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雞窩深處的一間守衛室里,昏黃的油燈忽明忽暗。
三隻體型碩大,渾身長滿硬化黑羽的雞怪正圍聚在一張木桌旁,一邊啄食著不知名生物的內臟,一邊壓低了聲音議論著。
「哎,你們說這究竟是咋了?感覺最近哪裡都不太平啊。」其中一隻體型稍胖的雞怪語氣中透著濃濃的不安。
另一隻臉上有刀疤的雞怪嘆了口氣,將一塊帶血的腸子吞下,附和道:
「誰說不是呢,紙主的爪牙都被人給殺光了,連老巢都被人家給端了,連根毛都沒剩下。」
第三隻瘦高雞怪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湊上前,「聽小道消息說,是機械神教乾的,但咱們這邊是公主教會,這兩大六小教會的人竟然同時出現在這附近,我感覺弒龍谷,怕是要有大事發生了。」
此言一出,守衛室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三隻雞怪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豆豆眼裡看到了化不開的恐懼。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它們這些底層的怪物,在大勢力的博弈中連炮灰都算不上。
就在三隻雞怪心惶惶、渾身發毛之時。
「吱呀……」
木門突然被緩緩推開了。
三隻雞怪渾身一激靈,猛地抓起桌邊的骨制武器,警惕地轉頭看去。
只見門外站著一隻黃雞。
它正大搖大擺地站在門外,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屋內的三隻同類。
胖雞怪定睛一看,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有些不滿地叫罵道:「小鴨子?你這小崽子沒事啊,嚇老子一跳,我聽雞大它們說,你死在外面了來著。」
「nonono。」
小鴨子擺了擺爪子。
「你發什麼神經……」
刀疤雞怪皺起眉頭,剛想走上前去教訓一下這個喜歡嚇人的同類。
下一秒,異變陡生。
只見黃雞的翅膀左右猛地一轉,空間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緊接著,一把黑色左輪憑空出現在了它的爪子中。
「砰!」
沒有給它們任何思考的機會,槍聲驟然在狹小的室內炸響,震耳欲聾。
湛藍色的水彈從槍膛中爆射而出,直接命中了剛才說話的胖雞怪的胸口。
「噗嗤!」
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胖雞怪瞬間便被轟成了一團猩紅血霧。
隨即,那團血霧仿佛受到了牽引,化作一道血色渦流,迅速湧進了黃雞的體內。
剩下的刀疤雞怪和瘦高雞怪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徹底嚇傻了。
它們愣在原地,渾身僵硬如鐵,腦海中一片空白。
「咯咯……」
不等它們從驚恐中回過神來,黃雞再度扣動兩次扳機。
「砰!砰!」
湛藍色的水彈再次呼嘯而出,摧枯拉朽般將剩下的兩隻雞怪也輕鬆解決。
又是兩團血霧在室內爆開,盡數被黃雞吞噬殆盡。
而這黃雞,自然是林夏。
吹了吹槍口,林夏將其收了起來。
隨即下一秒,周身血霧翻湧,六手妖魔、無垢戰士,還有始祖紛紛從血霧中凝聚成型,靜靜地佇立在他的身旁。
此時的三位阿修羅,都已經返祖。
六手妖魔的形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它的體型暴漲數米之高,渾身肌肉虬結如赤紅色的岩石。
令人悚然的是,它的背後竟然密密麻麻地撕裂開來,長出了上百隻粗壯的手臂。
每一隻手臂都緊握著拳頭,骨節分明,面目猙獰得猶如地獄爬出的惡鬼,如今它已然化作了真正的殺戮兵器。
【第三序列,百臂妖魔。】
而原本無面無目的無垢戰士,則蛻變成了脊刀士,赤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暗黑色的咒文,在它的後脖頸處,血肉外翻,直接長出來一個森寒粗壯的骨制刀柄。
【第三序列,脊刀士。】
相比之下,始祖的變化並不明顯,只是皮膚更加蒼白一些,眼神更加死寂,看上一眼就感覺要被吸走靈魂一般。
雖然三者都已經完成了返祖,但它們卻並沒有失去理智。
因為它們是血海中孕育的阿修羅,本身就沒有任何獨立的意識,它們的存在全靠林夏的意志在掌控,自然也就完美地免疫了返祖帶來的反噬。
「一個不留。」林夏淡淡道。
三個阿修羅接到指令,瞬間化作三道血色殘影,分別朝著三個通道分頭殺去。
下一秒,悽厲的慘叫聲開始在龐大的雞窩迷宮中此起彼伏地奏響。
而林夏自己,則雙手插兜,猶如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般,悠哉悠哉地在這龐大的雞窩裡隨意地轉了起來。
他此行的目的非常明確。
一是把三大將軍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來,這樣可以減輕蚩瑤族人的壓力。
二是儘量地殺三大將軍的人,畢竟三大將軍不斷去抓人類,核心原因就是人油燈不夠手下的爪牙分。
如果把爪牙全殺了,三大將軍自然也就不需要那麼多人油燈了。
三則是為了充盈自己的血海,同時儘可能削弱三大將軍的實力,尤其是其下的第四序列爪牙,能殺就殺,免得和三大將軍打的時候掣肘自己。
三大將軍猶如懸在頭頂的利劍,他必須在接下來的十幾天內拿下弒龍谷。
可以利用這些海量的血液,對始祖它們進行一波升級了,怎麼也得堆出一個第四序列才行。
林夏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
林夏所過之處,堪稱修羅場。
滿地都是殘破不堪的雞怪屍體,鮮血將泥土染成了黑紅色,斷肢、內臟、黑色的羽毛鋪滿了通道。
林夏不慌不忙地跟在後面,漫天的鮮血化作一條條血色溪流,源源不斷地匯入他的體內。
而殘餘的血肉他也沒有浪費,隨手一揮便將地上的碎肉盡數吞噬,用來進一步打磨肉身強度。
就這樣過了許久,慘叫聲平息時,整個龐大的地下雞窩已經被屠戮殆盡。
但讓林夏有些意外的是,他在雞窩裡竟然沒有搜刮到任何有價值的寶物。
甚至就連雞爺的房間,裡面都只躲著幾隻瑟瑟發抖的母雞,其他毛都沒有一根。
「我靠,這雞爺也太窮了吧,老巢里乾淨得跟被狗舔過一樣?」
林夏猜測雞爺把所有珍貴的寶物都藏在類似於棋盤空間的地方,或者隨身帶在自己身上了吧。
搜刮寶物無果,但好在血肉的收穫極其豐厚。
林夏揮了揮手,完成屠戮的始祖、脊刀士和百臂妖魔瞬間從通道深處飛回,化為三團濃郁的血霧,重新湧入了他的體內。
隨後,林夏喚出真實騎士,化作披風飛到其身上。
「走了,飛遠一點。」
真實騎士便展開翅膀,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