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音咬著牙。
眼裡的嬌媚散去大半,露出了幾分顧家大小姐特有的跋扈,「我顧清音肯低聲下氣跟你談,那是給你面子,你別給臉不要臉!」
「面子?」
楊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你打了我的人,現在跟我談面子?」
他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指了指馮國良,「馮叔是我這兒的店長,平日裡老實巴交。」
「你顧大小姐金尊玉貴,這一巴掌下去,打得挺順手啊?」
馮國良捂著腫得像發麵饅頭一樣的臉,連忙擺手,聲音含糊不清:
「老闆,真沒事……顧小姐是貴客,別因為我……」
「馮叔,我是老闆。」
楊旭頭都沒回,臉上卻是不容置疑的威嚴,「在我這兒,誰也不能任何人隨意欺負。」
「……」
馮國良心頭一軟,泛紅的眼底還是透著焦急。
老闆都這麼說了,他自是不能拆台。
「你!」
顧清音見狀指著楊旭,手指都在發抖。
周圍看病的患者和護士雖然不敢出聲。
但那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顧清音,眼神里沒有敬畏,只有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嫌棄。
打了人還不道歉,就算是顧家也太欺負人了。
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讓顧清音這種向來高高在上的人有些受不了。
她深吸一口氣,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大哥說了,這人吃軟不吃硬,而且……好色。
「行,楊老闆,算你狠。」
顧清音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
「是我剛才衝動了,手滑,沒控制住力道。」
說著,她動作粗魯地把手腕上那隻價值連城的帝王綠翡翠鐲子擼了下來,「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這鐲子算是給這位……店長的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夠了吧?」
那鐲子水頭極好,一看就價值不菲。
林悅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得多少錢啊……」
但古長風卻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一副不屑與之為伍的樣子。
楊旭瞥了一眼那鐲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顧小姐覺得,我楊旭的人,就值一個鐲子?」
他抬起眼,目光涼薄:
「還是說,你覺得我旭仁醫館是收破爛的,啥阿貓阿狗打了人,扔個物件就能走?」
「你!」
顧清音終於忍不住了,柳眉倒豎:
「楊旭!你不要得寸進尺!」
「這鐲子市面上至少值九千千萬!你一個鄉野郎中……」
「送客。」
楊旭直接打斷她,轉頭對門口的保安揮了揮手,「把這位顧小姐請出去,以後旭仁醫館,不歡迎顧家人。」
兩個大漢保安立刻圍了上來。
顧清音氣得渾身發抖,她長這麼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想發火。
可一想到大哥交代的任務,電話里那句「別讓我失望」,又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
她死死盯著楊旭那張似笑非笑的臉,胸口劇烈起伏。
良久。
她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肩膀垮了下來。
「好……好!楊旭,算你行。」
顧清音咬著後槽牙:「那你說,想要我怎樣?」
楊旭語氣淡淡:
「給我的人道歉,認真的那種。」
顧清音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坐在地上的馮國良,極其不情願地彎了彎腰,語氣生硬:
「這位店長,剛才是我顧清音不對,手重了。我給你道歉。」
說完。
她猛地直起腰,臉漲得通紅看向楊旭。
「這下行了吧?楊老闆。」
楊旭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不過他向來不是啥清高的人。
白給的,不要是傻缺。
於是他理所當然地從桌子上拿起那隻價值連城的帝王綠翡翠鐲子,塞進馮國良手裡。
「這還差不多。」
接著扭頭看向林悅交代,「帶店長去上藥,算工傷,帶薪休假三天。」
馮國良看著手裡被強塞過來的鐲子,瞪大的眼裡滿是無措,「這、這鐲子……」
「店長,聽旭哥的,可不能讓您白挨了一巴掌。」
林悅一向臉皮厚實,連忙扶著馮國良往後堂走,「走,我給您上藥。」
馮國良臨走前還擔憂地看了楊旭一眼。
楊旭沖他安撫地點點頭,示意安心收下。
隨即轉身看向顧清音,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變得淡漠疏離。
「跟我來。」
說完,他轉身往後院的研究室走去。
顧清音見這男人收了鐲子,愣了一下。
隨即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成了。
九千萬的鐲子而已,他們顧家花費的起。
她整理了一下裙擺,踩著高跟鞋,搖曳生姿地跟了上去。
路過古長風身邊時,古長風冷冷地哼了一聲:
「不知廉恥。」
顧清音腳步一頓,回頭沖古長風拋了個媚眼,紅唇輕啟:
「等著瞧。」
……
後院。
頭頂搭著一架葡萄藤,葉子在風裡輕輕擺動,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碎影。
楊旭在葡萄架下面的石凳上坐下,翹起腿。
接著點燃了一支煙抽了口,夾在指尖任由煙霧繚繞,才看著跟在身後走過來的顧清音。
「說吧,顧家派你來,到底想幹什麼?」
顧清音沒有立刻回答。
她邁著貓步,一步步走到跟前,側身坐到了楊旭旁邊的長條石椅上。
翹起腿。
裙擺從膝側滑落半寸。
開衩的位置正好對著楊旭的方向,露出一截白膩的大腿
「楊老闆真是個聰明人。」
顧清音的聲音變得慵懶而嬌嗲,像是帶鉤子的小刷子,輕輕撓著人的耳膜,「大哥讓我來,自然是想跟楊老闆交個朋友。」
說著,她忽然身子一軟。
竟整個身子妖嬈地靠過去,那條修長的腿有意無意地蹭過楊旭的膝蓋。
楊旭坐在椅子上,視線正好與她平齊。
從這個角度。
那深V領口下的雪白在光影里微微晃了一下。
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濃郁而勾人的香水味,混合著淡淡的體香,直往鼻子裡鑽。
「我大哥還說了,楊老闆是燕京難得一見的人物,值得顧家親自登門。」
「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