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爆炸，那是黑綠色機甲自毀程序的最後絕響。
改裝越野車在滿是碎石和工業廢渣的路面上劇烈顛簸著，每一次彈跳都讓人懷疑車軸會不會下一秒就斷裂。
「甩、甩掉了...」
駕駛座上的薩姆死死抓著方向盤，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瞥了一眼後視鏡里那漸漸遠去的煙柱，長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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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大半輩子，跟這麼多公司狗正面干架，這可是大姐頭說的那種，前無古人的事！
「大姐頭，那一炸真是太...」
他剛想回頭拍個馬屁，卻被副駕駛的自家老妹捂住了嘴。
她指了指後視鏡。
李鈴語此刻正像是一隻考拉一樣，死死地抱住旁邊那人的胳膊。
「嗚嗚嗚...黑星小姐，我好怕啊！」
李鈴語猛地抬起頭，瞪著那雙紅通通的眼睛控訴著這幾天的遭遇。
「你不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麼過的！這裡簡直就是地獄！沒有網，沒有零食！就連新番也看不了！」
前排的薩姆看了一眼副駕駛的眼色，縮了縮脖子，假裝自己是個聾子，專心致志地開著車。
「到底發生了什麼？」
黑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稍微乾淨點的紙巾遞給她。
「我也差不多...」李鈴語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歷靈姐不見了，你也不見了。我一個人躺在一個巷子裡，周圍黑漆漆的......」
李鈴語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衣兜。
「當時我身上除了一堆沒用的工具，就只剩下手裡還攥著的那袋沒吃完的薯片...」
「然後就遇到了這群傢伙。」
李鈴語抬手指了指前面開車的薩姆。
薩姆的背影明顯僵硬了一下，車子都跟著晃了晃。
她頓了頓，眼神中突然閃過一絲屬於技術宅的傲氣。
「不過這種改裝得亂七八糟的義體手臂，還有那種連防火牆都沒有裝的電子眼...還是太小兒科了。」
黑星挑了挑眉。
她大概能猜到接下來的劇情了。
在這個遍地義體，滿是網絡的城市，李鈴語這種級別的大手子跟開掛的沒什麼區別。
「我用便攜終端黑進了他們的區域網，只用了三秒鐘，就接管了他們所有人的義體權限。」
「然後？」黑星問。
「然後我讓他們全部原地跳了半個小時的踢踏舞。」
李鈴語聳了聳肩。
前排的薩姆似乎回憶起了那種被支配的恐懼，不禁抖了抖。
「就這樣，我莫名其妙地成了老大。」
李鈴語嘆了口氣。
「本來我是想直接走的，但是我想了想，這個鬼地方這麼大，又這麼亂，我一個人找你們不太現實。」
「而且我也需要一個住處，設備也需要電。」
她指了指車窗外那些飛速後退的廢墟，「於是我就稍微『改造』了一下，給他們的防火牆打了幾個『補丁』，讓他們幫我找人。」
李鈴語有些沮喪地垂下頭，「但是消息太多太雜了，直到昨天...」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我截獲了一條白野公司內部的加密通訊，他們提到在天紀大廈的地下實驗室里，新加入了一條最高級別的安保。」
「而且那個加密頻段里，還提到了『魔力反應』。」李鈴語看著黑星，「我當時就想，即使不是你們，也多半脫不開關係。」
「所以你就策劃了今晚的行動？」
「嗯，我黑進了天紀大廈的物流系統，偽造了貨運清單，然後帶著這群笨蛋硬闖了進去。」
李鈴語苦笑了一下，「本來計劃是挺完美的，利用系統漏洞製造混亂，然後趁亂行動，誰知道他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加強了防衛部署...」
黑星沉默了片刻。
雖然過程有些烏龍，結果也出人意料，但這番折騰，卻走向了正確的結局，兩人在這個混亂的城市裡重新匯合。
「你做得很好。」
黑星低聲說道。
這句誇獎讓李鈴語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之前的委屈和恐懼似乎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嘿嘿...也沒有啦。」
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問道：
「對了，你呢？歷靈姐沒跟你在一起嗎？」
「沒有。」
黑星搖了搖頭，「我醒來的時候也是一個人。」
她簡單地將自己這幾天的經歷說了一遍——從荒原上的遭遇，到進入聖城，遇到小樂和安安，再到為了尋找線索來到鐵堡區。
「嗯...是這樣啊，不過歷靈姐肯定不用擔心啦，她一定沒事的！我們搞出這麼大動靜，說不定她已經在找來的路上了，肯定沒問題的！」
就在這時，車輛開始減速。
「咳，大姐頭，我們到了。」
薩姆的聲音從前排傳來。
車隊駛入了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這裡曾經是鐵堡區的舊地鐵樞紐。
四周堆滿了各種轉移過來的物資，幾盞探照燈將這裡照得通亮。
「這裡暫時是安全的。」
李鈴語推開車門跳了下去，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白野公司、天紀集團雖然厲害，但也沒辦法這麼快掃描到這裡，我在網絡上給他們找了點小小的麻煩。」
小李眨眨眼睛，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