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後。
柔然可汗的牙帳內。
這是衛子敬大軍進入草原的第二十一天，也是柔然百萬大軍潰敗的第七天。
在斛律朔他們回來的時候，柔然可汗已經清楚了戰敗的細節。
秦軍有天雷，遠近都可以用的那種。
遠的綁在弓箭手，近的丟臉上，還踏馬帶了一頭大蟲！
最要命的是…秦軍也有重騎兵。
之前最多五五開，那麼好，現在要變成三七開了。
三天時間，我裂開七次。
「國師，我們已經敗了，我想遷移牙帳，你覺得如何？」
柔然可汗姿態放得特別低，因為俟斤的話，讓他意識到國師是自己最後的依靠了。
「可汗，遷移牙帳的話…我們遲早都會被秦軍追上的！」
「而且跑的時間越久，對我們越不利！」
「等各部落忘記郁久閭一族的統治，說不定他們就會自發組織族人圍攻！」
「那時候的大秦，完全可以一邊收服柔然政權，一邊看著我們自相殘殺！」
這這這…
柔然可汗滿臉苦笑，他就想活下去，怎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啊！
早知道這可汗如此晦氣，他還不如不爭這個位置。
當然了，他也就吐槽一下。
畢竟不爭的話，就要被其他兄弟整死，而且自己女人也保不住。
只是現在的處境太難受了，國師不想走，他自己又不敢走。
可是等死…更加做不到啊！
「那…國師可有應對之策？坐以待斃也不是辦法啊！」
斛律朔想要說什麼，可柔然國師卻先一步開口。
「這次跑掉的人裡面，有三萬人回來了，其他的已經回了自己的部落！」
「他們已經膽寒，他們已經畏懼了，但是我們沒有退路！」
「既然秦軍不給我們活路，那大家都別想好過！」
哦？
魚死網破的打法嗎？
柔然可汗滿臉疑惑，現在就剩二十三萬人了，人家大秦可還有六十萬呢！
人多都沒打過，咋滴？人少了以後，你又覺得自己會玩了？
不是哥們，你非得把我這點家底敗光才甘心嗎？
「國師的意思是…」
「派鐵騎燒掉衛子敬大軍的糧草補給！」
嘶！
還以為有什麼好主意呢，之前讓你們拉長戰線不聽，現在輸了又提出了我的想法？
柔然可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都幾十歲的人了，叛逆心還是這麼重嗎？
「國師，不可啊，衛子敬沒有糧草，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
想盡一切辦法嗎？
柔然國師聽到斛律朔的話，不僅不害怕，反而露出了笑容。
「今時不同往日！」
「衛子敬沒有糧草補給的話，在吃人之前，肯定會剝削附近的部落！」
「現在各部落已經開始裝糊塗，若是大秦趁機剝削，他們自己就會跳出來去反抗！」
柔然國師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若是衛子敬真的敢吃人，那就讓他背上這個罵名！」
「縱使滅了我柔然，這個罵名也將會跟隨他一輩子！」
跟隨一輩子？
斛律朔欲言又止，衛子敬殺人那麼多，難道你希望他會愧疚嗎？
他只會覺得不痛不癢，變態一點的話，可能還會到處炫耀。
「這…」
「別這啊那的了，斛律朔，這次你親自領軍去偷襲！」
「我只給你三萬人馬，這一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斛律朔想要說什麼，可柔然國師一副不容置疑的臉色，他也只能選擇放棄。
「是…國師！」
儘管斛律朔心不甘，情不願的，但柔然國師不在乎。
現在都活不下去了，就算是死，也要搞臭衛子敬的名聲。
…
同一時間。
距離齊州東關五百里的位置。
衛子敬大軍休整一番過後，又繼續朝著柔然可汗的牙帳進軍。
儘管騎兵跟著大軍，每天只行軍三十里，但勝在穩啊！
畢竟隨軍攜帶著輜重、軍需、糧草等東西，全丟下倒是可以一天行軍五十里。
但累得跟孫子一樣，跑過去也是送人頭。
「驃騎將軍，我們為何不繼續休整，等一下糧草跟上來呢？」
南宮庭策馬來到衛子敬旁邊，他們進入柔然已經過去了二十一天。
本來就只攜帶一個月的糧草，現在只剩下九天時間了。
「本來不打算說的，既然你開口問了，那本將就告訴你！」
「其實從一開始，我們就只有這一個月的糧草！」
「在出發前，我已經命令了徐燼，讓他不要運一粒米過來！」
什麼？
從一開始就不打算運糧？
南宮庭滿臉震驚，這這這…即便少了十萬大軍，依舊有六十萬大軍等著糧草呢。
「儘管有柔然全境堪輿圖，但這裡終究是他們的地盤！」
「而且這裡不方便設伏，所以柔然劫糧是遲早的事情！」
「既然這樣，那從一開始就不要分兵去保護糧草！」
衛子敬剛剛說完，軍需官就恭敬的跑了過來。
「報！驃騎將軍，已經從附近的柔然部落裡面，搜刮出了近十天的糧草！」
「按照您的命令，目前計劃在順利進行中！」
衛子敬衝著南宮庭一笑，後者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是，計劃？什麼計劃啊？
「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不運糧不代表咱們沒有糧草！」
「換一換口味嘛，嘗嘗柔然人羊肉、牛肉乾！」
「實在不行就殺馬，甚至是…吃人！」
咕咚！
南宮庭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驃騎將軍對吃人是有什麼執念嗎？
這咋動不動就拿這個說事？已經快成口頭禪了吧？
「驃騎將軍，若是附近部落誓死不從，那我們豈不是到處樹敵嗎？」
到處樹敵？
衛子敬嚼了一口牛肉乾，這才開口。
「本將已經派人告訴了那些柔然人，是他們可汗派人劫了我軍的糧草！」
「所以這些損失得由他們來承擔，而我軍的目的一直都只有一個，就是拉郁久閭一族下馬！」
嘶！
妙啊！
這他娘的…搶了他們的糧，差點還要說謝謝了！
「驃騎將軍，你牛逼…」
南宮庭豎起了大拇指，太狠了，這怎麼防啊！
你不信，有的是人信吶。
可汗乾的破事，憑什麼讓我們承擔後果？
再加上柔然吃了敗仗，這股子怨氣不敢向秦軍發，難道還不敢向吃了敗仗的可汗發嗎？
即便現在不會發難，可秦軍多搶幾次糧，柔然人就會越崩潰。
相比起反抗，透露可汗的位置，派人抓住可汗，快點結束這場戰爭是不是更加簡單呢？
畢竟百萬大軍都輸了，他們反抗多半也是個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