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螢呆了好一會兒，才小小聲地說：「是……空間道主嗎？」
桑鹿話都說得這麼明白了，哪怕是傻子也能聽懂。
桑鹿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通往第三層的通道。
那上面的屏障並未被打開，仍舊不可通行。
她緩緩道：「不錯，我懷疑這座仙宮裡留有上一任空間道主的殘魂。他留下傳承，根本不是好心，而是在挑選一個合適的容器，一個有天賦的空間道修士。等那人成長到足夠承載他的意志時，他便將其奪舍，占據那具軀體，重新歸來。」
綠螢猛地回過神來，葉片簌簌地打了個激靈：「鹿鹿！咱們把這個仙宮扔了吧！扔得遠遠的！反正我們有藍星，有天地印，不缺這一個仙宮！」
桑鹿卻是盤膝坐在虛空中，一手撐著下頜，慢條斯理地搖了搖頭。
她的姿態從容極了，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為什麼要扔？這可是天大的機緣。上一任空間道主留下的傳承，旁人求都求不來。」
綠螢急得不行：「可是這裡面有空間道主啊！他會奪舍你的！」
桑鹿伸出手指輕輕撥了撥綠螢的葉片，神態自若：「空間道主這麼多年都不曾復甦，你不覺得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嗎？他的狀況一定極度不好，虛弱到了極點，否則不可能寄居在這樣一座宮殿裡苟延殘喘，更不可能讓仙宮輾轉落入無寂那種廢物手中這麼多年。」
「若他真有全盛時期的實力，哪怕只有萬分之一，也早就破宮而出、找一個看得過去的軀殼奪舍了，何必在這仙宮裡一困就是不知多少萬年。」
綠螢聽得愣了愣，葉片停止了顫抖。
桑鹿繼續說道：「這仙宮一共有三層，第一層是絕對掌控的空間，進入門檻大概是仙君級別。第二層就是這些小世界的坐標連結，進入門檻是一顆無瑕大道果。第三層目前我還進不去，需要道尊級別才能開啟。我們進來這麼久，那空間道主的殘魂卻始終沒有任何異動，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殘存的力量只夠盤踞在第三層，根本滲透不到我們這裡。否則，若他真能在仙宮裡為所欲為，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我踏入第三層？」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從容的笑意：「如果我們在什麼也不知道的情況下，貿然踏入了第三層，那這座仙宮對我們來說確實是一道索命符。」
「一個一無所知的人，在第二層苦修多年終於成就道尊，欣喜若狂地推開第三層的大門，迎接他的不是機緣，而是早已等候多時的奪舍，這才是道主們看到的未來。」
「可現在不一樣了，我已經提前推演出了危機，自然可以避開它。這仙宮最大的寶藏，是我們眼前的這一切，這滿室的小世界坐標。」
她抬手，指向星空中的銀白色光球，每一個光球里都蘊含著一個完整的小世界。
「這裡有這麼多小世界，如果我將其中的規則全部悟透，每領悟一個世界規則便能凝結一顆無瑕大道果。你說，等我積累到了足夠多的無瑕大道果，成就會不會比那位空間道主全盛時期還要高？」
綠螢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那片浩瀚的星空，語調也慢慢上揚了起來：「應該……可以吧？」
桑鹿收回手，重新支起下頜，笑容里透出一絲狡黠：「既然如此，我就一直待在第二層，把所有小世界都領悟完。等到我成就道主，甚至更強，再打開第三層。綠瑩你覺得，到那時候，是他奪舍我，還是我奪舍他呢？」
綠螢怔了好一會兒，終於反應過來，忍不住哈哈大笑。
桑鹿眉眼彎彎，但笑不語。
不怪她多想，實在是上一世桑鹿看多了這類型的電視劇。
何況她眼前還有一個例子呢，螟蛉想要奪舍桑昊不久前才發生，她怎能不引以為戒？
總之，桑鹿現在打定了主意。
不成就道主，絕對不會打開仙宮第三層的通道。
想明白這一切，桑鹿心神一定，道心也隨之暢然起來。
仿佛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被搬開了，連呼吸都輕快了幾分。
她站起身，拂了拂衣袍，語氣輕快地說：「走，咱們去藏寶閣看看。身上還有七百多萬學點，還不知道能兌換什麼樣的寶物。」
天道藏寶閣位於學宮核心區域的東側，比她之前去過的藏書閣還要恢弘幾分。
整座建築通體由一種暗金色的材質鑄成，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道紋。
門口的守衛修為深不可測，例行公事地對她說道：「藏寶閣內每一樣寶物都標有兌換所需的學點，量力而行，一旦兌換概不退換。」
桑鹿點了點頭，推開沉重的大門，邁步走了進去。
一踏入門中，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房間，穹頂高得幾乎看不到盡頭，四面牆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無數透明的氣泡，每一個氣泡中都封存著一件寶物。
氣泡懸浮在特製的架子上，緩緩旋轉。
氣泡表面閃爍著柔和的仙光，下方則標註著兌換所需的學點數字。
桑鹿的目光隨意一掃，心中便是一跳。
這裡最差的寶貝都是仙界之物，隨便一件放在下界都足以引發一場腥風血雨。
「綠螢，快來挑寶貝了。」桑鹿在心底喚了一聲。
綠螢借著她的眼睛也在看四周，被滿目寶光映得眼都花了。
「好好好！這個也好，那個也好！鹿鹿你快看那邊那個閃金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