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幕後交易，舉鼎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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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湛看向董文，神色中有些不愉，冷聲道，「你今日之醜事，自去向周師兄交代吧。若是在我門下，非得關你個三五年禁閉不可！」
這話語一出，董文面色煞白，嘴唇顫動著，許久後，他才道了一聲，「弟子知錯。」
這話語一出，誰是誰非不問自白。
只是沒有把事情說得清楚透徹，讓董文十分之難堪而已。
那位束髮華袍的道人面色愕然，如今才知是自己這方不占理，其人嘴唇微張神情呆愣，有種天塌地陷的感覺。
李湛開口後，董文頹然，好似傅化這邊大獲全勝一般。
只不過，衛鴻看著二人表演，心中並不認為這位李長老真是出來主持公道的青天大老爺。
他靜靜看著一行人在走過場，心中神思翻湧，「若是真要主持公道，這位早在斗鼎之前就站出來了。哪怕董文做的再是隱蔽，在與傅化的鬥爭之中，他異常姿態顯而易見。塵埃落定後，李湛下場揭過此事，反而是一種對
董文的回護，自罰三杯而已。」
董文挑的場合是真不錯，縱然李湛在開脈門人中口碑上佳，依然對他有所偏移，後路找得倒不差。
然而對這位李湛道人的行為舉止，衛鴻也沒有什麼憤恨不平的意思。
人家本就是一夥的，勾結在一處是在意料之中，倒是有所收斂，沒有倒打一耙，已經算是令人意外了。
再者，他和這董文又不是有著生死大仇，充其量就是駁了他的面子，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損失靈物、丹藥而已。
若是董文識相，自當躲著他走，衛鴻不至於為著這點小事就趕盡殺絕。
反正這二人壞了規矩，挖的是太華山的牆角，亂的是太華山的風氣，與他干係不大。
「既然知錯，你先前賭約中講到的東西，就拿出來給傅師侄吧。」
李湛強壓著董文低頭，讓他割捨得乾淨利落，說不準還能挽回些形象。
賴帳的心思，董文自是沒有的。
他吩咐手下人取來靈物，將濁流沖刷過的鯊齒，離塵元心丹都交予傅化。
而後，他面色有點難堪，「三柱明神紫檀香，在下還需些時日籌備，不知傅師兄可否寬裕些時日？」
有蛻凡道人在旁幫襯，傅化又如何為難得了他？
他只開口道，「說個確切時日吧。」
此時，李湛突然出聲，「我這裡有一丸草蟲續命丹，就贈予傅師侄。全當給這不成器的小子賠罪了，還請傅師侄一定收下！」
傅化連聲推脫，終是拗不過蛻凡長老，被強按著收下了此物。
草蟲續命丹是傷勢危機時吊命蓄力的珍奇丹藥，在搏命時有大用，平日也並不易得。
這卻是純賺的東西。
衛鴻默然旁觀，對傅化得到的好處並不太在意。
除卻鯊齒，其餘事物對他無關緊要。
而他們二人自有默契，傅化是斷不可能將鯊齒收歸己有的，此物定會落到衛鴻手上。
既如此，也無需眼紅別人的收穫。
正當他垂手而立靜觀事態演化之際，耳邊忽然傳來了和藹的聲響。
這聲音，是李湛？！
衛鴻側目看去，正巧與這位蛻凡對上視線。
李湛微不可查點了點頭，示意正是他在發聲。
「守正道友，董文之師與我乃是過命的情誼，貧道今日之舉，如有得罪，還望道友勿怪。」
這位蛻凡層級的修道人姿態如此柔軟，卻是他生平僅見。
衛鴻心中有些感慨，莫非這得自血海道的烙印就真有這般大的威懾力？
他自那日觸動烙印之後，對左手背上的紅蓮烙印，掌控程度明顯有所增加。
至少在控制其釋放氣機，以此來震懾他人這方面，長進極為明顯。
衛鴻今時已然能做到將震懾的層次拿捏到開脈覺察不出，而蛻凡能看得分明的地步。
李湛是他挑選的首個試探目標，現在看來，效果好的出奇！
心念流轉間，他又在耳邊聽到了李湛的言語。
「貧道想贈些物事予道友，也好代這不走正道的子侄表達歉意。不知守正道友需要何等靈材、法物？丹丸、符器、符籙、道書......貧道皆有所收藏，若是道友有意，盡可告知於我。」
衛鴻神意微察，旁人並沒有聽著這聲，顯然是這位李姓道人也與他一般，有著傳音的手段。
聽了這位暗裡的意思，他目光忽而一亮。
這位是要用真金白銀來換取衛鴻與傅化的不計較啊，傅化在明面上拿下了。
暗地裡，衛鴻這邊也不放過，端的是滴水不漏。
不自覺的，他對這位道人的看法也好轉了些。
不論如何，李湛傳遞善意也是一件好事，衛鴻自可接下！
接下來，衛鴻亦是傳音答覆，很快溝通完畢。
這等操縱元氣來傳遞信息的能耐，開脈道人一般不可為之。
衛鴻以超卓的元氣感知成為了一個例外。
而李湛徑直用這等手段與衛鴻溝通，怕是早知曉了衛鴻有這等能耐。
他思緒一轉，猜測其人該是截取了自己通知傅化時的相應信息。
想到這裡，衛鴻不禁嘆息，想要瞞過蛻凡層級的道人還是不易。
自以為隱蔽的東西，很多時候在另一些人眼中就像禿子腦門上的虱子，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場上，李湛安撫好了眾人，復又言語道，「眾位既然提出要看這位守正的真本事，那貧道便在此公證，讓眾位來一次舉鼎的較量！不僅如此，本座還加些彩頭，舉鼎數量最多者，可在貧道分出的物事中擇一而取。若有人能破限，則可再取一物，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言罷，李湛將手一擺，洋洋灑灑飛出數十件靈光璀璨的法物此舉一石激起千重浪，瞬間就將眾人的熱情引燃了！
下邊的道人激情四溢，此刻也不大在平傅化與董文的些許小事，目光中僅有各式各樣的靈物。
這些靈物之中，就有兩件衛鴻所需之物！
其中之一是一冊不起眼的道書—《明焰小遁》。
這是少有的開脈層級短距離騰挪的舊本道書，講究的是近距離挪移追逐，對衛鴻的鬥法體系很有些補足，同時又是炎陽屬相，與三陽清氣這一根本法門相稱。
另一樣是個黑鐵小瓶，裡邊有李湛掃蕩淺層地淵收集而來的陰質，份量不少。
這兩樣物事價值最高，又是量身定製，便是二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幕後交易了。
李湛看一眼衛鴻，笑言道「守正小友，不知可否入場一試？」
演戲要演完全，衛鴻洒然應道，「長者相邀，豈可推據？小子便厚顏上場一試了！」
他輕而易舉成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讓眾人頗為艷羨。
在四面圍攏的眾位道人看來，這位至少能拿下一件靈物，有機會破限的開脈道人都在揣測其人目標是何物。
他們還有些忐忑，生怕自己想要的東西被衛鴻取走了，到時候多少有些遺憾。
衛鴻當仁不讓踏步上前，甩袖分出三十五口三陽清氣。
這時他還只放出三十五口清靈氣，叫太華山的諸位開脈同道有些意外。
下方又是一陣議論紛紛。
「這位守正道人，莫非還未將靈氣修滿？」
「這般看來，他在舉鼎時很吃虧啊。」
「嘶，那不是更嚇人了！」
「不過以這樣的姿態破限，會不會有些不妥？充盈靈機的效果吃不到了，這不虧死！
」
「人家會被開脈二重的關隘難倒嗎？你是想得太多。」
照常理，在這等時刻，衛鴻定是要將全力拿出來了。
畢竟是爭取利益的時刻，不必藏著掖著。
而三十五口清靈氣，也確實是衛鴻的全部靈氣。
他輕而易舉拔起了三十六隻金銅色鼎器，手拿把掐。
接下來，衛鴻稍稍使力，第三十七隻金銅色鼎器也被拔起。
「嗯，這隻鼎器抬起的同時，所有鼎器的壓力驟而增加四成，猜測又一次得到了驗證！」
在他拔起代表著第三十七隻鼎器之時，眾人皆是屏息。
等了數息，這些九曲池鼎也未曾分出水色靈光，來增益衛鴻的功行。
衛鴻雖然早有準備，但終究是有些失望，心中忖道「看來破限看的的確不是靈氣數量，而是靈氣的質地。」
若是看靈氣數量，他以三十五口靈氣的量越過三十七口鼎器的界限，必然可得如東源一般的饋贈。
但是，結果顯而易見了。
考驗他的標準，是四十九口靈氣對應的法門層級。
也就是，他要舉起第五十隻鼎器！
那位背刺董文的散發道人周淵明見九曲池鼎久久沒有異狀，不禁輕咦一聲，「三十七口鼎器了，九曲池鼎還未有象徵破限的鳴響，這是...
」
他的表情漸而不可思議，瞪大了眼睛看向衛鴻，「守正道人修行的法門，與傳聞中老祖在開脈層級的法門在同一層次！」
有寬腮闊面的道人亦是訝然，「四十九口清靈氣？！」
這等潛質的修道人，太華山許久未見了！
他們此前縱然有一二猜測，此時被證實依然是莫大的震撼。
能修行這樣的法門，不僅代表背景雄厚，更代表其資質不俗，脈象超絕！
法門修行是有門檻的。
太華山有能四十九口靈氣的根本道法，但其門人為何數十上百年不煉呢？
是不想嗎？
顯然不是！
法門能否修行，與資質、稟賦、相性等要素息息相關。
但最為直接的就是脈象。
說個硬性的標準，中上品脈象是修行這等層次法門的門檻。
如無例外，這就是基準。
倘如脈象不足還要強自修持，那就是小馬拉大車，慢得要死不說，遲早要把馬累死。
貪心不足之輩，大概率要在開脈層級困頓一輩子。
未免門人被上乘法門給害了，資質不足，宗門上層是不會賜下品第上流的根本法的。
看到這等景象，東源、傅化俱是面目驚奇，也有點不敢相信。
傅化認為衛鴻比自身強，多也只是猜測其法門煉就的靈氣威能比自己強上一二成。
他也不敢篤定這人真有此等根基。
如今結果顯露在眼前，不知有多少人如墜幻夢。
計永元嘴角微翹，旋即又收回，而後展現出震撼的姿態。
董文倒是奇怪，他先驚後喜，一切的失落惶惑一掃而空，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
他心底甚至在想，「輸給這等根基與老祖少時比肩的人物，有什麼好丟人的？這不是理所應當麼！不不不，還不止於此。若是守正道人日後得了大成就，那我還可吹噓與其相鬥良久，悍然落敗，說不得還是一樁佳話。」
一時之間，他頭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渾身上下都似有暖流淌過，一時間精神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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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文準備了不知多少個日夜，這才僥倖證得中中品脈象，舉族不知歡慶了多久。
即便讓他以開脈層級的道法領會回返少時，都未必能證得中上品脈象。
莫看中中品與中上品只隔著一個位次，實際差距極大。
越是層次接近的修道人，越明了其中含金量。
不出天大的意外，他這輩子也追不上守正道人。
今日恩怨能如此輕易了解，實在是天大的幸事。
他甚至有些慶幸，感謝自己服軟識相，滑跪得如此輕快。
若要仗著蛻凡的背景強為，餘生怕就要在惴惴不安中生存了。
在一眾道人驚駭莫名之機，忽而有個胖道人撓頭嘟囊道，「守正道人靈氣離著四十九口圓滿差著小半，這是不是意味著其人破不了限了？那我等還能多一個靈物選取的機會！」
一位三角眼道人嘴角扯動，「兄台，你的想法頗為奇特。現在的重點是靈物嗎？」
與這位的根基相比，區區幾件靈物算什麼？
若是他願意開開口，想來是有許多人願意與之為善的。
三角眼道人甚至在慨嘆李湛長老的目光之精準。
這位怕不是早看出了其人不凡，有意搭建了舞台，提供獎賞，以達到示好的目的。
衛鴻不去看四面諸人的表現，又凝神拔起十二隻鼎器，輕鬆抵至這等層級的極限。
到現在為止，他用的還只是蠻力，一點元氣操縱技巧都不摻雜。
眾位道人看了這一幕，更是譁然。
傅化神色一黯，眨了眨乾澀的雙眼，感嘆道，「守正道兄以靈氣未曾圓滿的狀態，觸及四十九隻鼎器的界限。這般表現，即便在中上品脈象的道人之中，都算是根基深厚的。」
三陽清氣的威能，是同層級靈氣的雙倍，其強度超乎傅化等人的想像。
不過再是如此，以純粹蠻力而言，衛鴻也到盡頭了。
因為，要托舉下一隻鼎器，所需的靈氣威能是翻倍還要再多些。
衛鴻需要憑藉元氣操縱的技巧，再發揮出靈氣六到七成的威能，如此方可拔起這破限的最後一隻鼎！
這是不小的考驗。
然而，它並不能牽絆住擁有元氣視界的衛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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