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歡在他面前站定,壓著心頭的擔心,平靜地道:
「爺爺,劉家把大旭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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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的醫館被封了,村里那邊的醫館也被查了,人直接被帶到縣局關著,店長也被他們帶走配合調查。」
「……」
蕭建鄴手裡的剪刀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剪了半片葉子,放下剪刀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直起身輕嘆道:
「劉家這是想走霍家的老路吶。」
上回網上有關某官員以權謀私的音頻,他猜到是楊旭給劉家的一記敲打。
雖然不清楚楊旭為何這麼快跟劉家起了衝突。
但心裡清楚。
定是劉家不安分,先惹上了楊旭這個孩子。
他混濁的老眸看向蕭歡,「你去找你姑姑,讓她出面斡旋。」
這事讓正源去辦,怕是會跟劉家徹底撕破臉,也只能讓如霞在中間周旋比較穩妥。
「好,我這就給姑姑打電話。」
蕭歡掏出手機撥了蕭如霞的號碼,響了沒兩聲就接了。
蕭歡把事情簡短說了一遍。
蕭如霞那邊安靜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我知道了」,掛斷電話。
當天下午。
蕭如霞以藥物局的名義,向負責調查旭仁醫館的衛健委發出了書面質詢函。
要求提供「群眾舉報」的具體內容、舉報人身份信息以及凍結帳戶的法律依據。
與此同時。
她又通過幾層關係,聯繫上了遠在北方的縣局那邊的熟人,側面問清了楊旭被扣的具體情況。
反饋回來的信息很直接。
藥材來源查不出問題。
但他們咬死「程序未走完,不能放人」,手續上挑不出毛病來。
蕭如霞掛了電話,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桌面上攤開的文件,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低語喃喃:
「劉家這一步走得不算高明,但勝在合規……」
按程序辦事,她這邊根本找不出錯處。
只要人還摳著,他們就有時間去想別的辦法對付楊旭。
如今楊旭是蕭家未來的女婿,不管兩家私下的恩怨,劉家動楊旭,無疑是沒把他們蕭家放在眼裡。
怕是下一步,就要對他們蕭家出手了。
她靠回椅背,眉宇越擰越緊,忍不住啐了一口:
「劉仲衡……別讓我抓到你們劉家的把柄!」
……
茶樓。
三爺坐在沙發上,手裡轉著那對新核桃。
茶几對面坐著劉少哲。
「官面上的路走得通,但蕭家插了手,我們暫時找不到突破口。」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兩個醫館的手續都查不出問題,人只能先扣著,拖不了太久。」
「堂叔那邊交代了,讓三爺這邊儘快出手,要不然,一切都白忙活了。」
三爺手裡的核桃停了一下,哼笑道:
「急什麼,我這邊都計劃好了。」
劉少哲抬眼看他,好奇問:
「什麼計劃?」
三爺把核桃擱在茶几上,發出「嗒」的一聲。
「楊旭被扣在縣局,他回不了燕京,村里他顧不上,燕京這邊也有人盯不住。」
「你們幫我找人,去把他那些女人弄過來。」
劉少哲來見三爺前,堂叔交代過,一切聽著老東西的安排。
他放下茶杯。
「哪幾個?」
「蕭家那個暫時別動,不好惹,其他的……」
三爺眯了一下眼,「蔣家那丫頭經常往雪蓮山莊跑,柳家那個在藥鋪,還有錢學梅的徒弟……村子裡那幾個更是群龍無首。」
「你的人負責抓燕京這幾個,我的人負責村裡的。」
「隨便抓一個,楊旭就得低頭。」
他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眼裡閃過狠戾之色:
「他再能打,能跑得過自己的女人?」
劉少哲聽了心裡掂量著片刻,才開口:
「這事我會上報,三爺這邊等消息。」
他站起身,把茶杯擱在桌面上,轉身往外走。
三爺坐在沙發里沒有動,他拿起茶几上那兩顆核桃重新轉起來,「咔嗒咔嗒」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想起了楊旭上次在他書房裡那副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樣子,嗤笑一聲:
「這回,看你還如何狂!」
正要起身回去等消息。
兜里的手機忽然響起。
他掏出看了一眼,直接接通電話。
靠回椅背上,語氣還算客氣:
「劉檢,怎麼說?」
那頭的聲音明顯的不悅。
「三爺,咱們說好了,官面上的事我劉家來辦,你只管你地下的事。」
「可你現在想讓我的人去碰些不該碰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了什麼主意!」
三爺的眉頭皺了一下:「劉檢這話從何說起?我就是人手不夠,想讓你們這邊搭把手……」
「人手不夠?」
劉仲衡在那邊冷笑連連:
「三爺,你東區幾百號人,你跟我說人手不夠?」
「你無非是想讓我劉家手上也不乾淨,到時候你捅了簍子,我也沒法撇清關係。」
三爺被他說中了心思,嘴上還想爭兩句:
「劉檢,你這話就……」
「三天!」
劉仲衡打斷了他,「我這邊最多只能關那小子三天,蕭家那邊盯得緊,再壓著我也沒理由。」
「三天之內你想不出除掉楊旭的法子,咱們這合作就到此為止!」
三爺攥著核桃的手緊了緊,深吸一口氣把嗓子眼裡那團火壓下去,嘴上應了一聲:
「行,我這邊會儘快。」
劉仲衡那邊語氣緩了幾分,臨掛斷前丟了一句:
「蕭家那丫頭……可以動。」
然後電話就掛了。
三爺坐在椅子裡,手機還舉在耳邊,屏幕已經暗下去了他才慢慢把手機拿下來擱在桌上。
忽然低笑了一聲。
「呵!」
然後他一抬手,「啪」地把兩顆核桃狠狠砸在茶台上,發出悶響一聲。
一顆彈到了桌角,另一顆滾落在地上。
「劉仲衡!你個老幫菜。」
他咬著牙罵出來:「嘴上說著不想髒手,轉過頭就讓老子去動蕭家丫頭。」
「你想借老子的手砍蕭家一刀,完事兒老子背鍋你摘桃子,算盤打得比你那張老臉還響!」
他喘了兩口,臉上的怒氣才一點點恢復冷靜,眼底還多了幾分算計。
「互相玩心眼是吧?」
「行,要死……大家都別好過!」
隨即彎腰把地上那顆核桃撿起來,又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推門出去了。
三爺的車子駛離茶館。
茶館外的拐角暗處,一個影子慢慢動了一下。
地上倒映著只有一條手臂的人影。
那影子在地面上一閃而過,快得像是飛過的鳥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