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源回來的時候，李白正在陽台上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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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極的天空破開一個口子，陽光從天空散落，籠罩在廣袤的冰原上。
——這是碧落宮騰空而去時留下的異象。
「很少見你曬太陽。」
許源打招呼道。
「這是神仙生活，我一般不在凡人面前展示。」李白翹著腿，頭也不回地說。
「曬太陽是神仙生活？」
「對，當年我飛升的時候，一上去就看見福祿壽三星坐在草坪上曬太陽。」
滴滴滴！
兩人的手機都響了。
許源看了一眼，又望向李白。
李白眯著眼曬太陽，動都沒動。
「你不去開會？」
許源問。
「開會能解決什麼問題？不去。」李白抱著雙臂，不屑地說。
——手機上通知兩人去開緊急會議。
許源想了想，覺得有必要跟太白兄保持一致，索性說道：
「那我叫點吃的，送房間來。」
「我看行。」李白道。
許源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內部號碼，仔細點了幾個菜，又要了一瓶酒，全部說完才掛了電話。
他回頭望去。
李白已經起身，似乎準備進屋，目光卻依然盯著冰原上的動靜。
古神們全死了。
——並不是只有黑棺古神的腦子裡，寄生著真理怪物。
古神們皆是如此。
真相揭開之際，雙方都沒有了退路。
古神們聯合起來，施展一種終極的術法，與腦子裡寄生的真理怪物同歸於盡。
冰原上。
只剩下黑棺古神佇立在風雪中。
它默默地看著一座座大型機甲來回移動，清掃那些古神的屍體。
「同類全死了，它會覺得孤獨嗎？」
許源問。
「你不也是它的同類？」李白問。
「那不一樣，我們生長背景不同，愛好不同，念的學校也不一樣，可能不太能聊到一起去。」許源聳聳肩。
在三界宇宙的最後一分鐘，自己占據了古神之位。
緊接著。
時間一到就傳送回來了。
誠然。
自己隱隱約約察覺到了某種變化，甚至跟三界宇宙產生了一種特異的感應。
但是自己回來了。
而且現在功德歸零，想再過去一趟，都做不到。
——地球也有大變故。
一是古神皆死，只留下了黑棺古神一個；
二是碧落天宮出世。
這兩件大事，讓整個回歸者聯盟變得亂糟糟的。
恐怕浮空城也在為這兩件事頭疼。
「其實你不必多點一瓶酒。」
李白說。
「為什麼？」許源問。
李白打開冰箱，說：「look。」
冰箱裡滿滿當當全是酒水。
還有各種吃的。
「……我好像沒給你功勳點。」
許源警惕地說。
「你當然沒給我，這冰箱本就是滿的。」李白得意地笑了笑，拿起一瓶冰白葡萄酒，開了蓋，斟滿兩杯，給了許源一杯。
「我看還有威士忌，怎麼不喝？」許源問。
「老夫喜歡度數低的甜酒。」李白舉杯。
兩人輕輕碰杯。
「恭喜你，真不容易。」李白道。
「謝謝太白兄托舉，多的不說，都在酒里。」許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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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飲而盡。
門鈴聲響起。
「應該是我們的飯菜到了。」
許源去開門。
卻見奧利菲亞站在門外，滿臉都是不爽。
這位擁有古神契約的女子扶著門框，瞪著一雙漂亮的眼睛，目光在許源和李白身上掃來掃去。
「你們兩個為什麼不來開會？還要我親自請？」
她質問道。
「今天的會必定又臭又長，久坐必然成痔，使不得。」李白嚴肅地說。
「……出了這麼大的事，你竟然都不來商量？」奧利菲亞的聲音陡然揚起來。
「有什麼好商量的，又能商量出一個什麼結果？」李白不屑道。
奧利菲亞慢慢轉頭，望向許源道：
「那你呢？你為什麼不來？」
「我……我立下這麼大的功勞，你們都不獎勵我，我正躲在這裡傷心。」許源道。
奧利菲亞怔住。
走廊盡頭有一名服務員推著餐車慢慢過來，停在房間門口。
「是許源先生點的餐？」
「對，請進。」
「好的。」
餐車推進房間。
揭開蓋子，是一盤盤精美的、熱氣騰騰的美食，以及一瓶放在冰桶里的葡萄酒。
「請慢用。」
服務員行了一禮，退出房間，迅速離開了。
只剩奧利菲亞怔怔地看著那些食物。
「來一起吃點兒？」
許源邀請道。
李白直接抓起那瓶酒，輕輕一拍就開了瓶塞，聞言又取了一個玻璃杯，招呼奧利菲亞道：
「三杯通大道，一鬥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為開會者傳。」
酒斟滿。
就等奧利菲亞。
奧利菲亞忽然泄氣地搖搖頭，轉身就走，口中嘟噥道：
「我就當沒來過……反正我什麼也不知道……」
她走了。
許源關上門，走到餐桌旁，拿起酒杯，跟李白碰了杯，再次一飲而盡。
兩人對視一笑，又吃幾口菜，繼續斟酒。
一瓶酒很快喝光。
又喝剛才那瓶白葡萄酒。
這時許源心頭才終於有了一點點放鬆的感覺。
「開會……真是蠢，那碧落天宮只有得了果位的神仙才能上去……開會有個屁用。」
李白冷笑道。
「是嗎？現在只有我能上去？」許源道。
「不，還有二人。」
「誰？」
「你們小隊的隊長帶隊有功，得了個『丁』字號的天兵果位，馬塞洛護持你有功，得了個『丙』字號天兵果位。」
「咦？那卡勒羅斯和安德烈呢？」許源問。
「他二人是小功果，還需再立一功，累積一轉圓滿，方可晉升天兵。」李白說。
許源停住酒杯，奇道：
「明明大家都在一個隊伍里，除我之外，各自努力，戰鬥也很盡力，為何卻有此差別？」
李白吃了口菜，再喝一口酒，這才搖頭晃腦道：
「須知這天地乃是升揚過一次的天地，別說凡夫俗子，就算是那漫天神仙，誰有什麼功，誰要遭什麼果，天地怎麼可能不清楚？」
「不會錯的，放心吧。」
許源默了默，頭上忽然浮現光形冠冕。
卡勒羅斯與安德烈的一切過往頓時化作無數畫面，浮現在他心頭。
須臾。
他重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說道：
「卡勒羅斯是浮空城另一個家族的人，他主要的任務是盯著我。」
「安德烈身上有傷，無法盡全力戰鬥，所以表現稍遜。」
「沒說錯吧。」李白笑道。
「沒錯。」許源豎起大拇指。
兩人正說著，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陣劇烈的撞擊聲。
李白一手托著酒杯，另一隻手慢慢地掐指算了個來回，忽而哈哈大笑道：
「各得其所！」
許源也有所感應，朝窗外望去。
只見一座巨大的、鋼鐵鑄就的城市正從天空中徐徐墜落。
它表面上有著好幾道極深的撞擊痕跡。
浮空城！
許源奇道：「它這是壞了，不得不迫降？」
——其實是懶得再用冠冕，不然養成習慣，什麼事都看答案，思辨能力肯定會下降。
既然李白已經看出真相，還不如問問他。
「碧落天宮上升天界的時候，這浮空城上冒出大批的回歸者，想要衝上去一探究竟，被天宮結界打成了飛灰。」
「整座浮空城也被天宮直接撞了下來，哈哈哈！」
李白狂笑道。
轟隆隆隆——
浮空城搖搖晃晃，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撞擊在冰原上，滑出去幾千米，不動了。
回歸者壁壘里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廣播聲也隨之響起：
「全體出動，開始救援！」
「重複一遍。」
「全體出動，開始救援！」
一道道身影從堡壘里閃身飛出去，掠過長空，飛向浮空城。
「看來早上的會開不成了。」
許源笑道。
李白卻目光閃動，說道：「冰原的泥土層並不厚，泥土下方其實是冰層，過了冰層就是冰海。」
「這麼大一座鋼鐵之城，冰原肯定承受不了，估計很快就會沉下去。」
話音未落。
冰原上響起一陣陣「哢哢」聲。
只見浮空城附近已經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逐漸加深，蜿蜒延伸。
「那可就麻煩了。」
許源一邊夾菜吃，一邊說道。
「你去吧，正好讓所有人承你個人情，免得後面那些浮空城的傢伙找你麻煩。」李白說。
「我？」許源指著自己道。
「你可能還沒發現，你如今成就古神之位，身體已經開始接受真理之力的灌注——只是你現在看不見，而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這一幕。」
李白說。
許源放下酒杯，認真問道：「這會有什麼影響？」
「首先最基礎的一點，就是改變體質，朝古神靠攏——你猜古神遇到這場面會怎麼辦？」李白問。
許源來了興致，索性放下筷子，擦擦嘴，身形一閃就出現在冰原上。
他懸浮在半空之中，伸手按住浮空城邊緣。
輕輕一抬。
整個城市被他抬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