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聽完，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還睡著的丑丫，心裡頭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鬆了一截。
「是大旭安排的吧。」
周斌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笑了一下。
算是默認了。
他側過身，朝酒廠大門的方向揚了一下下巴。
「車在外面，先回村吧。」
幾個人沒有再耽擱，攙扶著往外走。
與此同時。
鎮上一家酒店的套房裡。
茶几上擺著兩杯茶已經涼透了，茶麵凝了一層薄薄的茶漬。
劉志高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煙，在指間來迴轉著。
三爺坐在他對面，翹著腿，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那小子軟硬不吃。」
劉志高煩躁地把煙擱在茶几上，「我跟他談了，他根本沒有要低頭的意思，我們這次是不是打錯算盤了？」
「他裝的！」
三爺哼了一聲：「他那人最在乎的就是他那幾個女人，表面上不在乎，心裡急得跟什麼似的。」
「你等著看，再過一天他就要坐不住了。」
「再等一天？」
劉志高抬眼看了三爺一眼，差點氣樂了，手背往手心咂了一下，「你真當我劉家是皇帝老子？拿不出拘留的東西，想扣押多久就多久啊？」
「你知不知蕭家那幫人跟老鷹似的，緊盯著我們劉家的一舉一動，稍微出一點差錯，就會揪著我們劉家不放。」
他越說越激動，眼眶都氣紅了，「我們只剩下半天了，今晚還不能讓那小子就範，下次想要對付他更難了。」
「……」
三爺清楚劉志高說得不是假話。
楊旭的反應確實超出自己的預料，像是根本不關心那些女人的死活。
他忽然心頭不安起來。
總覺得還有什麼事要發生，是他們都不知道的事……
一時間。
房間內靜了下來。
兩人陰沉著臉，絞盡腦汁想著接下來一步如何做。
殊不知套房外。
有個戴著鴨舌帽遮住半張臉，一身黑衣打扮的修長人影正朝他們這邊走來。
江大漢守在門外，察覺有人走來。
他沒有抬眼看去，反而往門邊挪了兩步，身子靠在牆上，直接閉上眼，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那黑衣身影在套房門前停下。
鴨舌帽朝他方向動了一下。
隨即扭回去，抬起腿，黑色運動鞋悍然踹出，結實地踹到門上。
嘭咚！
房門被猛地踹開，撞到牆上反彈了兩下，發出一陣陣巨響。
不等屋內兩人反應。
那黑影抬腳跨進去，反手關上門，順手還拉了鎖。
「什麼情況？」
「大漢？」
劉志高和三爺被那突然的異動嚇了一跳，同時抬頭。
兩個人的臉上先是一驚。
然後那驚訝迅速變成了不可置信和震怒。
楊旭一身黑衣站在門口，帽子摘下來了，露出一張笑容邪佞的臉。
劉志高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啞聲質問：
「你、你怎麼……誰放你出來的？」
三爺坐在沙發里，雙眼緊盯著門口直接闖進來的人，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大漢人呢？」
大漢修為不差，再不濟也能和楊旭交上兩招，為何門外一點動靜沒有？
不等他想明白究竟發生什麼，楊旭走到茶几旁邊，彎腰拿起那杯涼透的茶端到嘴邊喝了一口。
皺眉咂了一下嘴。
啥味？
比村里鄉親自個種的茶還難喝。
他才抬眼看向兩人，不緊不慢開口：
「我說了，等我出來找你喝茶，這不就來了。」
話音剛落。
他隨手把茶杯放回茶几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
劉志高和三爺見狀臉色微變，對視一眼，彼此眼裡的驚慌和畏懼湧上眼眶。
一時間誰也不敢輕易妄動。
這傢伙的身手太過詭異，無法用修真體系去衡量。
劉志高並無修為，三爺雖是化神初境，也遠遠不是他的對手。
楊旭倒是沒有急著動手，靠在兩人間的單人沙發扶手邊上，隨手把鴨舌帽摘下來擱沙發上。
他掃了一眼沙發上臉露惶恐的那兩個人，嘴角一扯：
「你們一個是法官，一個是東區的話事人，聯手布這麼大一個局，就為了把我摁死……」
說著，嘴裡「嘖」了一聲：
「我挺好奇的，你們倆到底誰先找的誰？」
劉志高剛要開口，三爺先接話了：
「你少在這兒套話。」
他盯著楊旭，厲色內荏：「你今天能出來，是有人放你。但你出來了又怎樣？你那幾個女人還在我手裡。」
楊旭歪著頭看三爺，嘴角的弧度更戲謔了，「你就這麼恨我？恨到連韓彪的下場都沒讓你醒過來？」
「你害死了韓彪，攪了東區的局。」
三爺的腮幫子咬了一下，「更是把燕京內家族勢力洗了牌，又把冰蓮攥在手裡不撒手……怕是燕京里不少人都恨你！」
楊旭沒心沒肺地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劉志高，「那你呢？劉法官，你又是圖什麼？僅僅圖我那幾株冰蓮？」
「……」
劉志高沒說話，但臉色已經替他回答了。
楊旭等了兩秒，見他不接話也不急。
只是換個姿勢靠在沙發邊上，語氣更隨意了。
「行吧，你圖冰蓮，他圖報復我。」
「你們倆湊一塊兒，我那些女人就成了你們手上的牌。」
他看了一眼劉志高，「抓蕭歡她們，是你劉家出的主意吧？」
劉志高終於開口了。
「是又怎樣？你現在知道了又能怎樣？」
他梗著脖子，壯膽道：「你一個人能翻起什麼浪？難不成真眼睜睜看著那些女人死在你面前？」
這是他們最後的底牌了。
即使早就打出去，沒有激起一點水花。
可眼下他們被楊旭抓到正著，已經沒路可退。
只能故技重施，賭今早楊旭只是在裝鎮定，在乎那些女人的命。
楊旭懶得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把手伸進口袋裡。
那隻手還在口袋裡停了兩秒。
然後不動聲色抽出來，擱在膝蓋上。
屋裡安靜了兩秒。
三爺和劉志高見狀又相互遞眼神，這傢伙「嗯」個什麼意思？
兩人心頭頓感不妙，可誰也說不上來哪來不對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