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寒暄了幾句,話題圍繞著最近學校的課程、芷霧父母的近況展開。
芷霧應對得也很從容,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不失禮數。
聊了一會兒,權夫人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親昵:「芷霧,我記得你之前學過烘焙吧?上次聽你媽媽說,你做的費南雪很不錯。」
芷霧端起茶杯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放下:「無聊得時候學過一段時間,後來集團的工作比較忙,就沒再碰過了。」
權夫人笑了笑:「那可惜了。我今天本來還想嘗嘗你的手藝呢。正好廚房裡有材料,不如你做一個甜品?隨便什麼都行,就當是打發時間。」
芷霧迎上她的目光,語氣坦然:「不好意思伯母,許久不做,做甜品的步驟都忘記了。」
權夫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沉默了幾秒後才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勸導:「這樣啊……那倒是有點可惜了。星宇那孩子從小就喜歡吃抹茶慕斯,家裡的甜品師每次做,他每次都吃得很開心。你要是學會了,他肯定會很高興的。」
芷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如果星宇喜歡吃,我可以為他聘請一位專業的甜品師,這點錢我還是出得起的。」
權夫人的表情微微一僵,嘴角那抹笑意已然完全消失,「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也好。」
芷霧只當看不出她不高興,對著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權夫人放下茶杯,目光轉向管家:「星宇這孩子,怎麼到現在還沒回來?」
管家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回答:「少爺早上就出門了,說是和朋友有約,但沒有說具體幾點回來。」
權夫人皺了皺眉,漫不經心地對著芷霧解釋:「男孩子就是這樣,朋友多,應酬也多。」
「嗯嗯,」芷霧微笑回應,「沒事,我不在意。」
兩人就這樣不尷不尬的聊著,每當權夫人有想要結束話題離開的意圖,芷霧就挑起一個新的話題拖住她。
到最後實在沒辦法,權夫人悄悄對管家使了一個眼色。
管家立刻心領神會,對兩人微微鞠躬,悄聲退下,看樣子應該是去給權星宇打電話了。
芷霧注意到這一幕,借著低頭喝茶的動作翻了一個白眼。
果然,管家退下後不久。
玄關處就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芷霧和權夫人同時望去,權星宇的身影出現在花廳入口。
他身上的襯衫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步伐也不太穩,看樣子應該是喝了不少酒。
而在他的身側,一個穿著緊身黑色短裙的女人正攙著他的胳膊,半個身子幾乎掛在他身上。
她笑得花枝亂顫,嘴裡還在說著什麼,像是在撒嬌。
權星宇也笑著,偏頭跟她說了句什麼,逗得她又是一陣笑。
兩人就這樣旁若無人地走進花廳,仿佛這裡是他們今晚狂歡的下一個場地。
權星宇的目光不經意掃過沙發上的芷霧,眉尾輕挑。
鬆開懷裡的女人,搖搖晃晃地走到花廳中央,對著芷霧咧嘴一笑:「你來了。」
芷霧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女生。
沒想到還是個熟人,好像是權宏手下的女兒。
權夫人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瞪了自己兒子一眼,不明白他為什麼不按照說好的來,怎麼還臨時帶了一個女人回家。
顧及著芷霧的面子,她只能象徵性地訓斥權星宇:
「星宇你怎麼回事,芷霧都在家等你半天了。」
聽到母親的聲音,權星宇的酒意似乎醒了大半,但臉上的醉態還沒來得及收斂,嘴角掛著一抹不甚在意的笑。
「媽,這不是我朋友送我回來的嘛,順便進來坐坐。」
那女生似乎也沒想到這裡還有別人,立刻收起剛才那副嬌媚的樣子,語氣有些忐忑:
「伯母您好,我是……」
權夫人直接打斷了她的話,看向站在門口的管家:「送她出去。」
管家立刻上前一步,對著那個女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跟我來。」
那個女生臉色白了白,求助地看向權星宇。
但權星宇此刻已經坐在芷霧身邊,甚至還輕聲說了一句什麼。
那女生見他不搭理自己,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識趣地跟著管家往外走。
好巧不巧,權夫人的電話響起,她看了一眼聯繫人,立刻皺著眉走到偏廳。
一時間,花廳就剩下芷霧和權星宇兩人。
其實他剛才問的是:「你看起來臉色不是很好,為什麼?你不是說不在意我在外面怎麼樣嗎?」
權星宇只覺得被掐的地方又痛又麻,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沒繃住,但芷霧靠得又有些近,他不想在她面前丟臉,只能強忍著疼痛。
「還沒有和蕭大小姐結婚,我怎麼捨得死。」
芷霧臉上的笑容加大,手上的力道也越來越重。
「那你最好結完婚就死!」
「嘶~」權星宇被掐得倒吸一口涼氣,但還在嘴硬:「為什麼掐我?其實你很在意吧!」
「呵呵,我在意你媽。」
權夫人打完電話回來,就看見兩人坐到一起像是很親密地在說悄悄話,覺得有些詫異。
她還以為芷霧會生氣呢,畢竟哪個女孩子看到自己未婚夫帶著別的女人回家能無動於衷?
但眼前這一幕讓她意外之餘又有些欣慰,到底是大家族培養出來的女兒。
於是權夫人的心情很不錯,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
「星宇你看看你,一身酒氣,趕緊去洗個澡換身衣服,馬上就要吃晚飯了。」
權星宇聞言如蒙大赦,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
芷霧這才鬆開掐著他腰側的手,不動聲色地將手垂落在膝蓋上。
權星宇站直身體時,還順帶牽著芷霧的手,將她也帶了起來。
「行,媽我先去洗澡,芷霧我就帶走了,有事和她說。」
他說完,也不等權夫人回應,牽著人就往樓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