰眼中殺氣騰騰。
「準備戰鬥!」
「就算拼光最後一個人,也不能讓他們進谷!」
「是!」
雷鳴轉身要走。
「等等。」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叫住了他。
歲歲走了過來。
她的小臉上沒有了往日的軟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冷冽和威嚴。
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雷叔叔,不用拼命。」
歲歲看著遠處的谷口,小手背在身後。
「這裡是神醫谷。」
「是歲歲的家。」
她緩緩抬起手,指著那些正在隨風搖曳的樹木和花草。
「他們踩疼了小草。」
「那是歲歲的朋友。」
「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
雷鳴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只有三歲的小娃娃,竟然感覺到了一股比江海峰還要強大的氣場。
那是一種主宰者的威嚴。
歲歲轉過身,看向江海峰。
「爸爸,借雷叔叔的人用一下。」
「歲歲要帶他們玩個遊戲。」
江海峰看著女兒眉心那朵妖異的紅蓮印記,突然笑了。
「好。」
「聽你指揮。」
歲歲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竟然有一絲邪氣。
「那就讓神醫谷,教教他們什麼叫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