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首領站在一旁,聽到這番對話,心裡有些竊喜。
他原本以為此行最大的收穫就是說服宣氏一族同意合作,沒想到對方竟然還又有這樣的安排。
他連忙上前一步,語氣鄭重而嚴肅地承諾:「族長放心,我等定會護送這位姑娘安全抵達北燕,絕不會有半分閃失。」
宣氏族長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朝暗衛首領拱了拱手,將身後那些青年手中的木箱子留下,然後就帶著帶著人,重新走進了密林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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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漸漸遠去,很快被林間的風聲和鳥鳴吞沒,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芷霧站在原地,目送著族長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處,然後轉過身,看向暗衛首領。
「走吧,不用顧及我,越快越好。」
暗衛首領應了一聲,立刻轉身吩咐手下整理行裝,準備啟程回北燕。
出發時,一封加急密信已經提前送往北燕皇宮。
信中說,宣氏一族已經同意合作,並且宣氏族長派了一位族中的少女隨行前往北燕。
信中還附上了那位少女的名字:宣芷霧。
信使快馬加鞭,日夜兼程,比芷霧一行人早了好幾天抵達北燕都城永安。
皇帝看完信,心情很好,然後將信遞給坐在下首的皇后。
皇后接過來看完,又遞給了坐在一旁的太子。
太子看完信,抬起頭,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修遠夢到的竟然都是真的。」
皇帝靠在椅背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既然宣氏的人已經在路上了,那就好好安排一下。人家遠道而來,不能怠慢了。」
皇后點了點頭,應了一聲「是」,打算親自去安排這些事情了。
太子坐在椅子上,見沒有自己什麼事就站起身,和兩人告退:「兒臣去看看修遠在幹什麼。」
「這幾日一直泡在太醫院裡,跟那個秦神醫待在一起,也不知道在研究什麼。」
皇帝擺了擺手,示意他去吧。
太子走出御書房,沿著宮道朝太醫院的方向走去。
太醫院坐落在皇宮的東南角,是一處獨立的院落,院子裡種著幾棵銀杏樹。
太子推開太醫院的門,一股濃郁的藥味撲面而來。
他皺了皺鼻子,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裡那個埋頭在一堆藥材和醫書中的身影上。
君修遠正坐在一張矮凳上,面前擺著一排瓶瓶罐罐和幾隻研缽,手裡拿著一桿小秤,正在仔細稱量一味藥材的分量。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神情專注而認真,連太子走到他身後都沒有察覺。
太子站在他身後,低頭看了看他面前那些瓶瓶罐罐,又看了看他手邊那張寫滿了字的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幾十味藥材的名稱和用量,有些地方還被反覆修改過,塗改的痕跡清晰可見。
他看了一會兒,實在看不懂那些藥材的名字和配比,於是放棄了,伸手拍了拍君修遠的肩膀:「修遠。」
君修遠被這突如其來的拍肩嚇了一跳,手中的小秤差點脫手。
他連忙穩住秤桿,回過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皇兄,你走路怎麼沒聲音的?」
太子在他旁邊的另一張矮凳上坐下來,隨手拿起一隻研缽看了看,又放回去。
「是你太專注了,在研究什麼呢?天天泡在這裡,連人影都見不著。」
君修遠放下小秤,將稱好的藥材倒入一隻研缽中,然後用布巾擦了擦手,才開口回答:「在研究夢裡出現的解藥。」
「解藥?什麼解藥?」
「當然是救人的。」
太子聽到這話,拍了拍君修遠的肩膀:「行,別太累了。」
君修遠聽著太子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低下頭繼續研磨手中的藥材。
研缽中的藥材在不斷的研磨下漸漸變成了細膩的粉末,散發出一種混合了多種草藥的複雜氣味。
將研磨好的藥粉倒入一隻白瓷碗中,然後又拿起另一味藥材,開始新一輪的稱量和研磨。
神醫秦伯安從內室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湯。
他看到君修遠還坐在那裡埋頭苦幹,心中很是敬佩,將藥湯放在他手邊的桌案上。
「殿下,先歇一歇,這是調理身體的,您最近熬夜太多,氣色不太好。」
君修遠敷衍地「嗯」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秦伯安看著他這副樣子,嘆了口氣,也沒有再勸,只是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拿起他寫的那張藥方,又仔細看了一遍。
這張藥方他已經看過無數遍了,但每一次看,都能從中發現一些新的東西。
那些藥物的搭配和用量,看似大膽甚至冒險,但細細推敲之下,卻又自有其內在的邏輯和章法,環環相扣,精妙絕倫。
秦伯安放下藥方,忍不住再次感慨了一句:「殿下,這等構思巧妙且用藥大膽狂妄的藥方,在您的夢境中,竟是出自草民之手?」
「嗯,是你研究出來的。」
秦伯安搖了搖頭,像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那在您的夢境中,草民肯定為了這個藥方實驗了多次,且耗費時長不短吧?」
君修遠握著研杵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研杵與研缽碰撞,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有些低啞:「嗯……很多次。耗費了很長時間。」
他和秦伯安為了這個藥方,親自試驗了不下千次,耗費了不知多少藥材,歷時十多年,才終於研製出了能夠徹底解毒的藥。
可那時,需要用到這個藥的人,已經不在很久了。
君修遠垂下眼帘,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繼續研磨著藥材。
秦伯安沒有注意到他情緒的細微變化,他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那張藥方上。
他指著藥方上的一味藥材,皺著眉頭說道:「藥方固然巧妙,但其中的藥材更是關鍵。有不少藥材都是世間少之又少、珍惜無比的。想來尋藥也是一件耗費時長的過程。」
君修遠的思緒被他的話從回憶中拉回來:「對,其中有不少藥材都生長在極其險峻的環境中,我已經向父皇提議派人去尋找了,想必過段時間就會有消息傳回來。」
秦伯安嘆了口氣,將藥方摺疊好,小心地收進懷中:「但願一切順利吧。」
由於幾味關鍵藥材的缺失,製藥的過程變得異常艱難。
秦伯安和君修遠只能在現有藥方的基礎上,不斷嘗試尋找能夠替代的藥材。
北燕皇帝和皇后以及太子,見他這麼熱衷於製作解藥,雖然心裡有些疑惑,但也沒有過多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