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衝突起,扣碎籃筐
江月眠走到教室門口,一路上小心翼翼,高一的年級主任劉秀英是個認死理的主,要是被她抓住自己逃課,肯定會被大批特批。
補充一點,劉秀英不僅是年級主任,還是江月眠的班主任。
語數,物化生政史地那麼多老師,江月眠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劉秀英。
每次和劉秀英對上位,江月眠仿佛秀才遇到兵,恨不得嘎嘣一下死那。
小腦袋一點點往前探,教室門關著,她透過後門的玻璃視察敵情。
「噗嗤,噗嗤~」
她的同桌,身材小巧的女孩對她打著暗號:沒老師,安全,安全,快進來。
江月眠便無所顧忌的開門進去了。
她開門的動作已經儘可能的小心,但門把手被人擰動的咔擦聲在安靜的氛圍中太過明顯,班上一大半人震了下,回頭的同時手在柜子里搗鼓著什麼。
見來人是江月眠,她們輕鬆一笑,繼續你看你的小說,我玩我的手機。
「戰況怎麼樣?」
同桌雖然長相一般,但性格和江月眠一個色的,說話時眼睛彎起來,社交牛逼症的狀態簡直為她量身定做。
「哎,一般,好吧,被打炸了。」
聊到這個,江月眠一副可惜可惜好可惜的樣子:「對方畢竟是體育班,派出的五人都是籃球校隊的成員,我家源寶打不過也很正常。」
「咦額,還你家源寶,真是齁死我了。」
江月眠笑而不語,小同桌越看越可愛。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蘇靈靈的身影。
同樣小小的一隻,這個學姐就一點都不可愛。
「我真佩服你,劉老魔的課你都敢逃。」
「這不是她不在嘛。」
「別了吧,我還不知道你?就算她在,你也會想方設法的逃下去看一眼,最後給你收拾殘局的還不是我。」
「源寶的比賽不看,我會後悔終生的。」
「明年不是還有嗎?」
「姐妹,明年源寶就高三了,哪來的球賽。」
「那也是。」
江月眠聊著聊著突然開始傻笑起來,梁源穿著球服的身影在她腦海時隱時現。
她說了謊,這節課並不是自習課,而是劉秀英的課。
本來籃球周最後兩節,沒有比賽的班級自習的,但劉秀英比較有主見,自習?哪來的自習,都給我鞏固知識。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劉秀英的課。
只不過剛剛劉秀英有事出去,學生迎來短暫的休息時間,江月眠得以找到機會,成功舉著應援牌下去。
要不是劉秀英的課,江月眠都不會半路上來,即使主隊比賽劣勢,即使梁源被打壞,她都會看完。
看慣了意氣風發的源寶,看看受挫的源寶也很不錯,說不定還能撈一個在源寶面前刷臉的機會。
時運不濟,時運不濟。
「為什麼偏偏是劉老魔的課啊。」
江月眠崩潰的抱頭埋在桌上。
小同桌捂著臉:「沒救了,沒救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距離比賽結束僅十多分鐘。
換成籃球術語,比賽僅剩最後一小節。
劉老魔還沒來。
江月眠趴在桌上睡著。
小同桌用手機看著校球賽直播,當梁源帶隊追分的時候,她興奮地想要叫醒江月眠,卻發現同桌睡的比她想像中要死。
「反超了!梁源學長的中場三分。」
小同桌激動的喊了出來。
江月眠耳朵聳動兩下,宕機的大腦逐漸啟動。
噌!
目露震驚,她哐當一下站起身,凳子被她的劇烈反應推倒在地:「真的假的!!?」
班上氣氛剛準備活躍,一道天外之聲倏地出手:「江月眠,江喬,你倆出來一下!」
劉老魔環抱雙肩,金絲邊眼鏡頂在她那充滿皺紋的眼角前,眼神不悅的看著起鬨的二人。
江月眠和江喬對視一眼。
「哇哦,炸缸了。」
最後一小節準時開始。
四周人滿為患,連一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其餘幾個比賽都是碾壓,一點意思都沒有。
唯有四班與十四班的比賽,有扣籃,有晃倒,既有有勢均力敵之勢,又有落後的沉著追分大戲。
好看就完了。
「咋?那倆慫了?」
張昊見四班換人,自己對位被梁源爆了,想在場上找點便宜。
「怕再比下去給你們班打急眼。」
梁源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對方,背對著他說道:「漬漬漬,那麼多藝術班的女孩,來看你們挨打嗎?」
話音剛落,比賽開始。
猴子拿到球權,化身猴牌小超跑,往籃筐狂奔而去。
他的風格典型的南方小快靈打法,一個不注意將所有人甩在身後。
接近籃筐,他剛上場,手有點生不太敢自己來,下意識找隊友。
「猴子,後面沒人,自己打。」
距離最近的孫明悅想封蓋猴子,至少得兩秒的時間差。
所以這是一個絕佳的空藍機會。
猴子愣了一下,瞅了眼兩步開外的孫明悅一眼,同時高高躍起。
將球舉向頂端的時候,他突然來了點子。
這樣上空藍太沒挑戰性了,反正沒人防守,自己是不是可以來點帥的?
拉杆!
然後......然後猴子挨了大帽。
雙腿落地的時候,腦袋都是暈的。
孫明悅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伸出食指在他臉前晃了晃:「這裡是禁飛區。」
「猴子,你踏馬裝什麼啊,多好的機會。」
趙燁在場上的時候,猴子的嘴巴就沒停過,終於輪到自己了,他果斷開麥。
他看出猴子被帽後,眼眸清澈,像個失去戰意的小學生,想罵醒對方。
「沒事,加油防守。」
「兩分而已,咱讓給他們......我焯,源神,牛逼!」
局勢再度變化。
原來孫明悅帽完猴子,隊內竟無人去拿球。
距離球最近的劉天一甚至鼓起掌來,壓根沒把對方放在眼裡。
這就給了梁源懲罰對方的機會。
梁源後腿猛地蹬地,一個箭步搶在張昊前將球拿在手裡。
面對籃筐,直接對抗,將張昊強行頂開。
兩分打進後,不忘鼓勵隊友:「猴子,繼續打,想進步就不要想點子。」
猴子也振作起來:「源哥,不要壓力我。」
「我踏馬在鼓勵你。」
梁源見猴子還有心情開玩笑,就知道對方沒事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人大帽,被直播,被攝影。
如果是梁源,他可能已經在思考哪個星球適合移民了。
「搞什麼,搞什麼,搞什麼?這球都能丟?」
「孫明悅,你帽完和他裝什麼比啊,他算個屁!」
「劉天一,你是死人嗎?那麼大一個球,你看不見?」
張昊徹底釋放自我,開始壓力隊友。
同樣忍無可忍的還有劉天一:「那他是在誰的防守下上籃得分的?」
「你的防守又在哪?被踏馬對抗開,你練那麼多肌肉有啥用?」
「你踏馬不打就滾。」張昊吼道。
噓!!!
「警告一次!」
莊岳峰眼神凝如死水,壓抑著怒火:「你們兩個不打就滾,也別來校隊,直接走文化得了。」
這句話如同夏日冰霜,寒氣順著皮膚刺進去大腦,兩人瞬間冷靜下來。
「都好好打,將球給我,我來分配球權。」
控衛周強是個老好人,面對這樣的陣容也是很頭疼。
一個手持球權,想指揮指揮,一個不聽指揮,一個聽不懂指揮,唯一聽話的王建,卻是個功能性中鋒,護框能力強,得分能力有限。
「隨便你們,反正我不想打了。」
張昊撂下這句話,作勢往下走。
本以為隊友會阻攔,沒想到,他們都用鄙夷的眼光看著自己。
他有點破防了。
「喲,昊哥,慫了?」
梁源的一句話,給了他繼續在場上待的藉口。
「我慫你大壩!」
張昊自動省略隊友的眼神,指著梁源說道。
「再警告一次,再有下次,滾下場。」
這句話莊岳峰是以教練的身份說的。
張昊太把自己當回事了,需要打磨。
但如果久磨不成器,那說明這份材料本身就不怎麼好。
比賽繼續。
由周強控球後,十四班的節奏明顯好轉,開始得分,而且效率不低。
他們也看出來,四班到第四節,已經放棄了防守,主張進攻。
張昊沒再執著對位梁源,他開始找軟柿子捏。
畢竟是校隊第二得分手,猴子,陳旭,甚至顧言和鄭濤都防不住他。
梁源也沒有閒著。
張昊每打梁源隊友一球,梁源會以同樣的進攻手段在張昊隊友頭上還一球,並且得分比張昊更加乾淨,更加賞心悅目。
梁源隊友防不住張昊,張昊隊友同樣防不住梁源。
打球,多傳球給手感好的人,這是共識。
既然張昊能得分,周強也不會吝嗇自己的傳球。
張昊進球後,場邊歡呼,他高舉雙手,享受歡呼。
「好球啊,昊哥,打的真好~」
梁源嘴角掛著意味不明的淺笑。
張昊笑容凝滯,莫名繃不住。
二人開始進球對轟環節。
你一球,我一球,打的你來我往。
五v五籃球比賽,硬生生被二人包攬。
張昊只敢進攻梁源的隊友,而梁源,不僅能在張昊隊友面前得分,面對認真防守的張昊,他同樣能得分。
一來一回,差距就出來了。
當梁源過掉張昊,面對劉天一的補防高難度後仰打進一球後。
現場徹底炸鍋。
四班這群串子紛紛開始發力。
「張昊,還一個。」
「張昊,你是梁源兒子嗎?怕他作甚?」
「還一個!」
「還一個!
」
聲音排山倒海,氛圍影響了十四班觀戰的同學,她們看不清形勢,對張昊也是迷之自信,竟也跟著四班喊:還一個。
張昊壓力山大,看著梁源淡定自若的笑容,望著對方看淡一切的眼神,那天在同樣的球場,被梁源帽翻的場景猶如夢魔般在他腦海浮現。
太在乎一件事,如果邁不過去,這件事就會演變成心魔。
梁源那天在空中的遮天防守,就是張昊的心魔。
他克服不了,只能選擇逃避,選擇甩鍋。
運球過中場。
到三分線。
距離越來越近。
梁源給他帶來的壓迫感也越來越強。
梁源集中精力,腎上腺素飆升,張昊打球髒,早有體驗,如果對方使小動作,他會用同樣的動作回擊。
但他沒想到,自己高看張昊了。
面對梁源,張昊連使用小動作的勇氣都沒有,四周齊聲高喊的「還一個」,猶如一根根直插心臟的銀針,他喘不過氣來。
隊友似乎也默認這一球張昊要單打。
紛紛拉開。
可張昊卻傳球了。
傳到一臉懵逼的劉天一手裡,還讓劉天一領了個犯規。
漫天噓聲響徹天空,成群結隊的鳥兒穿破雲層,像是落入一個個溫暖的懷抱。
這下子,就連十四班也無法給張昊洗了,就連張昊女朋友,也臉面無光。
劉天一本就對張昊心懷不滿,拿著球對著張昊腳邊砸去:「你傳尼瑪球呢。」
球沒能砸到張昊,彈到張昊腳邊,爆發出極大的速度向著場邊激射而去。
「啊!」
飛來橫禍,誰也沒有預料,田甜甜眼鏡被砸落,掉在地上四分五裂,她捂著臉,鮮紅的血液從她指縫滴落,那些碎成一小塊的鏡面被染紅,仿佛能倒映出田甜甜痛苦的影子。
驚聲尖叫間,蘇靈靈將紙巾遞過來。
唐笑娟接過紙巾,看著田甜甜捂著臉,無從下手。
幾乎是下意識的,顧言沖向場邊。
「別動。」
輕輕掰開田甜甜的手掌。
眼睛沒事,血液是從鼻孔流出的。
他鬆了口氣。
只要眼睛沒出問題,其他的都好說。
「沒事,鼻血。」
說完,讓唐笑娟將紙巾塞進田甜甜流血的鼻孔止血。
然後當著校領導的眼皮底下,扛起田甜甜就往醫務室走。
對,沒錯,扛起。
可憐的田甜甜,剛剛遭受籃球襲擊,還沒緩過神來,一陣失重感襲來,隨後顛顛簸簸,人都麻了。
突發事件一件連著一件,圍觀的學生大腦斷了弦似的。
校領導緊急維持秩序。
劉天一在一片謾罵中驅逐出場,當看到莊岳峰厭惡的眼神,他知道自己要完了。
比賽還得繼續。
張昊恍恍惚惚,猶如行屍走肉。
顧言將田甜甜送去醫務室後,就回來了。
猴子和陳旭下場。
四班換上最強陣容,同仇敵愾。
接下來的比賽中,顧言的持球頻率明顯變高,打法也愈發激進,頻頻在張昊面前得分。
最後一球,眾人選擇交給梁源。
而梁源目標也很明確,看著失了心氣的張昊說道:「是男人就別跑。」
張昊咬牙硬防。
這場比賽打的挺輕鬆的,梁源不得不承認,張昊等人的實力是有的,只是心性不行,他們輸給了自己。
球場上的事情應當在球場上解決,不該傷及無辜。
萬幸田甜甜沒事。
兩個事情的始作俑者,劉天一走了,場上還剩下張昊,那就將仇怨,在這裡了結。
梁源一步過掉張昊,卻故意頓了頓,等張昊追上來,給對方一個只要伸手就能防住的錯覺。
幸運buff開啟。
梁源合球,張昊率先起跳。
梁源後起跳,但爆發力明顯強於張昊一大截。
這是他全力一跳,單手拿著籃球高高舉起。
籃球越過張昊頭頂,躲過手掌的封鎖範圍。
也高過籃筐。
暴擊buff(已開啟)
梁源的面部管理幾近崩潰,胳膊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雙耳失聰一般,周圍的驚呼聲被風聲掩蓋。
「我去尼瑪的!」
伴隨著極富個人情感的嘶吼。
右手握著籃球猛地砸向籃筐,如魔神降世轟隆聲宛若雷霆。
張昊跌倒在地上,雙目呆滯。
梁源面無表情地轉身。
一條條裂縫從籃板出現。
滋滋。
砰。
籃板碎了。
玻璃渣如雨般砸下。
人山人海下,卻無人說話。
攝影師按動快門,咔嚓聲刺破死寂,定格這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