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族長的情報對許某幫助極大,這份人情,許某記下了。」許青站起身,朝夢紫涵的背影拱了拱手。
夢紫涵微微側頭,露出的半張側臉在月華般的銀白光芒中顯得格外清冷:
「不必急著謝我。今晚鳳凰族在萬族殿西側的天鳳閣設宴,邀請各族大乘參加。
我已經收到了請柬,你也應該很快就會收到。那場宴會上,那個身披赤紅斗篷的人多半會找機會接近你。
你若是想去,就多做些準備。」
許青點了點頭,將夢紫涵的話牢牢記在心中。
他走出偏殿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兩界山懸浮在萬丈高空之中,頭頂的星空比地面上看到的要明亮數倍,銀河橫跨天際,星光灑在白玉鋪就的殿前廣場上,如同鋪了一層碎銀。
剛回到三眼族的席位區,司天宇便迎了上來,手中拿著一枚赤紅色的請柬:
「許青,鳳凰族剛派人送來的。今晚鳳凰族族長姬天存在天鳳閣設宴,宴請所有參加大會的大乘修士。
請柬上特別註明了你的名字——姬天存指名要你去。」
許青接過請柬,翻開看了一眼。
請柬通體由赤紅色的鳳羽煉製而成,入手溫熱,上面用金色的鳳凰真火書寫著宴會的時間和地點,末尾處果然有「特邀三眼族太上長老許青蒞臨」的字樣。
指名道姓的邀請。
這種待遇,要麼是極大的尊重,要麼就是宴無好宴。
司天雄從旁邊走過來,蒼老的豎眼中閃過一絲沉吟:
「鳳凰族設宴本就在預料之中。每次萬族大會,幾大至強勢力都會輪流設宴,既是禮數也是拉攏。
不過姬天存指名邀請你,倒是不太尋常。」
「太上長老怎麼看?」許青將夢紫涵方才告訴他的情報中關於鳳凰族赤紅斗篷神秘人的部分簡要轉述了一遍,但沒有提及太虛老祖與天靈聖母的淵源——那是夢紫涵私下告訴他的秘密,不宜在此時公開。
司天雄聽完之後面色微凝:「天外天七聖的暗線藏在鳳凰族中?這個情報確實重要。
如果那個暗線的目標是你,他多半會借今晚的宴會找機會試探你。
但你不必太過擔心——這裡是萬族大會,眾目睽睽之下,他絕不敢公然動手。
你只需多加留意,見招拆招。」
蚩山在旁邊摩拳擦掌:「要不老子跟你一起去?萬一有人敢動你,老子一棒子砸爛他的腦袋。」
許青搖了搖頭:「蚩山前輩的好意我心領了。但請柬上只寫了弟子的名字,帶人去反而不妥。
更何況弟子一個人去,對方才會放鬆警惕。若是帶了幫手,他反而會藏得更深。」
司天霸拍著蚩山的肩膀道:「放心,那小子一個人去也沒事。他現在大乘中期,穿著幽冥戰甲,手裡還有一堆准十階符籙,真打起來連老子都未必是他對手。
再說了,鳳凰族的宴會上動手,那不是打姬天存的臉嗎?姬天存可丟不起這個人。」
許青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他回到自己的席位上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距離晚宴還有半個時辰,他要利用這段時間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半個時辰後,許青換上了一件整潔的深青色長袍,將三眼族太上長老的權印掛在腰間,肩頭蹲著小紫,獨自一人朝天鳳閣走去。
天鳳閣是鳳凰族在兩界山上的專屬樓閣,位於萬族殿西側數百丈之外,是一座通體由赤紅色鳳棲木建造的七層樓閣。
樓閣的每一層飛檐上都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鳳凰,在夜色中散發出淡淡的赤金色光芒。
遠遠望去,整座天鳳閣如同一隻即將展翅高飛的鳳凰,華美而莊嚴。
閣樓前早已排開了陣仗。
兩排身穿赤紅禮服的鳳凰族弟子分列兩側,一名合體巔峰的鳳凰族管事站在門前迎客,每接一份請柬便高聲唱名,聲音清越如同鳳鳴。
「三眼族太上長老,許青前輩到——」
隨著這一聲唱名,天鳳閣門前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許青身上。
許青面不改色地遞上請柬,在管事的引導下走進了天鳳閣一層的大廳。
大廳中的布置極盡奢華。數十張赤玉長案分列兩側,案上擺滿了靈果佳肴和瓊漿玉液。
大廳中央是一片開闊的空地,鋪著赤金色的鳳凰羽毯,看樣子是留作宴會間隙的鬥法切磋之用——這是靈界高層宴會的慣例,各族大乘坐在一起喝酒論道,興致來了便下場切磋幾招,點到為止,既助興也展示實力。
許青環顧四周,發現已經到場的大乘修士足有七八十位,分坐在各族的席位上。
真龍族敖昊坐在主賓席的第一位,面色沉穩,身後站著兩名真龍族的大乘長老。
修羅族赤淵坐在左側中段的位置,看到許青進來便遠遠地朝他舉了舉酒杯,咧嘴一笑。
許青被安排在右側第三席,這個位置極為靠前,比許多老牌大族的族長席位還要尊崇。
安排席位的人顯然是用了一番心思——把他放在顯眼的位置,既是對他的尊重,也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鳳凰族族長姬天存坐在主位上,今日她換了一身更加華麗的赤金色鳳袍,頭戴九鳳冠,眉心處的鳳凰印記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看到許青入座,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便示意宴會開始。
絲竹之聲響起,一隊鳳凰族的舞姬飄然入場,長袖翻飛間帶起一道道絢麗的火焰流蘇。
宴會的氣氛在歌舞聲中漸漸熱烈起來,各族大乘坐在一起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許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識卻早已鋪展開來,不動聲色地掃過大廳中的每一個角落。
他在找那個身披赤紅斗篷的人。
很快他就鎖定了目標——在鳳凰族席位的最後排角落裡,坐著一個身形瘦高的修士,赤紅色的斗篷將大半張臉都遮住了,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
他似乎刻意壓制了自身的氣息,在滿堂大乘修士中顯得毫不起眼,但許青的神識早已記住了他在萬族殿中感應到的那絲細微波動,絕不會認錯。
就在許青鎖定目標的同一時刻,大廳中央的歌舞恰好告一段落。
金烏族族長帝昊忽然站起身來,朝主位上的姬天存拱了拱手,朗聲道:
「姬族長,今日高朋滿座,光是喝酒賞舞未免太悶了些。
不如來點助興的節目——在座諸位都是靈界頂尖的大乘修士,不如趁此機會切磋幾招,點到為止,讓大家開開眼界,如何?」
此言一出,廳中頓時響起一陣附和之聲。
在座的都是各族頂尖強者,誰不想看看別人的底細?
這種宴會切磋本就是萬族大會的保留項目,沒有誰會拒絕。
姬天存微微頷首,正要開口定規矩,古魔族族長魔羅忽然站了起來。
魔羅身材極其魁梧,渾身皮膚呈暗青色,肌肉虬結如同花崗岩,一雙暗紅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許青所在的方向。
「既然是切磋,自然要找旗鼓相當的對手。」魔羅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許青道友百年斬血祖,百年破中期,這份戰績在座無人能及。
古魔族大長老墨圖,大乘中期巔峰,早就想領教許青道友的手段了。
不如趁今晚這個機會,讓我族墨圖與許青道友切磋一場,也算是給諸位助個興。」
話音落下,古魔族席位上一個身形比魔羅還要魁梧三分的巨漢緩緩站起身來。
此人身高近丈二,渾身皮膚呈深青色,光頭上布滿了暗金色的魔紋,每一條魔紋都在微微跳動,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朝許青抱了抱拳,聲音沉悶如雷:「古魔族墨圖,請許青道友賜教。」
許青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看著這個突然跳出來的對手。
古魔族,魔羅,墨圖——這三人顯然早有預謀。
在萬族大會上公開挑戰,既不會違反規矩,又能最大限度地試探他的實力。
如果他贏了,古魔族無非是輸一場切磋,不傷顏面;如果他輸了,三眼族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聲望就會大打折扣,入常任席位的事也會受到影響。
而且對方特意挑了一個大乘中期巔峰的對手——修為比他略高一線,又不至於差距太大讓人說勝之不武。
這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說明古魔族在選人上是花了心思的。
許青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袍的袖口,聲音平淡:
「古魔族既然有這份興致,許某自當奉陪。」
他緩步走向大廳中央的赤金色羽毯,每一步都走得不急不緩。
小紫從他肩頭跳下來飛到大廳角落的一根橫樑上,金色的小眼睛滴溜溜地盯著場中。
滿堂大乘修士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有期待、有審視、也有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墨圖大步走到羽毯另一端,雙拳在胸前一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他周身的暗金色魔紋在這一撞之下全部亮起,一股狂暴至極的魔氣從體內噴涌而出,將赤金色的羽毯吹得獵獵作響。
大乘中期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修為稍低的看客都不自覺地往後仰了仰身子。
許青站在羽毯中央,雙手依舊垂在身側,連靈力都沒有催動。
墨圖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在他看來,許青這副姿態簡直是在羞辱他。
他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的羽毯被他一腳踩出了一個深深的凹陷,整個人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般朝許青撞來。
右拳在揮出的同時驟然膨脹了數倍,暗金色的魔紋在拳鋒上凝聚成一道猙獰的魔首,張口朝許青咬來。
古魔族天賦神通——魔紋戰體。以肉身為兵,以魔紋為鋒,近身肉搏之力在靈界萬族中穩居前三。
許青沒有後退,也沒有祭出法寶。
他抬起右手,五指併攏成掌,朝墨圖那記足以轟碎山嶽的魔拳輕輕拍去。
轟!
掌拳相交的瞬間,天鳳閣一層大廳中的空氣被震得發出一聲爆鳴。
赤金色的鳳凰羽毯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防護陣紋,將兩人交手產生的衝擊波牢牢鎖在中央區域,但即便如此,靠得最近的幾張玉案上的酒杯還是被震得嗡嗡作響。
墨圖的魔拳在接觸到許青掌心的那一刻,他臉上的自信便凝固了。
他那一拳的力道足以將一座萬丈高峰轟成平地,但打在許青的掌心上,卻像是打在了一塊亘古不變的仙金上。
所有的力道都被許青那隻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手掌盡數吸收,連一絲多餘的震動都沒有傳遞出去。
更讓他驚駭的是,許青的手掌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這一掌,純粹是靠肉身之力接下的。
滿堂譁然。
在座的數十位大乘修士中,不少人下意識地向前傾了傾身子,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
古魔族以肉身強悍著稱,墨圖更是古魔族大長老,他的魔紋戰體在同階之中幾乎無人敢硬接。
但許青不閃不避,連靈力都沒用,單憑一隻肉掌就接下了墨圖的全力一拳。
這肉身強度,已經到了什麼層次?
許青沒有給墨圖反應的時間。
他的手腕輕輕一轉,五指扣住墨圖的拳頭,然後順勢向下一壓。
這個動作看上去輕描淡寫,墨圖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從天而降的太古神山壓在了拳頭上。
他悶哼一聲,雙腿猛地發力想要穩住身形,腳下的羽毯卻被踩出了兩個深深的凹坑,整個人被許青一隻手壓得緩緩彎下了腰。
一招。
僅僅一招,攻守之勢便已逆轉。
墨圖額頭青筋暴起,暗金色的魔紋在全身同時亮起,他將全部修為毫無保留地灌注到右臂之中,想要掙脫許青的鉗制。
但許青的五根手指如同五道仙金鎖鏈,死死扣住他的拳頭紋絲不動。
那股壓制之力甚至還在不斷加大,墨圖的脊背被壓得越來越彎,膝蓋也開始微微顫抖,再過片刻就要當場跪倒在許青面前。
「夠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主位傳來。
姬天存抬了抬手,一道柔和而不可抗拒的赤金色光芒落在兩人之間,將許青的手掌和墨圖的拳頭輕輕震開。
墨圖踉蹌後退了三四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向許青的目光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戰意,只剩下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憚。
許青收回手掌,神色平靜地朝姬天存拱了拱手,又朝墨圖微微頷首,然後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席位。
整個過程他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過,仿佛剛才那場交鋒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大廳中沉默了足足三息,然後爆發出一陣低沉的議論聲。
各族大乘修士交頭接耳,目光頻頻投向許青所在的席位。
古魔族族長魔羅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本想借墨圖之手試探許青的深淺,沒想到試探的結果會是這樣——墨圖的全力一擊被對方一隻手接住,而且是以最羞辱的方式,用肉身硬接。
這等於是在告訴所有人,古魔族引以為傲的肉身,在許青面前不值一提。
修羅族赤淵在席位上哈哈大笑,端起酒杯朝許青遙遙一舉:
「許青道友,好手段!百年不見,你這肉身都快趕上蚩角族的蠻力真身了。」
坐在另一側的蚩山雖然不在天鳳閣中,但赤淵這話要是讓蚩山聽到,多半會拍著桌子嚷嚷「老子的蠻力真身比他還差一截」。
許青端起酒杯回了一禮,面色依舊平靜。
他心中卻在想著另一件事——剛才姬天存出手分開他和墨圖的那道赤金色光芒,其中蘊含的力量極其精純。
那是真正的仙力,不是法則本源演化出來的偽仙力,而是實打實的仙力。
鳳凰族作為靈界最古老的至強勢力之一,底蘊果然深不可測。
更重要的是,姬天存出手的時機恰到好處——既保住了古魔族的最後一絲顏面,又給了許青一個不大不小的台階。
這個鳳凰族族長能在至強者的位子上坐穩數萬年,手段和眼力都是一等一的。
切磋繼續進行了幾場,但有了許青和墨圖那場碾壓式的交鋒在前,後面的比試都顯得寡淡無味。
各族大乘雖然也是全力出手,但誰都知道那只是點到為止的助興節目,真正的重頭戲已經過去了。
許青在席位上靜靜觀察著那個身披赤紅斗篷的神秘人。
整場宴會下來,那人始終沒有起身,也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只是安靜地坐在角落裡自斟自飲。
但許青注意到,那人喝酒的動作與常人不同——他每次端起酒杯時都會微微停頓一瞬,像是在用神識探查杯中之物。
這個細微的習慣暴露了他的警覺,一個習慣了被追殺或者習慣了潛伏的人才會養成這種下意識的謹慎。
宴會接近尾聲時,那人終於動了。
他起身離席,悄無聲息地朝天鳳閣側門走去。
許青在同一時刻放下酒杯,跟司天霸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出去透透氣,然後起身跟了上去。
天鳳閣側門外是一條蜿蜒的迴廊,迴廊兩側栽種著數丈高的鳳棲木,赤紅的樹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那人沿著迴廊不緊不慢地走著,似乎並不擔心被人跟蹤,或者說——他在故意引許青跟上來。
走到迴廊盡頭一處僻靜的角落時,那人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摘下了斗篷的兜帽,露出一張蒼白而消瘦的面孔。
五官普通,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那雙眼睛卻讓許青微微眯起了眼——那瞳孔深處,竟然有兩枚極淡的血色符文在緩緩旋轉,與他當年在南明火晶和地脈靈髓中見到的血煞印記紋路一模一樣。
「許青道友果然敏銳。」那人的聲音沙啞而平緩,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還以為要等到宴會散場你才會找過來。」
「你是天外天七聖的人。」許青沒有繞彎子,直接說出了對方的身份,「血祖當年在南明火晶和地脈靈髓中埋下的血煞印記,是你給的引子。」
那人微微挑眉,似乎對許青知道這些並不意外:「夢族長告訴你的?看來天靈族對你確實寄予厚望。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省得鋪墊。
我名血影,天外天七聖座下第七聖——血獄聖君的親傳弟子。
百年前血祖設局誘捕你時,血煞印記確實是我給他的。
不過如今血祖已死,那筆帳已經翻篇了。我這次來找你,不是為了替血祖報仇,也不是為了替天外天七聖試探你。我是來談一筆交易的。」
「什麼交易?」許青不動聲色地問道。他體內的靈力已經悄然運轉起來,幽冥戰甲隨時可以激活,小紫也在他肩頭繃緊了身體,金色的小眼睛死死盯著血影。
血影似乎沒有察覺到許青的戒備,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指尖在玉簡表面輕輕一抹,玉簡中立刻投射出一幅立體的星空輿圖。
許青的目光落在那幅輿圖上,瞳孔猛然一縮——那輿圖上標註的,竟然是靈界與仙界之間的空間壁壘結構,以及其中標註了數個隱秘的空間裂縫通道。
「靈界與仙界之間的空間壁壘,比你想像中要薄弱得多。」
血影指著輿圖上的一道暗紅色標記說道,「尤其是血幽海深處那道裂縫,它不是血祖洞天崩塌造成的,而是本來就存在的。
血祖當年選擇在血幽海築巢,就是為了利用那道裂縫中滲透出來的仙界煞氣來修煉血煞之力。
他隕落之後,裂縫失去了壓制,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擴大。
最多再過百年,那道裂縫就會擴大到足以讓仙界的強者通過的程度。」
許青的眉頭擰了起來。
夢紫涵說過,仙界的強者因為空間壁壘的阻隔無法隨意下界,所以虛淵和天外天七聖才沒有親自來找他。
但如果血幽海那道裂縫真的擴大到足以讓仙界強者通過,那他在靈界的安全屏障就會徹底消失。
「天外天七聖不會放過你的。」
血影繼續說道,語氣依舊平淡得像是在聊天:「虛衍的傳承在你身上,太虛密錄在你身上,太虛神爐也在你身上。
你是太虛一脈最後的正統傳人,他們不殺了你,太虛一脈就有重建山門的可能。
你以為他們為什麼安插我在靈界潛伏了八千年?就是為了防止太虛一脈死灰復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