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與寄羽匯合，接下來的考核便再沒有任何懸念。
有寄羽這個排行第一的道尊庇護，便是排名第二的厲紅纓也不敢輕易造次，更遑論其他學子。
桑鹿甚至還在寄羽的協助下，主動出擊獵殺了兩位排名靠前的學子，將他們身上的學點一併收入囊中。
她的排名短短時間內一路攀升，從二十三躍至十五，學點總數達到了七百六十三萬之多。
她本想趁著寄羽還在身邊，再多積攢一些學點，但考核的關閉來得比預期的更快。
整片破碎戰場開始劇烈震顫、天空中的暗紅漩渦緩緩收攏。
一道信息同時湧入每一個倖存學子的識海，本次考核結束。
桑鹿再度被傳送回到廣場，她環顧四周一圈，發現眾人身上都有不少的傷痕。
如她一般安然無恙的人，少之又少。
尤其是人數減少太多，入場一千一百人，出場者，僅四百三十二人。
傷亡率超過六成，這結果堪稱慘烈。
大概也正是因為人死得太多，毀滅道主才提前關閉了考場。
緊接著考核名次出爐。
考核排名以獲取學點的高低為定，桑鹿跨越的層次最多。
從九百多名一路殺入前十五，學點獲取總數高居榜首，毫無爭議地拿下了第一名。
排名在學宮廣場上空浮現，許多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桑鹿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驚訝，有敬畏，有好奇，也有隱藏在眼底深處的忌憚。
不遠處，空明道尊的臉色黑得如同鍋底。
此時此刻，他再也不能欺騙自己，無寂正是被空桑所殺！
他深深看了桑鹿一眼，轉身拂袖而去。
桑鹿沒有在廣場上多做停留，打算儘快返回小院閉關。
剛走了幾步，身後便傳來寄羽的聲音。
「空桑師妹，留步。」
桑鹿回過頭，寄羽已走到她近前。
「師妹，不知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桑鹿如實答道：「我從無寂仙君手中得到的那方仙宮裡，有不少空間道傳承。我想閉關一段時間，將傳承中的空間法則化為己用。」
寄羽聞言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也好，如今你與前十隻差一步之遙，拜師的事倒不用急於一時，先將根基打牢才是正理。」
「多謝寄羽師姐體諒。」桑鹿應了一聲，與寄羽和流螢、玉蟬告別，便轉身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桑鹿回到宿舍區時，遠遠便看見自己那座小院已變了模樣。
院門比之前寬敞了數倍，門楣上刻了精緻的空間道紋，將小院內的空間擴大了許多，院中的靈池也大了一圈。
門牌上的數字赫然換成了「十五」。
排名上升，待遇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她走進靜室，將仙宮從袖中取出，托在掌心。
小小的宮殿在她掌中緩緩旋轉，殿身上的法則符文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她沒有猶豫，心念一動，整個人便進入了仙宮第二層。
一片浩瀚的微型星空依舊安靜地懸浮在她面前，無數銀白色的光球如同沉睡的星辰，等待著被人喚醒。
每一個光球都是一個小世界的空間坐標，只要連結進入，就能體悟其中的空間道法則。
綠螢從她丹田跳出來，在虛空中舒展著枝葉，興奮地四處張望：「鹿鹿，這裡的小世界好多啊！咱們從哪裡開始呢？」
桑鹿的目光掃過那些光球，眉眼間也帶著期待之色。
有了這方仙宮的傳承，她再也不用受制於學宮的道蘊。
在這裡，她可以直接參悟諸天萬界最原始、最完整的空間法則，將殘缺的大道果一枚接一枚地修補至無瑕。
這，才是她此行最大的收穫。
而且整個過程都不必擔心會被道主們察覺，再無後顧之憂。
桑鹿抬手一指，點了點一顆小光球。
「先去這個小世界看看吧。」
綠瑩鬥志滿滿道：「好！讓我先去連結它！」
天道學宮，五號宿舍。
蘇白的院落與他給人的印象一般無二，素淨雅致，院中種著幾株白梅，枝頭的花瓣終年不落。
此刻他正跪坐在一幅畫像前，畫像中是一個正在煮茶品茗的男人。
男人面容清朗，姿態閒適，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隨時都會從畫中走出來。
畫中的茶壺甚至還在冒著裊裊熱氣，水霧在絹帛上遊走，活靈活現。
「師尊。」蘇白恭恭敬敬地叩首。
畫中男人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才溫聲道：「如何了？」
蘇白將今日考場上的事一一稟報，從無寂仙君的隕落，到桑鹿奪得第一，再到自己觀察到的種種細節，事無巨細。
說到最後，他猶豫了一下，才道：「那空桑似乎並不打算投靠時主，但我觀寄羽的態度，似乎對此深信不疑。弟子在想，是否需要提醒寄羽一聲？」
畫中男人聞言，若有所思地放下茶盞，忽然掐指一算。
片刻後，他笑了起來，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慨：「蘇白，你是否忘了，因果線淺薄，還有另一個原因？」
蘇白怔了怔，低頭思索了一瞬，猛然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驚愕：「您是說……」
「看來你想到了。」
男人笑了笑，重新端起茶盞，慢悠悠地說：「此事與我等無關，你不必多管閒事。時主那邊，他自己也會知曉的。只是可惜了……不過，空間道主之位空懸了這麼久，也差不多該有結果了。」
蘇白垂下眼帘，腦海中浮現出考場上那個意氣風發、妖孽驚人的空桑。
他沉默了片刻，低聲道：「是，弟子明白了。」
這一聲話音清且淺，猶如一聲無奈的嘆息。
另一座宮殿中，厲紅纓單膝跪地，在她面前是一張由毀滅道意凝聚而成的王座。
王座上斜倚著一位紅衣女子，面容艷麗得近乎妖冶，紅唇微彎，一雙鳳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下方的厲紅纓。
「那修因果道的小子真是那樣說的？」毀滅道主的聲音低沉而慵懶，指尖纏繞著一縷漆黑的毀滅之氣。
「千真萬確，蘇白不會騙我，他那雙眼睛看因果線，從未出過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