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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跟隨前往

2026-08-27 21:20:13 作者: 夢回童歌
  朱紅印文襯著暗紋流轉的砑花箋,整幅字頓時便有了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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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句中藏著的興衰之道,山川之意,也只有懂的人才能讀出幾分滋味來。

  徐文楷早已湊到案前,俯下細看,眼底滿是歡喜。

  「好了,拿去吧。回家慢慢賞玩,別在這兒杵著了,耽誤我批公文。」

  徐文楷捧著字,如獲至寶,連連拱手:「多謝姐夫!這幅字,小弟定當珍藏一生,絕不辜負姐夫一番筆墨!」

  秦浩然笑著擺了擺手:「一幅字罷了,不必如此。你若真喜歡,往後練字勤快些,假以時日,也未必寫不到這個地步。」

  徐文楷得了字,心滿意足,一刻也不肯多留,當即躬身拜別:「姐夫公務繁忙,小弟不敢再擾。這幅字我得趕緊拿回去好好收著,免得再出岔子。」

  說罷便轉身往外走,險些在門檻上絆了一下。

  秦浩然與徐文茵在身後同時搖了搖頭,含笑不語。

  徐文楷懷揣砑花箋,一路快步出了秦家大門。

  夜風迎面撲來,下意識地把那幅字往懷裡又掖了掖。

  一抬頭,只見門外秦禾旺手裡提著一盞燈籠走來。

  徐文楷連忙上前,喚道:「大哥。」

  秦禾旺隨即笑著問道:「文楷?怎的這時候才走?可是與承昭閒玩過久?」

  徐文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求得姐夫一幅字,花費了些時間。」

  秦家門前燈籠的光照著,可再往外走幾步,便是一段沒有燈火的暗路。

  方才巷中被竊的場景還在眼前,不由得縮了縮脖子,猶豫了一下,朝秦禾旺開口:「大哥…這天色實在不早了,方才我與姐夫在北城又被宵小摸了銀兩,身上連個銅子兒都沒剩。這黑燈瞎火的,我一個人走回去,心裡實在有些…發怵。不知大哥能不能…送我一程?」

  秦禾旺又見他懷裡緊緊揣著那幅字,一臉生怕再被搶走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你呀……得了好處就往外跑,出了門才知道怕。行吧,我正好無事,送你一程。」

  徐文楷大喜過望,連忙拱手:「多謝大哥!大哥辛苦!」


  秦禾旺擺了擺手,提燈走在前頭,徐文楷緊跟其後,二人並肩入了夜色。

  一路夜行安穩,不多時,二人便行至徐府朱門高牆之外。

  徐文楷再三謝過秦禾旺,目送對方提燈遠去,方才懷揣著珍貴詞箋,快步踏入府中,徑直奔赴自己的獨門書房。

  入得書房,隨即點燃案上燭火,將整間書房照亮。

  將砑花箋,平鋪於潔淨書案之上。

  燭火映紙,一字一句反覆咀嚼,越讀越通透,越品越讚嘆。

  百代興亡朝復暮,江風吹倒前朝樹。一句囊括千秋興衰,朝代更迭。

  至於功名富貴無憑據,費盡心情,總把流光誤。

  更是一語戳破世人畢生執念,半生荒唐。

  徐文楷靜坐案前,心中暗自思忖。

  姐夫秦浩然身居高位,手握重權,遍歷風波,卻能看透功名虛妄,不執得失,這份通透心性,遠非朝堂一眾爭名逐利之輩所能比擬。

  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明日便尋京城最好的裝裱匠人,將這篇詞箋精工裝裱,懸於書房正中,朝夕相對,日日品讀,時時自省。

  心底亦清楚,姐夫極少輕易落筆贈人,市面流通更是罕見。

  此番隨性抒懷,傾心相贈,絕非尋常應酬筆墨可比。

  經年之後,這一紙詞箋,必成傳世珍寶,家風信物,足以蔭勵自身,啟迪後人。

  當即取來紙筆,研墨鋪紙,對照案上詞箋,靜心臨摹。

  一筆一畫追摹姐夫風骨,一撇一捺體悟字句意蘊,沉浸其中,物我兩忘,全然不覺時辰已晚。

  正當徐文楷沉心臨摹之際,門外忽然傳來三聲叩門聲。

  徐文楷驟然被擾,心底難免生出幾分不耐,眉頭微蹙,險些便要出聲斥問。

  可下一瞬,門外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文楷,開門。」

  徐文楷心頭不耐瞬間盡數消散,連忙快步上前拔栓開門,躬身行禮:「父親。」

  徐啟緩步踏入書房,目光淡淡掃過案上筆墨,詢問道:「今日白日,你去往秦府了?」


  「回父親,正是。今日孩兒專程前往秦府拜望姐夫,姐夫知曉孩兒近日心中迷茫、前路無措,特意親攜孩兒穿行北城街巷,觀市井百態,悟世事興衰,為孩兒答疑解惑,受益良多。」

  徐啟聞言,目光流露出讚許:「甚好。較之你那幾位兄長,你最有眼光,也最知進退,最懂惜緣。

  情情誼,姻親牽絆,從來最是淡薄,也最是珍貴。用一分便少一分,處一日便惜一日。

  為父如今身居首輔,權勢滔天,眾人依附,百官趨奉,看似風光無限,可朝堂局勢波詭雲譎,聖心難測,來日興衰榮辱,尚且未知。」

  「一旦我年邁致仕,身退朝堂,往日依附人情,官場牽絆,頃刻間便會煙消雲散,人走茶涼。

  你今日主動前往秦府,親近你姐夫,求教立身大道,這份心性與見識,遠超你那幾個不識大勢,固守浮華的兄長。」

  徐文楷聽得心中沉悶,連忙開口勸慰:「父親身居宰輔,穩固國本,何須如此多慮?兄長們只是一時浮躁,日後定然會慢慢醒悟,改過守拙。」

  徐啟輕輕搖頭,眼底掠過幾分疲憊與自責:「無關多慮,乃是世事常態,宦海定規。

  人走茶涼,勢散人疏,為父見得太多,歷得太徹。

  說來也是為父之過 ,年輕時一心馳騁朝堂,周旋權柄,操勞國事,忙於博弈,疏於管教諸子,疏於家風培育。致使你幾位兄長貪戀權勢,不識大勢,不懂藏鋒。如今風波漸起,朝局漸改,他們依舊執迷不悟,躁進怨懟…… 終究是我教子無方。」

  看著父親眉宇間的自責滄桑,鬢邊縷縷白霜,徐文楷心中頗為不忍,還是道出自己的決然:「父親無需自責。孩兒今日隨姐夫行路觀世明理,已然想通諸多事理,立定前路。孩兒想隨姐夫遠赴淮安,歷練身心,閱歷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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