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雪和古長風在他兩側空位坐下。
涼亭下。
只有一張桌子，四張椅子。
眼下只剩下一張，趙辰逸本來想坐下聊，剛邁出半步，忽然又縮回腳。
既然要求人，那就得拿出態度來。
他和孫婉清站在那兒，臉上擠著笑，開門見山說了來意。
「楊老闆，今兒來，是崇拜你那神秘的種植技術……」
怕誤會，連忙又解釋：
「不過你放心，我不是打探那技術，是想讓你出技術，我出錢和第一批銀線草育本。」
「短期內培育出量產的銀線草，你看如何？」
「銀線草？」
楊旭有些意外，「你們趙家做藥什麼時候用到這東西？那玩意兒市面上可不多見。」
古長風和蔣雪都聽過這味藥材，不過這味藥材市場上稀缺。
趙家想要大量的銀線草，短期內還真只能找楊旭合作。
兩人也好奇趙家要這銀線草的用途。
趙辰逸眼神閃爍了一下，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放得極低。
「楊老闆，這個……配方是商業機密，你也是生意人，我就不方便細說了。」
他抬起眼皮飛快地瞄了楊旭一眼，又趕緊補了一句：
「不過楊老闆您放心，自從上次被霍家坑了之後，廠里的生意一直不景氣。」
「這次我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只能推出新品重新拉回客源。」
說到這兒。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越發誠懇：
「我這次來，是帶著十二分的誠意。」
「我趙辰逸再蠢，也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以後絕對不會跟你作對。」
楊旭靠在石桌邊沿，手裡捻著一根從花圃邊撿的草莖，在指尖轉了兩圈。
他也不是非要為難人。
見這傢伙態度卑微到了塵埃里，便隨口問：
「你們新藥的功效是什麼？這個總能說說吧？省得後面說我楊旭培育出的藥材有問題吧。」
一聽這話，趙辰逸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楊旭這是鬆口的跡象了。
他連忙往前湊了半步，如實交代。
「是這樣，現在你的淬體丹在圈子裡大火，正好我祖上留下一個幫助武者調養真氣的古方，但跟你那個完全不一樣。」
「你那是幫修為往上漲的，我這個只是幫著穩住氣息，免得練功的時候岔了氣走火入魔。」
他搓著手，訕訕笑了一下：
「說句不好聽的，你那是大王坐在上面一呼百應，我這個就是蹲牆根底下掃地的小嘍囉。」
「見著你面都抬不起頭來，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東西。」
他記住了柳文彥的話，刻意隱瞞了方子是柳家給的。
生怕提了柳家，楊旭會因為柳梅的關係直接把他轟出去。
楊旭聽了沒接話，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只是指尖那根草莖轉了一圈又停住了。
竟是穩固真氣的配方。
不過，有些太巧了吧……
一旁的古長風和蔣雪對視了一眼。
也覺得有些湊巧了。
還有，趙辰逸這番姿態實在太過卑微。
反倒讓他們覺得哪裡怪怪的，卻又覺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楊旭又盯著趙辰逸打量了幾秒。
這傢伙找上門來，怕不僅僅是為了挽回家族損失這麼簡單。
不過商場如戰場。
在家族利益面前，面子確實不算個啥。
銀線草確實有穩固真氣的功效，這點他沒撒謊。
見楊旭沉默不語，站在後面的孫婉清終於鬥著膽子開了口：
「楊老闆，我們趙家是真心知道錯了，也清楚自己不是您的對手，絕對不會傻得拿雞蛋碰石頭。」
楊旭一個冷眼掃過去，目光如刀。
孫婉清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縮回趙辰逸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趙辰逸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立刻彎腰道歉：
「楊老闆息怒，婉清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計較。」
楊旭收回目光，擺了擺手：
「我沒空跟你們算舊帳，那只會耽誤我的時間。」
「你們提的生意合情合理，這活我接了。」
趙辰逸和孫婉清如蒙大赦，臉上頓時露出狂喜的神色，連聲道謝。
「真的？多謝楊老闆！你放心，培育費用你開價……」
「先別急著謝。」
楊旭抬了一下手，趙辰逸的話被截斷在嘴邊。
他坐直了一點，目光落在趙辰逸臉上，語氣冷了下來：
「醜話說在前頭。」
「你們該清楚，銀線草本身無害，但配方里銀線草的用量和加工方式，容不得出一點岔子。」
「我能培育出銀線草，藥性也能達標，但它的內部結構和野生的有細微差異。」
「這個差異，沒有極深醫術的人根本看不出來。」
他身子微微前傾，盯著趙辰逸的眼睛：
「你用了這批銀線草製藥，配方又沒跟著調整。」
「如果藥效出問題，或者出現副作用，我可不負責。」
說到這兒，他豎起一根手指：
「所以我給你們一天時間考慮，回去找個老師傅再確定下配方比例，咱們再來談具體的合作方式。」
「沒錯。」
古長風也端著茶杯附和道：
「要是配方上出了問題，就算你手裡有足夠的銀線草，那也是白搭。」
「搞不好走了老路，讓你們趙家跌得徹底爬不起來。」
這話一出。
趙辰逸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他聽出來了，楊旭和古長風不是在故意為難他。
兩人醫術通神，絕不會無故說這些嚇唬人。
可孫婉清卻覺得柳芙蓉不會騙自己。
要是配方有問題，當時怎麼不說野生和培育出的區別？
她覺得楊旭這是故意先答應，然後再說些讓他們打退堂鼓的話。
於是她偷偷抓了下趙辰逸的衣袖，湊到他耳邊小聲說：
「辰逸哥哥，要是回去考慮，明天反悔了，咱們最後的路可就真堵死了。」
「再說了，這配方張叔也看過了，都夸是個好方子。」
「他老人家可是在趙家幹了一輩子，要是配方有問題，他不會看不出來吧？」
趙辰逸一聽，心裡猛地一沉。
是啊。
要是楊旭真反悔，自己哭都沒地方哭去。
他不再猶豫，猛地抬起頭看向楊旭，語氣堅決：
「不用考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