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老道的帝王術!

2026-05-14 13:15:57 作者: 罔故
  而此時,天幕之上……

  陸言的聲音再一次的響了起來。

  「總的來說,在大禮議事件之中,朱厚熜是成功加強皇權了。」

  「他不僅迅速擺脫了楊廷和的控制,還在短時間內,重新組建了嘉靖朝的政壇人事格局。」

  「當然,也不是說,朱厚熜就只是簡單的加強皇權了。」

  「其實在制度上,朱厚熜本身也是有政治貢獻的。」

  「就比如,讓內閣有了密奏的權利。」

  「為的事提升行政能力。」

  「也別看內閣好像權利提升了,但在嘉靖朝,朱厚熜對文官的掌控力度,我甚至可以說是大明以來之最。」

  「而除了文官方面……」

  「朱厚熜加強皇權方面,也一直沒有閒著。」

  「除了文官,還有外戚。」

  「對,其實就是針對張鶴齡與張廷齡這倆兄弟。」

  「之前朱厚照想要從這倆舅舅手中拿回鹽引,失敗了。」

  「而到了嘉靖朝,朱厚熜那肯定就更想拿回鹽引了!」

  「用他的話來說,那是——『朕的錢!』」

  「況且,張鶴齡與張廷齡是朱厚照的舅舅,可不是他朱厚熜的舅舅。」

  「所以,朱厚熜,就開始針對這倆傢伙了。」

  「嗯,當然,並不是一上來就針對這倆傢伙。」

  「要知道,張鶴齡,其實是有擁立之功的。」

  「當初朱厚照駕崩的時候,其中被派遣去陸安接朱厚熜的,就有這張鶴齡一個。」

  「所以,在朱厚熜繼位後,是專門給這些傢伙進行了封賞的。」

  「【《明世宗實錄》嘉靖元年三月壬申:敕吏、兵二部:朕入繼大統,賴爾內外文武勛戚大臣定策並迎立,各宣忠悃,保安社稷。】」

  「【今山陵及徽稱大禮事畢,宜加殊恩,以答元功。】」

  「【大學士楊廷和、蔣冕、毛紀首先定策,忠義大節,功尤顯著,俱進封伯爵,給與誥券,子孫世襲,食祿一千石。】」


  「【……駙馬都尉崔元進封侯爵,給與誥券,子孫世襲,食祿一千五百石。】」

  「【皇親太傅、壽寧伯張鶴齡加太師,祿米三百石……】」

  「【……皇親太保、建昌侯張延齡加太傅,祿米一百石。】」

  「嗯,別人就不用說了,就單說張鶴齡與張廷齡。」

  「張鶴齡由於是去陸安把朱厚熜接到皇宮的,所以加太始,祿米三百石。」

  「張廷齡就是單純的隨便封一下,加太保,祿米也是象徵性的給了一百石。」

  「反正都有功,擁立他的功是功,先帝陵寢營建完畢,尊號典禮完成了,這也是功。」

  「有功就賞唄。」

  「本質上,這也算不上是太大的封賞。」

  「說白了,就是作秀嘛。」

  「先安撫這些傢伙,暗地裡再繼續積蓄力量搞事情。」

  「到了嘉靖二年的時候,又給張鶴齡冊封為國公。」

  「【《明世宗實錄》嘉靖二年八月庚子:進封皇親壽寧侯張鶴齡為昌國公,加慶陽伯夏臣太子太保,封都督同知陳萬言為泰和伯,給誥券世襲。授萬言紹祖為尚室司丞。】」

  「【吏部尚書喬宇等言:累朝皇太后戚屬,無生前封公者,惟壽寧侯張巒,沒後贈昌國公,今以父之贈而封其子,非制也。】」

  「【若萬言之封伯,比巒已太驟矣,而子授尚寶,又巒諸子所無者。】」

  「【祖宗之法俱在,皇上當世守之,以垂萬世。】」

  「【上報:已有成命,命兵部授舍人蔣泰、蔣青、蔣昶俱錦衣衛千戶吳振、武受俱百戶。】」

  「【尚書彭澤等言:泰等固皆戚畹親屬,但去年已封蔣輪伯爵,已蔭蔣珊、蔣壽錦衣指揮矣,今一旦無故,及又施泰等五員,恩典過濫,恐不可以示天下。】」

  「【疏入,得報有旨。】」

  「嗯,張鶴齡變成昌國公了,還有一些人也封爵,世襲罔替等。」

  「朱厚熜封張鶴齡,咱們懂的都懂。」

  「這本身就是大禮議的一環。」


  「朱厚熜這麼做的目的有四個。」

  「第一個是:捧殺。」

  「正如那吏部尚書喬宇說的那樣,大明曆代以來,皇太后的外戚,就沒有生前封公的,唯有壽寧侯張巒,死後被追封為昌國公,但如今,朱厚熜卻把追封的爵位,封給了他的兒子,也就是張鶴齡,大明朝就沒有這種規矩。」

  「然而,朱厚熜壓根不理會,依舊堅持不改,張鶴齡,從那一刻開始,就是昌國公了。」

  「嘖嘖,直接封國公啊!」

  「毫無疑問,在這一刻,張鶴齡,直接成了眾矢之的。」

  「你有什麼功績,能得封國公?」

  「要知道,老朱當初就規定了,非軍功不得封爵,更別說國公了。」

  「而現在,張鶴齡就因為一個外戚的身份,成了國公?這天下人會怎麼想?朝中文武大臣會怎麼想?」

  「而同時,這也是朱厚熜的第二個目的,分化!」

  「以前,張鶴齡便代表張太后。」

  「張鶴齡在外行事,那就是張太后的化身,以前,張太后可是與朝臣們在一根繩上,他們都有共同的利益。」

  「但在張鶴齡被封為國公的那一刻,他與朝臣的矛盾自然而然就出現了。」

  「武勛不爽,他們的爵位是來自於軍功,來自於祖宗拿命去拼,而你張鶴齡算什麼?你一個外戚,憑什麼封國公?」

  「文官們更不爽,這事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說他們這些文官是吃乾飯的?一個個尸位素餐,竟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當然,這對張鶴齡本人,或者張太后來說,這也屬於收買人心,這也屬於朱厚熜的第三個目的。」

  「這就無須過多解釋了,哪怕這爵位是燙手山芋,可已經到手了,還能說什麼?」

  「當然,這裡面,還有朱厚熜的第四個目的,也就是扶持自己的勢力。」

  「也就是冊封陳萬言、蔣家人等……」

  「這個陳萬言,他是朱厚熜的岳父,也就是正兒八經的外戚。」

  「當然,那個『比巒已太驟矣』,並不是說陳萬言的爵位比張巒大,而是比張巒倉促。」

  「另外還有一點就是,陳萬言的兒子,被授予尚室司丞。」

  「喬宇說,這一點,超過了當年張巒待遇。」

  「對此,朱厚熜表示,已經做出的決定不再更改,並且,還讓蔣泰、蔣青、蔣昶俱錦衣衛千戶。」

  「嗯,蔣家人,自然就是朱厚熜母親娘家人了,這也屬於外戚。」

  「後面尚書彭澤又說,蔣泰他們固然是外戚親屬,但去年已經把蔣輪封為伯爵,其餘亦有恩蔭,如今又無緣無故封蔣泰等人,這又是什麼意思?恐有些恩賞過濫。」

  「朱厚熜鳥都不鳥他。」

  「可以說,此刻的朱厚熜,帝王之術,已經展現出獠牙了。」

  「鬼知道他是怎麼學會的,但他就是會了。」

  「直到,嘉靖三年,朱厚熜大禮議徹底勝利。」

  「這時候,如果張太后、張鶴齡、張廷齡聰明一點,應該會收斂一二,或者向皇帝靠攏才對……」

  「因為大禮議的成功,就代表著朱厚熜在這一刻,已經把權利抓在手中,成為正兒八經的正統皇帝。」

  「張鶴齡有沒有做什麼不知道,反正在明實錄之中,在很長一段時間,朱厚熜就讓張鶴齡去這個陵祭拜,去那個陵祭拜,沒有什麼其他事情。」

  「但張廷齡是真有。」

  「之前說這個張鶴齡張廷齡是什麼形象,懂的都懂,我就不過多敘述了。」

  「可在嘉靖三年的時候。」

  「南京等地,發生了饑荒,於是,張廷齡就站出來了……」

  「【《明世宗實錄》嘉靖三年:建昌侯張延齡以南京等處飢,欲將應支祿米一千七百石辭以賑民。上嘉其意謂歲祿不必辭。】」

  「嘖嘖,真的是演起來了。」

  「以前侵占莊田,那是恨不得與周家打出狗腦子。」

  「如今卻因為發生了饑荒,竟如此大義凜然的的表示要拿出自己的祿米去賑災?」

  「好哇,真是好啊!」

  「我大明有如此棟樑之材,何愁不興?」

  「於是……」

  「嘉靖十二年,張延齡因謀逆、濫殺、僭越等罪被判死刑並革除爵位,其兄張鶴齡連坐,革除爵位,降為南京錦衣衛指揮同知,帶俸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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