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回到自己的小院，關上院門，這才微微鬆弛下來。
綠螢從她丹田鑽出來，化成一株巴掌大的小樹苗，跳到院中的靈池邊，根須伸進池水裡愜意地晃了晃，葉片簌簌地抖動。
「憋死我了！在外面我都不敢說話，怕被那些大能發現。鹿鹿，現在只有咱們兩個了，快把那個尺子拿出來看看！」
「好。」
桑鹿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將心神沉入識海。
天道量天尺正安靜地懸浮在她識海中，尺身上法則符文緩緩流轉，每一次轉動都仿佛在丈量著某種看不見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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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念一動，尺子落入她的手心。
與此同時，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湧入了她的意識。
天道量天尺，顧名思義，可以衡量天地之間的秩序，或者說大道。
它真正的妙用，是持尺之人進入任何一個世界後，都能迅速感知並丈量該世界的各種天道規則。
不僅如此，它還能短暫地改變這些規則。
當初葉清瀾那張金紙上的「殺」字，便是秩序之道的極致運用，而這柄量天尺，則是秩序之道的至高仙器之一。
綠瑩聽完忍不住驚呼：「鹿鹿！這個尺子好好啊！以後你煉化世界的時候，可以用它來丈量那個世界的規則，就再也不用像煉化雲州那樣一點一點摸索了。」
「你想想，從前你煉化雲州花了五十年，光是摸清世界的規則就得花上四十九年的時間。現在有了它，這個時間都可以省去了！」
桑鹿亦是雙眸發亮，指尖輕輕拂過尺身：「不錯，我也是這麼想的。煉化世界最耗費時間的不是煉化本身，而是熟悉世界的各種天道規則。這一步是根基，稍有遺漏，煉化便不完整。有了天道量天尺，這一步便能大大縮短，煉化世界的效率將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她將量天尺重新收入識海，心中已然有了一個計劃。
對於自己未來的修行方向，桑鹿已經徹底明晰。
她明白了無瑕大道果的珍貴與重要，而凝結無瑕大道果，必須去到一個個獨立的小世界，感悟那個世界的完整規則體系。
這意味著，待在學宮裡是不可能凝結出第二顆無瑕大道果的。
學宮裡的道蘊是從大道之樹上截取的枝幹，是脫離了葉片、也就是諸天萬界的抽象法則，學得再精深也無法與任何一個小世界的具體規則完全契合。
她本來就不打算長久留在學宮，青玄界還有魔淵的威脅等著她，藥王嶺還有她的家人和弟子。
如今有了這個前提，她更是堅定了想法。
在學宮中修煉到一定程度，積累足夠的學點兌換所需資源，便離開此處。
「鹿鹿，」綠螢忽然歪了歪樹冠，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雖然在學宮裡，但你也可以去小世界呀！你忘了藍星嗎？藍星在天地印里，我可以通過藍星上的空間連結，帶你去其他小世界！這樣不就又能留在學宮，又能去小世界悟道了嗎？」
桑鹿沉默了片刻，輕輕搖頭：「不行，綠螢，我們現在在學宮，在道主們的眼皮子底下。我的任何一個舉動，可能都已經落在他們眼中。藍星是我最重要的底牌，天地印里還藏著雲州大陸。若我通過藍星去了其他小世界，道主們未必不會察覺。一旦藍星和天地印的秘密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她抬眼，堅定道：「所以，在學宮裡，不能用藍星。」
儘管這會大大延長她悟道的速度，失去學宮裡的大量資源。
桑鹿依舊不願意冒險。
綠螢有些沮喪地耷拉下葉片，但它也知道桑鹿說得對，便沒有再多說什麼。
「好吧，你說得對，鹿鹿，咱們要謹慎！」
「綠螢，接下來我要閉關了。」
「閉關多久啊？」
「不知道，可能一年，也可能十年，也可能百年吧。」
這一次她有了充足的學點，便再無後顧之憂，打算一心一意鑽研那部空之道書。
桑鹿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之中。
銀白色的書頁在她識海中緩緩展開，這本道書第一層的法則她已經參悟得七七八八，那枚無瑕大道果便是將第一層徹底吃透之後自行凝結的。
如今她開始參悟第二層。
第二層的法則比第一層深奧了不止十倍，每一句話都需要反覆推敲，每一個法則節點都需要耗費大量心神去拆解。
桑鹿如饑似渴地沉浸在空間法則的海洋中，渾然忘我。
不知過了多久，桑鹿緩緩睜開眼。
她掐指一算，竟然已經過去了三十年。
三十年悟道，桑鹿的收穫也是巨大的。
她的識海深處又多了三顆銀白色的大道果，各自懸浮在無瑕大道果的周圍，緩緩旋轉。
不過桑鹿看得出來，這三顆大道果的光芒明顯要比無瑕大道果黯淡得多，表面流轉的法則紋路也遠不如無瑕大道果那般渾然天成。
這便是大道果與無瑕大道果的差距，也是仙界那些仙君們為何要一次次下界輪迴，只為將一顆殘缺的大道果修補至無瑕。
她如今凝結了四顆大道果，其中一顆無瑕，三顆殘缺。
之前流螢便說過，一顆無瑕道果可以抵得上三顆殘缺大道果。
相當於她已經結了六顆大道果，放在學宮裡，這份道行大概已經足夠擠進前百名。
若是傳出去，恐怕又要引起一陣不小的波瀾。
空之道書已經被桑鹿鑽研到了第二層深處，再往下，便是第三層。
她試探性地將神識探入第三層，只看了幾行便覺得頭暈目眩，那感覺就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童在仰望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
她立刻收回神識，心中明白自己遇到了一個小瓶頸，再強行參悟下去反而容易走火入魔。
該出關了。
桑鹿拍了拍膝頭，三十年未動的衣袍上並無半點塵埃，但她還是習慣性地拂了拂衣襟，站起身來。
綠螢在她丹田裡打了個哈欠。
「鹿鹿，你終於醒了！」
桑鹿閉關這段時間，它無聊之下也陷入了沉睡，這會兒樹冠比三十年前又茂密了一圈。
「嗯，遇上了一個小瓶頸，咱們出去逛逛，看看有沒有什麼考核。」
桑鹿正準備出門舒展筋骨，院門便被人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