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蕭家老宅的書房門大敞著。
蕭建鄴坐在書桌後面。
屋裡坐了七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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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正源和方惠蘭坐在老爺子右手邊的椅子上，兩人眉頭微微擰著。
蕭如霞靠窗站著，雙手抱胸，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劉凡縮在角落裡低著頭玩手機，刷到有趣的段子，咧著嘴笑，只是沒敢笑出聲。
蕭正河坐在另一邊，低頭看著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
蕭正山坐在他旁邊，嘴唇抿著，臉色不太好看。
蕭雷、蕭從安和蕭婷婷挨個坐在最邊上的位置，臉色各異。
爺爺不開口，誰也不敢隨意出聲。
蕭歡站在蕭建鄴身旁，雙手垂在身側，腰杆挺得直直的。
蕭建鄴掃了一圈屋裡的人，渾厚開口：
「大晚上叫你們來，是為了楊旭的事。」
「劉家那邊動了手，醫館被封了，人也被扣在縣局，咱蕭家不能當沒看見。」
他說著，目光在蕭正河和蕭正山臉上各停了一下。
語氣里沒有什麼情緒，但意思很清楚：
「有些人要是不願出手幫那孩子，那就待在一邊別動。」
「要是讓我知道，有人在背地裡幫著外人對付蕭家……」
他頓了一下，臉色厲了下來：
「別怪我頭子我不講情面！」
「……」
蕭正河和蕭正山同時臉色變了變。
兩人心裡清楚老爺子說的是誰，也知道他們那點心思瞞不住。
但也確實沒想過要幫著劉家對付自己人。
再怎麼說，他們也不希望看著蕭家出事吧。
那豈不是殺敵一千自損一百的蠢事。
兩人對視一眼，又都憋屈地別過臉，懶得這節骨眼上撞槍口挨罵。
蕭從安看了自己父親一眼，什麼話也沒說。
蕭雷縮在門口的位置，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蕭正源輕咳了一聲，打破了屋裡的沉默。
「爸，我和慧蘭那邊一直在盯著劉家的動靜。」
「他們查醫館的那批人手續齊全，暫時找不出漏洞。」
「但只要他們敢在程序上動手腳，我們這邊就能咬住不放。」
方惠蘭在旁邊點了一下頭。
「暫時還找不到反擊的突破口，但他們在縣局那邊壓不住太久。劉家要是不想翻車，最多還能拖兩天。」
蕭如霞接過話：「藥物局那邊的質詢函已經發出去了，衛健委那邊不敢正面對抗，但也不想鬆口。劉家這次是鐵了心要把人拖住。」
蕭建鄴聽著沒有說話。
角落裡忽然冒出一個怪氣的聲音。
「這楊旭看著牛逼哄哄的，怎麼就被劉家那些人掐著脖子玩了？該不會之前的牛逼都是裝出來的吧？」
所有人都偏頭看向角落。
劉凡還低著頭玩手機，撇著嘴角在那兒叭叭。
蕭歡的眼刀已經射過去了。
「把你的臭嘴閉上，你懂什麼？」
劉凡被她一吼，把手機往兜里一揣，抬起頭頂了回去。
「堂姐這話就不對了，我這不是怕你被那小子給忽悠了嘛，免得害了你們蕭家……」
「啪」的一聲。
蕭如霞一巴掌拍在劉凡後腦勺上，沒好氣呵斥：
「什麼叫『你們蕭家』？這也是你的家。」
劉凡被打得縮了一下脖子，捂著後腦勺嘟囔了一句：
「誰把我當一家人了……」
聲音越說越小，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蕭如霞瞪了他一眼沒有再打。
蕭歡搖了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個堂弟太不讓人省心了。
蕭從安和蕭婷婷看向劉凡，見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眼裡全是厭棄。
蕭建鄴看著劉凡那副樣子，卻沒有生氣，嘴角笑意很淺。
他沒有批評劉凡，只是擺了擺手：
「行了，該說的都說了。」
「你們留意劉家那邊的動靜就行，其他的事我來安排。」
他頓了頓，目光在屋裡的兒女臉上划過，再次叮囑：
「我在囉嗦一句，蕭家再大的事，也是家裡的事。」
「誰要是忘了這一點，就別怪老頭子不講情面了。」
大家陸續起身往外走。
走廊里三三兩兩的議論聲響著。
還有劉凡被蕭如霞數落的低落。
蕭婷婷走在人群後面，一直垂著眼沒抬起來過。
蕭從安叫了她好幾聲，才緩過神應了聲。
「……大哥，怎麼了嗎？」
「小妹，你有心事？怎麼從打聽出來就一直怪怪的不說話？」
「沒，沒什麼，就是在想點其他別的事。」
「什麼事？說給大哥來聽聽，我來幫你指點指點。」
蕭從安瞧出妹妹臉上的不對勁兒，追問道。
蕭婷婷眼神亂飄幾下，「不、不用，就是想著明天要不要答應朋友一起出去遊玩。」
說完，步伐有些凌亂地跨出老宅，鑽進了父親的車。
蕭從安見狀納悶地撓了幾下腦袋，實在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從另一側上了車。
回到家。
蕭婷婷回到房間關上門。
她低著頭站在門後面很久，手指攥著門把手，指節捏得發白。
想起剛才在書房裡蕭歡站在蕭建鄴身旁腰杆挺直的樣子。
她也姓蕭。
但蕭家的事從來輪不到她站在那個位置上。
她只能坐在角落裡像一件擺件，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
她鬆開攥著門把手的手，走到床邊坐下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想要楊旭。
最開始只是嫉妒蕭歡，嫉妒她什麼都有。
老爺子的偏愛、楊旭那種男人……
後來她越看越覺得不甘心。
「憑什麼蕭歡能擁有這一切，而她連爭取的資格都沒有……」
蕭婷婷眼底的血絲一點點蔓延至瞳孔，咬牙低喃：
「既然自己得不到，蕭歡你也別想好過！」
這個念頭在她心裡轉了很久，卻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做。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只有一行字。
「堂姐，你想毀了蕭歡，二妹我可以幫你……你一個人做不了的事，我可以。」
蕭婷婷看著那條簡訊，一眼看出對方是誰。
除了那個離開蕭家的蕭雲，還能有誰。
她沒有回覆簡訊，直接撥了那個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那頭傳來有些沙啞的冷笑。
「你終於打過來了。」
蕭婷婷攥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二妹，你當真要跟自己家人作對？」
那邊沉默了片刻，忽然「噗呲」笑出聲，笑聲里滿是不屑和冷漠。
「家人？可誰把我當做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