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點！都輕點！」
薩姆站在一輛卡車的貨斗旁，對著幾個正費力搬運生物倉的小弟咆哮著，「這可是大姐頭拼的寶貝，要是磕了碰了，你們自己去跟大姐頭說！」
小弟們聞言，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同時抖了一下。
「倒——倒——，好停！」
那兩個沉重的、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生物倉被小心翼翼地抬下了車，放置在了早已清理出來的核心區域。
黑星站在不遠處的陰影里，看著這一幕。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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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鈴語不知何時湊到了她身邊
厚重的氣密門在身後合攏，將外面的喧囂隔絕。
李鈴語把終端放在桌子上，轉過身，從旁邊的箱子裡翻出了兩瓶未開封的蘇打水，遞了一瓶給黑星。
「那兩個『外來者』。」
黑星開口了，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能確認身份嗎？」
「嗯...怎麼說呢，事情和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樣。」
「什麼意思。」
全息投影在桌面上展開。
文檔的抬頭印著白野公司旗下「天紀集團」的LOGO，旁邊還打著醒目的「絕密」紅色印章。
「我黑進了天紀集團的資料庫...你還是自己看吧。」
黑星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項目代號：外來者（The Outsiders）】
【貨物描述：素體-07，素體-09】
「這是什麼意思？」黑星皺起眉頭。
「意思就是...」李鈴語咽了口唾沫，一臉『我也很絕望』的表情，「這整件事，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巨大的烏龍。」
她手指滑動，調出了更多的日誌記錄。
「我們之前聽到的傳聞，說是有兩個『穿著奇怪衣服的外來者』被教會抓了，然後又被送到了鐵堡區...這個情報本身沒有錯。」
「但是，這裡的『外來者』，並不是指身份，而是指這批貨物的『項目代號』。」
李鈴語調出了一張路線圖，上面標註著複雜的軌跡。
「這兩個『素體』，就是天紀集團所說的『外來者』。」
小李敲了敲那兩個大倉。
「前段時間，白野集團打算把他們從外面轉移到鐵堡區進行下一階段的調試。」
「為了掩人耳目，運輸隊偽裝成了商隊，選擇穿過聖城區。」
「結果那幫負責運輸的倒霉蛋在聖城區翻車了。」
李鈴語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一絲荒謬，「教會的巡邏隊發現了異常，把他們當成了走私異端物品的商販給扣了下來。天紀集團只能動用了安插在教會內部的暗子——也就是那個羅恩隊長，花了大價錢才把『貨物』贖回來，然後秘密送往鐵堡。」
「所以...」
黑星看著屏幕上那兩個冷冰冰的「素體」編號，感覺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那幾個人口中『外來的』，其實就是這兩個實驗體？羅恩之所以鬼鬼祟祟，不是因為抓了什麼重要的人質，而是他收了好處幫忙偷運東西？」
「對。」
李鈴語苦著臉點了點頭。
李鈴語指了指外面那兩個巨大的生物倉，聲音里充滿了無奈。
黑星看著那份文檔，久久沒有說話。
「黑星小姐...」
李鈴語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黑星的臉色，生怕她下一秒就會拔刀砍了這台顯示真相的終端，「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
黑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胸中那股因期望落空而鬱結的悶氣全部排空。
「既然不是要找的人，那就讓這事翻篇吧。」
她轉過身，目光越過屏幕上的亂碼，看向李鈴語：「但我們的任務還沒結束，歷靈姐得繼續找。」
「嗯！」李鈴語用力點了點頭，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關閉了那份令人糟心的文檔，「我這就安排下去，讓蛇手幫的弟兄們擴大搜索範圍。」
「光靠他們不夠。」
黑星走到一旁的戰術地圖前，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了兩個圈。
「蛇手幫雖然人多，但只限於這片廢棄工業園和周邊的貧民窟，他們的手伸不進上層區，更別提那些受到嚴密管控的核心地帶。」
她從懷裡摸出了一枚金屬片——那是藍雀給她的信物。
「我有另外一條線。」
「把這兩股力量整合起來，找人更快。」
兩人迅速敲定了接下來的行動方針。
李鈴語負責在此地建立數據中心，統籌蛇手幫的動向；而黑星則負責聯絡安安，將這邊的情報需求傳遞過去，並將兩邊的信息匯總。
就在計劃初步成型，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的時候，李鈴語的視線又飄向了外面那兩個巨大的生物倉。
她咬了咬嘴唇，臉上露出一絲糾結的神色，有些小心翼翼地湊到黑星身邊，扯了扯她的袖口。
「那個...黑星小姐。」
「怎麼？」
「既然這兩個『素體』不是我們要找的人，而且還是個燙手山芋，如果我們...我是說如果啊，我們主動把這兩個東西還回去...」
她越說聲音越小。
黑星看著一臉天真的李鈴語，既好氣又好笑。她沒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屈起手指。
「咚！」
一聲清脆的腦瓜崩，結結實實地敲在了李鈴語的腦門上。
「哎喲！」李鈴語捂著額頭，眼淚汪汪地退後兩步，「疼...」
「你平常不是自詡最聰明的那個嗎，突然發什麼癲。」
黑星收回手，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技術天才兼生活白痴。
「清醒一點。」
她指了指那台還在運行的終端，語氣冷冽而現實：「想想你都幹了什麼？你黑進了人家的資料庫，瀏覽了他們的絕密檔案，然後現在說能不能和解。」
「李鈴語縮了縮脖子。
「對於他們來說，你展示出的技術能力已經讓他們感到了恐懼，而你知曉的秘密更是讓他們寢食難安。」
「把東西還回去，他們也不會改變計劃的。」
黑星的聲音在空曠的指揮室里迴蕩。
「最大的可能是，表面上與你和解...然後就多了一個超級大腦。」
李鈴語聽得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行了，我開玩笑的。只要有我在，你絕對不會受傷...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