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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道術之論,碾壓之勝

2026-09-15 02:48:44 作者: 我一直在走
  第215章 道術之論,碾壓之勝

  望向定住身形不動的衛鴻,董文嘴角有些僵硬,再也不復先前的笑意。

  勝利前夕突如其來的敵手令他有些心疑,究竟這人是來耍著他玩,還是虛張聲勢製造心理壓力呢?

  他不清楚。

  但不論如何,斗是一定要斗的。

  今日局面,至不濟也就是敗落而已。

  損失些靈物,並不傷他的根本。

  董文扯了扯嘴角,乾澀問道,「守正道友可是準備完全了?若是完全,那在下便起鼎了!」

  他有意留了些時間給衛鴻調息,以示公正。

  然而衛鴻不大需要這個。

  如若差距在毫釐之間,那是要絲毫不讓,但董文在明處之時,已然被衛鴻看得清清楚楚了,又何須再多事?

  衛鴻只看他一眼,拂袖分出三十五口陽煌通明的清靈氣,瞬息拔起三十六隻鼎器。

  見衛鴻作出無聲答覆,董文不再等待,徑直驅動鼎器群落。

  放眼望去,數十隻沉沉金銅小鼎在巨力拔升下噌的飛上天空,地上的圓形鼎影轉瞬變小,以至於無。

  這些鼎器占據高點,自由墜落的同時攜著靈氣的覆壓之力,狠狠向中規中矩排布在空中的衛鴻方鼎器錘擊而來。

  錚~

  霎時間,衛鴻只覺靈氣微微撼動,有種別樣的酥麻感盪開。

  這就好似兩人持大刀劈砍,一者帶著自上而下劈落的生猛勢頭,直往守御方當頭砍去。

  守方被震得虎口發痛,兵器只要脫手飛出那般。

  發現敵手如此呆愣,董文信心如野草般瘋漲,勢要借著這點先發優勢連環壓制,直至徹底打落對手的鼎器。

  鏗鏘聲不停,衛鴻方的三十六隻鼎器雖然在晃動,但,也只是晃動而已。

  其根子上穩得很,陣勢點滴不亂,就好似被一隻無形大手死死把握著,以穩坐釣魚台的心態來應對孱弱來者的挑釁。

  無視董文的攻伐,衛鴻將重心放在元氣的調動之中,並一點點抽離掉自身靈氣的力量。


  眼觀他人稱鼎,與自身拔起鼎器,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元氣視界中,鼎器的具體形象恍惚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六口勾連在一處的旺盛靈機!

  這樣的說法也不確切......

  衛鴻負手,抬眼望天,他好像看到些不一樣的東西。

  灰、白、黑、紅各色絲絛交織,森嚴彌補的法禁羅網越過群山,穿過雲海,將浩浩蕩蕩的天地元氣梳理得井然有序。

  而這些鼎器也不是靈機本身,準確的說,他們是一座座蓄水的小壩,將滾盪流淌的天地元氣按著層級截留住一部分。

  而那股阻遏元氣洪流奔行而產生的重勢,就是道人能切身體會到的覆壓之力。

  說的更明白些,鼎器是表象,道人真正對抗的,就是覆蓋泗島的陣禁導引下的元氣浪潮本身。

  無怪乎傅化有言,稱鼎之舉能錘鍊道行。

  開脈層級考教道人對元氣的辨析與控遏,這稱鼎就是將人丟入元氣洪流中去爭渡。

  這不能磨礪道行,又有什麼能呢?

  以鼎器為窗口,他仿佛得了一柄打開泗島元氣橫流的脈絡,將此地的繁複陣禁變化皆是映入眼帘。

  若非是他境界低微,光是這份信息的泄露,便可將太華山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可話又說回來,既然太華山敢於將鼎器放於外人運使,便是篤定他人看不出什麼。

  至少,以衛鴻的眼界來看,對面的董文就是呆呆傻傻,只管結營紮寨打呆仗,完全沒看明白元氣浪潮的沖刷變化!

  偶有動作,也只是隨著奔流的強弱變易本能調節守御的側重點,以節省力氣。

  這就是他對元氣操縱的全部了。

  天地是一層層法理鋪陳渲染後的畫卷,常人只能看到表象,而修道人便能揭開表象,往深里去挖掘。

  但在挖掘新世界的過程中,眾人的敏感程度是完全不同的。

  這等感官,與資質、稟賦、根基等等密切相關。

  如果說衛鴻是有五感的人,能看見元氣的繽紛萬彩,察知冷熱、輕重、軟硬、光


  澤......,那董文就是個盲人,只能通過元氣在輕重方面的區別來分辨不同。

  二者在效率上差了太多太多!

  知曉元氣的細微區分能做到什麼?

  能分辨屬相,引導變化。

  元氣滾滾,其中性質與水流又不同,變化萬千。

  許多裹挾在一處的元氣只是達到了某種平衡,才可維持均勢流淌,而只要稍稍去波動衛鴻神意輕微探出,精準捕捉到一縷紅艷如驕陽的元氣,而後將之往一道森冷似冰水的元氣上導去。

  嗤啦~

  僅在衛鴻感知中擬合出的幻聲傳出,二縷元氣驟然爆裂,反應強得無以復加!

  這就好似在河流中段強行引爆了一枚雷珠,直接令奔騰洪流截斷改道。

  而與之對應的現實反應就是,某隻鼎上的重壓忽而一輕,輕到了只剩下銅鼎本體的重量!

  而發生碰撞的二縷元氣,性質發生了奇異的轉化...

  一道朦朧若輕霧,縹緲似雲煙的元氣倏忽間匯入浪潮中,再也尋覓不得。

  衛鴻一陣恍然,有所明悟「元氣離合變化之間,其並未消失,而是改易了姿態!而我現在的目力」也不能捕捉到所有的元氣,或者說,我在更高層面的視界中也是一個盲人。

  對於滌身、開脈層級的道術,衛鴻忽然有了全新的理解。

  這個層面的道術,不過以自身那股駐留精神的氣去統御外界的氣,而後生發出種種妙效。

  那些道術修行的層級,也無非是統御的範疇、效率..

  而前人歸結的道術,乃是某種固定的框架、模式,是一系列來調動我」來操縱天」的步驟的匯總。

  庸者通過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死板練習,讓自身與框架不斷去磨合,但這個磨合是本能。

  把道術比作衣物,就像是讓道人去穿一件別人的衣服。

  道人不舒適,於是本能地拉拉扯扯,讓衣服松垮,這樣才好透氣。

  這是讓道術來適應自身,然而道術框架在改動中變形,無意間與創法者的初衷背離。

  這樣的衣服穿得再久,依然不可能貼身。

  放到道術習練層面,就是道術煉到一定程度,會遭遇瓶頸,而且這個瓶頸再也無法通過單純的練習來突破。

  而還有一種情況呢,就是人去適應衣服,便如削足適履一般。

  人比衣服胖,就要勒出深痕,領口太小,就會難以呼吸。

  但是忍住這種種不適,至少衣物的框架和功能還是完全的。

  以此類比,就是道人付出自身忍耐、折損、異變的代價,去追逐道術的更完滿發揮。

  他忽而從記憶的故紙堆中挖出幾人,那黃髮的伊陀,擅黃沙道法,赤眉道人丁朋興,擅火法。

  這都是金鰲島上以道術著稱的滌身道人。

  他們能闖出名號,怕就是那等削足適履之人。

  而鬚髮皆翠的百枯道人,或許也是改變了自身的姿態,來適應於道術、道法的發揮。

  這等人物雖然一時道術強橫,但這對於長遠的道途有何影響呢?

  是非成敗終是難於論說。

  以這般視角來看,道人對於道術的相性不同,也就不難理解。

  因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我」,這個我」越接近於創設法門者,威能便越是強盛!

  換句話,骨架天生適應的人來穿這件衣服,就是穿得又快又好,這是老天爺賞飯吃。

  而悟性又是另一個層面的東西,這不是玄之又玄的事物,這是一通百通的察知、理解和改造的能力。

  靈慧的修道人,能更快地把握到道術的本質,從而能同時改變道術框架和自我本質,讓二者一同往一處靠攏。

  以此達到又快又好修行道術的目的。

  並且,此輩的道術,威能還極為強盛,甚至於可能超乎創法者。

  衣服不好,那就裁成塊重新縫嘛!

  裁縫還能穿不上合身的衣服?

  【《三陽命書》經驗+273】

  【《九龍炎陽罩》經驗+395】

  【《通明劍觀》經驗+152】

  古拙籙文盤結扭動,如流焰飛瀑一般刷滿衛鴻的世界。

  對道與法領會的增進,自然而然帶動了所有術的進步。

  只此一念之間,衛鴻貫通了很多,道術的層級蹭蹭漲,不時還在跳動變化。

  他一時之間想了很多的東西,靈感蓬勃噴涌,如同壓不住的噴泉在爆發。

  是以,對於斗鼎之事,衛鴻只分了一分心思維繫住鼎器的存在,其餘時候都在琢磨靈氣、道術、道法之間的聯繫..

  他還時不時撥動元氣來做試驗,印證自身的想法。

  別說是自身靈氣,就連外界元氣、自家的九曲池鼎,甚至於董文控制的九曲池鼎,都在衛鴻撥弄下以奇異的姿態律動著。

  衛鴻醉心元氣的曼妙變化,只將一切都看作掌中的積木,在不斷壘砌變化,堆成不同的建築。

  這是他不多的全身心沉浸在道法中的時刻,自是要好好珍惜!

  可放在外人眼裡,這位守正道人簡直猖狂得不能再猖狂了!

  他是完全將董文視若無物,心思都不知飄飛到哪裡去了。

  一者竭盡全力攻殺,另一人隨手防下所有公式。

  二者之間高下立判!

  局勢明朗後,稀疏聲響又開始傳播。

  「我說傅師兄不可能毫無打算,他的後手,正是應在此處!」

  「你可拉倒吧,隨便蒙的還驕傲上了?」

  「現在的散修這麼離譜的嗎,我也想當散修!」

  「呃,不是散修強,是這位守正道人強,麻煩你搞清楚。」

  「顏妹妹說得在理,就你這點本事還要當散修?怕不是早去討飯了!」

  東源和傅化二人對於衛鴻的表現也很是吃驚。

  傅化相信衛鴻能勝,是以為其人靈氣根基不俗,以力取勝自是容易。

  以更高品的靈氣對付董文,可摧枯拉朽拿下他。

  但現在衛鴻的表現,他有點看不明白。

  衛鴻初時動用的靈氣威能與董文相差仿佛,但漸漸地他還在抽離力量。

  直至如今,衛鴻所用的靈氣威能甚至不足董文的二分之一。

  換而言之,雙方在道行上有可怖的差距,這種差距甚至達到了理解不能的層次。

  愈是層次高,愈是懼怖這種未知。

  東源只是感覺衛鴻強得離譜,模模糊糊中有點崇拜。

  而傅化已經是抓心撓肝在思考,守正道人憑什麼用這點靈氣就能操縱鼎器,壓服董文?

  這完完全全就搞不清楚!

  #!

  他眼裡,這位少年模樣的道人幾近於張牙舞爪的妖魔,渾身籠罩著迷霧..

  這時候,董文也很尷尬,他進退不能。

  要說取勝他是完全不指望了。

  這個怪物一開始漫不經心地防守,他還能採取攻勢,至多只是徒勞無功而已。

  但現在...現在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蛛網上不斷掙扎的蠅蟲,自身的動作已經完全不可掌控了。

  董文很想抽回靈氣,體面認輸也可,反正就是不要繼續下去。

  區區斗鼎,竟是給了他一種在步步踏入深淵的感覺。

  他眼瞳布滿血絲,眉毛上掛著剔透的汗珠,但絲毫分不出心思去擦拭。

  不知不覺之間,衛鴻通過元氣的碰撞和流轉,在一點點挖掘董文的根基。

  他不斷改造董文辛苦煉就的乾天清氣,侵奪其本質,驅逐其印記。

  這種程度的爭殺,烈度甚至超過了真刀真槍的廝殺。

  衛鴻漸而掌握著一種打落功行的能耐,通過元氣和神意的精微操縱,來剝奪道人的道行!

  董文的靈覺不是虛假,他是真的在經歷比死亡還可怖的事情。

  他在被悄然剝奪靈氣的本質。

  當然,這個動作很輕微,以總體的量來說,很柔和,大抵在萬分之一左右。

  「夠了......我說,夠了!!!」

  四面道人的聲響越發的大,董文一時之間只覺天旋地轉,頭疼欲裂。

  掙扎了許久,董文忽而躬著身子,發了瘋似的嘶吼。

  他面部漲紅,聲嘶力竭,好像要將肺都吼出來!

  此時的董文全無先前的淡定。

  什麼謀劃、臉面統統被他拋之腦後,他只想終結這一切。

  哪怕姿態很不體面。

  最少,他能從這種夢魘般的境地中走出。

  董文看不分明,但他的的確確知道自己在流逝一些東西,這東西遠比臉面和靈材重要得多!

  衛鴻將風箏一般高懸在天穹的思緒扯回,目光落到董文的身上。

  他心念一轉,自是明白了董文在與自己的交鋒中受到了何等打擊。

  在太華山剝奪其傑出門人的根基,當然是極不妥當的事情。

  衛鴻撤離心念,將占據的陣地還於董文。

  由於衛鴻割去的份額不大,還處於尚可挽回的地步,在本質迴轉的一瞬間,董文忽然覺得空缺的自身好像完滿了。

  先前那種歇斯底里的姿態一下子消弭,他漸而變回了糾集朋黨,在同輩中存在感極強的開脈道人。

  瞧其人恍然不知發生何事,被自身玩弄於鼓掌之間,衛鴻只輕笑一聲,「董道友未免太過失態,這可不是仙宗門人的儀態呢。」

  「給我一個痛快吧!」

  董文避讓著衛鴻的視線,好似看到天敵一般微微顫抖。

  現下靈氣的掌控被對方放回來,他又不想主動認輸了。

  他希望衛鴻痛痛快快賜他一敗,總歸算自己沒有低下頭顱。

  見此人心神受到的創傷不小,衛鴻點點頭,開口道,「如你所願。」

  他駢指一點,分出神意去擾動董文手中的鼎器。

  董文手下三十六口鼎器中的元氣洪流在衛鴻神意干涉下衝擊、對撞、渦旋,被一波波截住。

  董文只覺手中鼎器忽而一輕,不由浮升了數丈。

  他還正奇怪著呢,那股超平他趕至的元氣奔涌盤旋,積蓄了數倍於先前的強橫力量,轟然沖刷下來!

  哐當~鏗~

  雜音不絕,數十口鼎器散落一地。

  與此同時,董文的靈機被驟然壓下的山巒重勢碾成了齏粉,僅僅逃出三十六縷根本靈氣。

  他輕而易舉的敗落了,毫無懸念。

  那些斗鼎的技巧一絲一毫作用都沒有,在更高層級的莫名力量一擊而潰。

  董文長舒一口氣,面服心服,腹誹道,「同層次的道人斗鼎,從來如下棋,步步為營,積累分毫勝勢。這人倒是好傢夥,直接拿別人的棋子下,亂彈琴!這叫我怎麼贏?就差拿棋盤拍我頭了!不,他怕是已經拍過了,只是估計長老在旁邊,又暗戳戳收手。」

  看著閒適自如的衛鴻,董文忽而有種明悟:

  如果不是在太華山,這位守正道人一個照面就能生撕了他,就像撕開一隻扒雞那樣簡

  單!

  正當董文想要揭過此事一時,一個聲音差點讓他心跳驟停。

  他手下一位束髮華袍道人憤慨向前,怒喝道,「這斗鼎結果,我不服!斗鼎前少了一道檢測外物異力的步驟。董師兄仁厚,不曾說你什麼。但守正道人,你可敢讓李長老秉公而斷?」

  華袍道人憤憤而言,站出來打抱不平。

  他一十六口清靈氣還未修滿,只是董文新認下的一個小師弟。

  此術出來的「仗義執言」險些沒把董文嚇死。

  雙方誰不乾淨,他還不知道嗎?

  這人還要再奮戰,口中呼喝不止,「三十六口靈氣的修道人相鬥,貧道也見過幾次,從沒有這樣的,你這等斗鼎手段根本就不正常!嗚......」

  董文臉色都要綠了,揮手封住這人口鼻。

  「在下願賭服輸,守正道兄切莫誤會!」

  他軟下去,四面圍觀的道人中傳出一聲高呼,「就是,我等相信董文師兄,還請李長老還一個公道!」

  聽了這拱火的言論,董文眼如利劍,狠狠戳向那出聲之人。

  老子不敢惹眾怒,收拾一二個人的手段還是有的!

  看了一眼這人披頭散髮、尖著嗓子變聲呼喊的少年道人,董文凶厲的目光兀地柔軟,頓時無奈起來。

  「周師弟,別搞你師兄啊!咱們認認真真說話,莫要在惹來非議了!」

  周淵明,方才屢次拱火之人。

  一十六口清靈氣,資質平凡。

  不才,其父周正,境至蛻凡,忝為董文師尊。

  有他領頭,各有背景之人也紛紛出聲,「讓李長老明鑑,看一看這位守正道人是否是真本事!」

  「附議!」

  這一個二個傢伙滿臉不懷好意,根本不是在針對衛鴻。

  他們針對的,恰是董文。

  董文動了手腳,小勝傅化之事,他們看不徹底,但也能猜出一二,頗有些不爽。

  「靜一靜,諸弟子如此踴躍,我如何能置之不理?」

  水色雲煙飄落,化作一白皙道人,正是那李湛。

  其人上一息還在闔目打坐,下一刻就飄落到眾人面前。

  動若神鬼,非常人能察。

  李湛嘴上說著要應眾人之邀來察看衛鴻。

  實際上他卻對衛鴻頗為客氣,甚至還朝衛鴻溫潤笑了笑。

  這或許是衛鴻太良善親和,是個顯然的高尚道人。

  跟他手背隱隱閃爍、令人心悸的凶厲紅蓮絕沒有半分關係!

  應該是這樣的......吧?

  反而對上董文,李湛面色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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