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永安城。
君修遠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一幅巨大的地圖。
地圖上用硃砂標註著謝氏王朝的邊境防線、兵力部署和糧草補給線路,密密麻麻的標記幾乎覆蓋了整張地圖。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暗衛閃身而入:「主子,謝氏王朝那邊的消息傳回來了。」
「說。」
「回主子,邊陲三鎮的駐軍,已經連續四個月沒有按時發放軍餉了。士兵們的冬衣至今沒有到位,糧草也只夠維持半個月的用量。」
「將領層面呢?」
「中層以上,有一部分已經被我們用金銀收買了。剩下的那些,雖然沒有明確表態,但大多也對朝廷心生不滿。只要我們再施加一些壓力,他們很可能會倒戈。」
君修遠點了點頭,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在謝氏王朝的邊境線上。
那條蜿蜒曲折的線條,像是一道深深的傷疤,橫亘在北燕和謝氏之間。
君修遠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睛,目光變得冷冽而堅定。
「傳信給其他三國,」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告訴他們,時機到了。」
— —
君修遠率領的聯軍效率比所有人預想中都要高。
從北燕邊境出發,一路南下,勢如破竹。
謝氏王朝的軍隊在邊境線上設置了重重防線,但在聯軍面前,那些防線就像是紙糊的一樣,一觸即潰。
不是謝氏的將士不夠勇猛,而是他們根本不想打。
軍餉拖欠了半年,冬衣至今沒有著落,糧草只能維持基本生存。
士兵們穿著單薄的衣衫在寒風中站崗,手裡的兵器鏽跡斑斑,連最基本的戰鬥力都無法維持。
而對面聯軍的隊伍里,不僅有充足的糧草和精良的裝備,還有優秀的將領。
更讓謝氏士兵心態失衡的是,聯軍每攻下一座城池,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燒殺搶掠,而是開倉放糧。
君修遠下令,將城中官倉里的存糧全部分發給百姓。
那些被貪官污吏剋扣了多年的糧食,終於回到了百姓的手中。
他還下令,將城中作惡多端的官員全部抓起來,當眾審判。
該殺的殺,該關的關,該抄家的抄家,絕不手軟。
那些被欺壓了多年的百姓,看到那些曾經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官員被押上刑場,一個個激動得熱淚盈眶,跪在地上朝著君修遠的方向磕頭。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整個謝氏王朝的百姓都知道了。
北燕的那個質子回來了,他不是來屠城的,他是來替天行道的。
而與此同時,謝氏王朝的朝廷里,卻是一片混亂。
皇帝坐在龍椅上,聽著前線傳回來的戰報,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拍著桌子,對著下面的文武百官大發雷霆,質問他們為什麼連一個小小的北燕都擋不住。
大臣們低著頭,沒有人敢說話。
誰都知道,仗打成這樣,根本不是將士的問題。
朝廷連軍餉都發不出來,憑什麼讓士兵去賣命?
但這話沒有人敢說出口。
皇帝罵完之後,喘著粗氣坐回龍椅上,目光陰鷙地掃過下面的每一個人。
四皇子站在隊列中,低著頭,面色平靜,但袖子裡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
他聽到了風聲。
父皇最近一直在秘密召見國師,似乎在籌劃什麼大事。
而據他在宮中的眼線回報,父皇和國師談話的內容,似乎和「皇室血脈」有關。
四皇子不是傻子,他很快就聯想到了父皇最近越來越差的臉色,以及國師那神神秘秘的煉丹術。
他不敢往深處想,但那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父皇要用皇室血脈煉丹。
也就是說,他們這些皇子,都有可能成為父皇的「藥材」。
聯軍的速度越來越快。
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聯軍已經攻破了謝氏王朝大半的城池,兵鋒直指京城。
沿途的百姓非但沒有逃亡,反而夾道歡迎。
君修遠騎在馬上,看著道路兩旁那些面帶感激的百姓,目光平靜而深遠。
民心已經站在他這邊了。
消息傳到京城,整個朝堂都陷入了恐慌。
大臣們議論紛紛,有人主張遷都,有人主張求和,有人主張死守京城,吵得不可開交。
皇帝坐在龍椅上,聽著下面的爭吵,臉色灰敗如紙。
但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皇帝皺起眉頭,正要開口呵斥,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緊接著,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四皇子站在門口,身後黑壓壓地站著一排全副武裝的士兵。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目光平靜地看著坐在龍椅上的皇帝。
「父皇。」
皇帝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站起身來,手指著四皇子,聲音都在發抖:「你……你想造反嗎?」
四皇子邁步走進了大殿。
他身後的士兵也跟著涌了進來,迅速控制了整個大殿。
那些原本站在殿中的大臣們,此刻一個個都嚇得面如土色,紛紛退到牆角,大氣不敢出。
四皇子在龍椅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目光與皇帝平視。
「父皇,您老了。」
「您已經不適合再處理朝政了。從今日起,您就在寢宮中好好休息吧。」
皇帝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四皇子已經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士兵揮了揮手。
「送陛下回寢宮。」
皇帝拼命掙扎著,聲音嘶啞而尖銳:「逆子!你這個逆子!你敢這樣對朕,朕要殺了你!」
四皇子站在那裡,聽著皇帝的叫罵聲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滿殿的大臣,聲音難言激動:「從今日起,由本王代理朝政。諸位大人,可有異議?」
大殿內一片死寂,都沒有人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