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紅英剛一出門就聽到這句話,當即瞳孔大震。
「大妮,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檸也站直了身子,直覺陸嬸子接下來說的話會掀起不小的風波。
果不其然。
陸嬸子轉頭看向沈母,忽然輕輕嘆息一聲。
「我也是這兩天才知道,你之所以對沈穗好,任由她欺負你,全是因為那根野山參的人情……」
陸嬸子以前挺納悶的。
沈紅英跟婆家鬧的那麼難看,唯獨對小姑子不一樣,還由著她到家裡打秋風。
這太不符合沈紅英的性子了。
陸嬸子看不下去,提醒了幾句。
但沈紅英卻說沈穗救過她的命,那些東西就當作報答了。
聽她那麼說,陸嬸子也不好再管。
她只當沈穗和那些人不一樣,起碼心不壞。
畢竟救命的恩情,確實不是一點衣服和吃食就能夠相提並論的。
可她到底對沈穗喜歡不起來,索性眼不見為淨,更沒有問過那份所謂的救命之恩。
陸嬸子心生懷疑,還是因為上回沈穗帶著閨女去沈家找事,顧檸隨口抱怨了一嘴。
她後來越想越不對勁。
當年救英子的那根野山參明明是她給的,怎麼就成了沈穗的功勞?
還讓沈穗借著這個人情占盡了便宜。
陸嬸子拿沈母當好姐妹看待,自然不會捨不得一根野山參,更沒想過從她身上得好處。
可屬於她的功勞,憑啥讓沈穗偷了去?
這些年英子被恩情裹挾,忍著讓著沈穗,她早就看不下去了。
一語激起千層浪。
即使是不知情的圍觀群眾,此刻也不免震驚。
冒領救命恩情,占了人家二十來年的好處,怎麼還有臉指責顧檸不幫忙撈人的。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看向沈母的目光都透著同情。
顧檸微張著紅唇,臉上是和旁人如出一轍的驚訝。
不過她很快就調整好表情,扯著嘴角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嬸子,你的意思是,當年那根野山參是你拿給沈穗讓她救我媽的。
結果她轉頭就冒領了你的功勞,還拿這事一直占我們家的便宜?」
陸嬸子點點頭。
「那會兒英子難產,醫生說野山參能吊著一口氣,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就好了。
正好我家裡有一根幾十年份的野山參,就拿出來給英子用了。
我本想親自送過去的,結果剛走到半路,沈穗就跑過來跟我說晏川落水了,情況不太好。
我當時著急的不行,她又說能幫我把野山參送到英子手裡,我就相信她了。
等我找到晏川的時候,英子已經平安生下孩子了,我想應該是那根野山參起了作用。
但為了不讓英子有心理負擔,我便沒有提過野山參的事。
我們兩人的關係,也不是一根野山參能衡量的。」
陸嬸子一邊說著,一邊扭頭望向沈紅英,眼中透著一股懷念。
「只是我低估了沈穗的不要臉程度,沒想到她會拿野山參的人情拿捏英子。」
顧檸聽到這都無奈了。
救人的不吱聲,不求回報。
被救的人被耍得團團轉,拿騙子當恩人。
她下意識看向一旁的沈延洲,兄妹倆人的眼中都含著對沈母的心疼。
「胡說八道!
你有證據證明那根野山參就是你的嗎?
你和顧檸他們就是一夥的,為了不救我媽,故意編造出這樣的謊言來。」
許明珠聽不下去了,疾言厲色地否認。
但她心裡已經慌了。
知母莫若女。
沈穗是個什麼德性,她一清二楚。
別說外公外婆根本不會同意她媽把野山參拿出來救人。
就是同意,她媽也不會救的。
她媽一直愛跟舅媽比較,恨不得將舅媽踩在腳底下。
舅媽出事,她媽絕對是最高興的那一個。
許明珠確實不清楚當年的真相,但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陸嬸子說的都是真話。
可她不能承認。
承認就意味著兩家的關係徹底破裂。
她再也沒法高高在上的指責顧檸,從他們身上謀好處了。
更甚者,顧檸會把之前那些錢全討回去,報復她媽的欺騙。
陸嬸子聽到這話笑出了聲,「證據?
當年我拿野山參出門的時候,附近的村民都是看在眼裡的。
還有,沈穗前段時間把一根五十年份的野山參賣給藥店的記錄還在呢。」
許明珠整個身子晃了晃,依舊死鴨子嘴硬。
「就……就算是這樣,那也不能叫偷。
那會兒你走不開,我媽幫你把野山參送到舅媽手裡,她也有功勞。」
言下之意便是,野山參雖然不是沈穗的。
但她幫了忙,說是沈紅英的救命恩人也不為過。
話落。
顧檸嗤笑一聲,被她的歪理逗樂。
陸嬸子卻是怒火中燒,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你還好意思提這件事,晏川原本好好站在河邊,卻突然被人推下了水。
緊接著沈穗就來找我,接過了送野山參的活。
我之前沒想太深,是因為我沒把人想的太壞,只覺得是意外。
但現在,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沈穗故意殺人!」
伴著她最後一個尾音落下,許明珠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她一雙眼睛裡全是迷茫和慌張。
不明白怎麼越說,她媽的罪名越多了。
許明珠意識到形勢不對,連忙咽了咽口水。
「你們都是一個鼻孔出氣的,我說不過你們。
顧檸,你不肯救我媽是吧,你最好別後悔!」
她臉色不自然的撂下這句話,低著頭跑得飛快。
跑到一半還被絆了一腳,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許明珠咬牙站起來,惡狠狠瞪了顧檸一眼,落荒而逃。
見狀。
旁邊的嬸子捂著嘴笑,默默把腳收回去。
顧檸看在眼裡,並沒有說什麼。
她只是轉過頭,嘴角稍稍勾起,「嬸子,有什麼話我們進屋說吧。
你帶這麼多東西走到這兒也累了,進屋喝杯水歇歇吧。」
沈母反應過來,「對對對,快進屋。
老二,你那個包裹拿好一點,可別弄壞了。
檸檸,你去廚房給大妮泡壺你前幾天曬乾的花茶過來。」
她有條不紊的安排著,領著人進門。
「好,我這就去。」
顧檸笑著應和。
其實就算她媽不說,她也正準備去呢。
沈延洲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聞言將包裹拎的更高。
陸嬸子笑笑,「那包裹不是我的,是從京市那邊寄過來給檸檸的。
我進城的時候剛好碰上郵遞員,就順手帶過來了。
我想著你們又不在家,包裹待會被沈老太婆拿走就不好了。」
她聽到郵遞員聲音就出門了。
那會兒沈老太也在旁邊,正直勾勾地盯著那個包裹呢。
老太婆見到她,悻悻離開了。
陸嬸子毫不懷疑,她再晚出門一步,那個包裹就得被沈老太婆領走了。
顧檸聽到是自己的東西,還是從京市寄過來的,詫異的挑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