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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天下未亂蜀先亂

2026-09-16 09:25:03 作者: 海拉斯特黑袍
  第266章 天下未亂蜀先亂

  「怎麼是你?」

  看著地上一身白毛的狐狸,杜永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很顯然,衝上來想要搶奪馳狼之血的不是別人,正是已經快要養熟了的四尾狐。

  由於忠誠度漲到了七十多點,它現在不僅不會逃跑,而且還主動承擔起了看家護院和抓老鼠的職責,平時都是在府里四處亂跑,餓了就會去廚房討要吃的。

  包括管家在內的所有人都習慣了它的存在,也知道這異獸是家主豢養的,只要自己不主動招惹就不會遭到攻擊。

  像青兒、穎兒、儀兒這些地位比較高、經常出現在杜永身邊的丫鬟侍女,偶爾還可以趁狐狸心情好的時候伸手摸兩下。

  但讓杜永想不通的是,對方怎麼突然抽風要搶自己手裡的東西。

  而且他還特地瞅了一眼忠誠度,發現依舊是七十多,沒有降低。

  「嚶嚶嚶」

  狐狸發出一陣委屈的叫聲,同時看向馳狼之血的眼神變得更加熾熱,充滿了赤裸裸毫不掩飾的渴望。

  「你想要這個?」

  杜永攤開手心將宛如金屬一樣堅硬的馳狼之血亮了出來。

  狐狸頓時變得激動起來,一邊不斷發出急促的叫聲,一邊左右跳動急得就差直接開口說話了。

  它這種劇烈的反應無疑引起了杜永的興趣。

  後者立刻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為什麼想要馳狼之血?你身上流淌的不是九尾狐的血脈嗎?」

  「嚶嚶嚶嚶」

  狐狸再次發出一陣短促的叫聲,緊跟著用前爪在地上刨土,眨眼工夫便刨出一個小土坑,然後鑽進去蜷縮成一團不斷蠕動,也不知道是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它非常聰明,擁有接近人類的智力水平,甚至能聽懂人話,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辦法使用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意思。

  尤其是當涉及到一些複雜描述的時候,光靠叫聲和比劃顯然是遠遠不夠的。

  就在杜永摸著下巴試圖從那些抽象的動作理解嚶嚶怪的意思時,一旁的韓茗突然回想起了什麼,趕忙低聲提醒道:「我記得好像有一本古書上記載過,馳狼和九尾狐擁有同一個血脈源頭,乃是近親。也許這馳狼之血可以幫它提純血脈,進而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進化?」

  杜永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這會兒也想起來,在《山海經》的記載中,關於馳狼的描述的確是體型像狐狸,而目長著白色的耳朵和尾巴。

  「我覺得用返祖來描述更合適一點。」韓茗翹起嘴角笑著糾正道。

  狐狸顯然聽到了這番話,趕忙用力點頭表示認可。

  「行吧。既然你想要,那就給你好了,反正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對於自己的寵物,杜永無疑是相當大方的,隨手就把馳狼之血丟了過去。

  「嚶嚶嚶狐狸大喜過望,嗖的一聲跳起來,張開嘴穩穩地接住,緊跟著便急不可耐用那一嘴足以咬斷金屬的牙齒,硬生生將這塊非常堅硬的不明物質咔嚓咔嚓咬碎,然後全部吞下肚子。

  吃完之後,它立刻露出無比滿足的表情。

  還不到一盞茶的工夫,身體就像喝醉了一樣搖搖晃晃,最終撲通一聲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杜永徑直走到近前,拽著尾巴將其拎起來仔細檢查,結果發現這嚶嚶怪的呼吸和心跳

  都比平時慢了整整十倍,就連體溫也開始下降,原本溫暖的毛髮摸上去甚至有那麼一絲冰冷。

  作為一個對生物學還算有點了解的人,他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兩個字「休眠」。

  很顯然,馳狼之血讓四尾狐陷入了某種休眠狀態。

  也許是為了消化血液中的力量,也有可能是返祖所必須的過程,而且看樣子這次休眠會持續一段時間。

  「它————沒事吧?」

  韓茗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擔憂。

  雖然這隻異獸一直都對她愛答不理,但作為一起沖皇宮中逃出來的同伴,她其實還是挺關心狐狸的,經常會帶著食物和酒去投餵。

  「沒事,應該陷入了某種保護性的休眠,估計會睡上一段時間。給,你以前不是總埋怨它不讓你抱嗎?現在它睡著了,想怎麼擺弄就怎麼擺弄。」

  杜永笑著把嚶嚶怪塞給了韓茗。

  「哈!小東西,你總算是落在我的手裡了。」


  韓茗異常開心地把狐狸接過來,兩隻手就如同老流氓一般在對方全身上下遊走,盡情撫摸著柔軟的白色毛髮,甚至還扯開後腿瞅了一眼公母。

  幾秒鐘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這樣做似乎有點不妥,臉上頓時浮現出羞澀的紅暈。

  畢竟即便拋開公主的身份,作為一名淑女,她也不應該做出如此粗魯乃至下流的動作,尤其還是當著自己男人的面。

  不過杜永倒是不討厭這種真情流露和天性的釋放,非但沒有責怪的意思,反倒是笑著一把將韓茗摟在懷中調戲。

  原本的尷尬很快就被荷爾蒙的氣息沖淡。

  等韓茗掙脫出來的時候,不僅臉上的皮膚發紅髮燙,而且鬢角早上才梳理好的頭髮也變得凌亂起來。

  她生怕被別人看到自己這副樣子,所以趕緊抱起狐狸一溜煙跑回自己的屋子。

  這位公主前腳剛走,陶白後腳就從小院的拱門走了進來,直截了當將一封信丟在杜永的面前。

  「誰的?」

  杜永下意識拿起來瞅了一眼。

  陶白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是九衛派人送來的。那個白蓮教的聖女一直賴在南昌不走,說是有要緊事要與你當面商議,我建議你最好去看看是怎麼回事。畢竟小三已經快要被對方逼瘋了,甚至還請示是不是可以直接殺掉了事。」

  「劉玲兒?」

  杜永微微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只要自己不加理會,對方過完年應該就會離開。

  畢竟白蓮教眼下的處境可不太妙,馬上就要面臨朝廷的再一次重兵圍剿。

  如果不想被活生生困死,唯一的出路就是趕緊殺出一條血路轉移到其他地方。

  陶白笑著點了點頭:「沒錯。根據睚眥給出的情報,九衛以前曾經跟白蓮教有過一段時間親密的合作,甚至還資助了對方一些起義必須的武器、鎧甲和糧食。當然,也在對方內部順手安插了幾個探子。根據探子傳回來的情報,劉勛已經開始召集教眾,看樣子是打算趁著朝廷的精銳還沒趕到先一步殺出去。劉玲兒之所以執意要見你不肯走,大概率跟這件事情有關。」

  「哼!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攪屎棍。」

  杜永看完信件里的內容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打算怎麼辦?」

  陶白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

  杜永隨手將信件點燃燒掉,緩緩從躺椅上站了起來,意味深長地說道:「既然劉玲兒

  執意要見,那我就以龍主的身份見一見好了,順便看看白蓮教在打什麼主意。」

  「如果這個聖女是打算來聯姻的呢?」

  陶白咧開嘴擺出一副看熱鬧不怕亂子大的架勢。

  杜永冷笑道:「她那是白日做夢。我寧可去上青樓去找姑娘,也不會允許這種心懷不軌的女人留在身邊。更何況我對白蓮教這群裝神弄鬼的傢伙半點好感都沒有,最多只是將其當成用完就扔的一次性工具。」

  陶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小師父說的不錯,這個劉玲兒的確是心思不純。不過她的模樣和身段倒是不錯,有機會的話玩玩倒也沒什麼。」

  如此虎狼之詞頓時讓杜永嘴角抽出了兩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這種話也是你能說的?我怎麼感覺你最近變得越來越————」

  還沒等他來得及把話說完,陶白就笑著補上了最後兩個字:「放蕩?」

  「你還知道?」

  杜永挑起眉毛打量著從頭到腳都散發著成熟嫵媚氣息的天魔女。

  因為他能明顯感覺到,在幾次眾樂樂的時候,這傢伙都表現得格外興奮和主動,尤其喜歡前後包夾董可跟韓茗。

  以前陶白雖然也會這樣做,但那大多是出於一種惡作劇的心理,可現在是真的享受整

  個過程並樂在其中。

  「我想這大概跟魔功修為的不斷增長有關吧。尤其是生殺予奪的真魔境,能讓我從支配別人中獲得強烈的滿足感。而且每次跟小師娘和公主親熱完,我都能感覺自己武功中的意境得到了些許提升。」

  陶白沒有隱瞞什麼,大大方方說出了自己內心之中最真實的感受。

  「你是說————你在做那種事情的時候,可以強化自己生殺予奪的心境?!」

  杜永整個人都驚呆了。

  雖然隨著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越來越長,他對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都有點脫敏了,但天魔女的這番發言還是讓他的認知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戰。

  陶白笑著回應道:「很不可思議,對嗎?我也覺得有點難以置信,但它就是鐵一般的事實。小師父,要不你趕緊把青兒、穎兒和儀兒也一起收入房中吧。我覺得再加上她們三個,這生殺予奪的真魔境還能增長得更快。」

  「呵呵,你居然還替我操心起了妻妾的事情?」

  杜永瞬間被氣笑了。

  可陶白卻振振有詞地狡辯道:「反正你也要多生點孩子,妻妾多了不是更容易達成目標嗎?更何況公主現在已經懷上了,小師娘用不了多久應該也快了。等她們倆都有了身孕,自然也就不能行房事,你總不能把精力都發泄在我一個人身上吧?更何況我又不能生

  育,不如多納幾房妾備著。」

  「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咯?」杜永扶著額頭吐槽道。

  「嘿嘿!謝就不用了,記得帶上我一個就行。」

  陶白迅速湊到近前,在杜永臉上親了一口,隨後施展輕功跑開,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o

  看著對方漸漸遠去的背影,杜永不由得嘆氣道:「這傢伙的性格還真是變得越來越古怪、越來越魔性了。莫非天魔女的本質就是無性?練了什麼樣的魔功就會塑造出什麼樣的性格?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得好好考慮一下創造一門新的內功心法,來平衡生殺予奪真魔境帶來的影響了。」

  毫無疑問,陶白最近一段時間的變化給他提了個醒,那就是絕對不能放鬆對其的觀察與管束。

  否則天知道這個精神狀態和內心都跟正常沾不上邊的女人會鬧出什麼么蛾子。

  不過眼下,杜永還是準備先去一趟江西,搞清楚劉玲兒大老遠跑過來究竟想要幹什麼O

  他甚至沒有跟家裡打招呼,直接換上衣服佩戴好龍形面具,整個人騰空而起朝南昌城所在的方向飛去。

  沒過多久,他就以龍主的身份出現在一座十分寬敞、甚至還設有演武場的龐大宅院內

  o

  這裡原本是幻刀門的駐地,後來被九衛占據改造成了一個公開的對外聯絡地點,同時也是整個江西除廬山派之外所有江湖勢力的總舵。

  從這裡發出去的命令,無論有多麼不合理,所有下屬門派都必須無條件執行,否則就有滅門之禍。

  別說是江湖勢力了,就連官場乃至當地的駐軍都一樣不敢違背。

  因為他們知道,朝廷已經實際上放棄了對江西的統治,默認九衛及其背後的大宗師才是實際上的掌控者。

  所以不管是文官也好,還是武將也罷,眼下都在明里暗裡試圖跟九衛建立聯繫,為自己和家人留條後路。

  「參見龍主!」

  小三帶著一眾手下單膝跪地,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杜永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免禮,起來吧。你最近幹得不錯,果然沒有讓本尊失望。」

  「這都是多虧了您的栽培,否則我又怎麼可能會有今天。對了,您趕過來是為了見白蓮教的聖女劉玲兒吧?」小三抬起頭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詢問道。

  「對。她在哪?立刻帶來見本尊。」

  杜永毫不廢話地直奔主題。

  「回稟龍主,劉玲兒眼下就住在幾條街之外的客棧內,我現在就動身去請她。」

  另外一名武功不俗的中年男人迅速站了出來。

  他原本也算是江西江湖上頗有名望的高手,自從被收編之後不僅得到了一個很高的職位,而且還拿到了一本自己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高深武功秘籍,所以眼下對九衛擁有極高的認同感和忠誠度。

  畢竟大部分人混跡江湖,無非就是圖三點,武功、權力、名利。

  這三樣九衛都不缺,而且給起來還十分慷慨,自然就會有人真心實意地投靠。

  「去吧。」

  杜永輕輕點了下頭,隨後便坐在大廳的椅子上一動不動,就如同一尊雕像。

  其餘人則根據武功的強弱和地位的高低分列兩邊。

  要知道有資格進來的,無一不是江湖上第一流的高手。

  可眼下,他們連坐下都不敢,全部像護衛一樣選擇站著,眼神中更是透露出恐懼、敬畏、崇拜等一系列複雜的情緒。

  在這些人的眼中,戴著龍形面具坐在椅子上的杜永,就是名副其實的武學大宗師,站在天下金字塔尖上的最強者。

  在沒有遇到其他大宗師或唯一的半步天魔之前,其武功就等同於無敵。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廳內的氣氛也在變得越來越壓抑————

  由於杜永本人一動不動、也不發出任何聲音,其他人自然也就不敢弄出任何動靜。

  別說是開口了,即便是呼吸都變得非常輕,連地上掉一根針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差不多一刻鐘之後,剛才轉身離開的中年男人便帶著一身綠衣的劉玲兒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著這位白蓮教的聖女,杜永能清晰感受到對方與上次在洛陽見面的時候不同了。

  確切地說是武功進步了,而且進步不小。

  不僅步伐變得更加穩固自信,而且護體真氣也不再顯得咄咄逼人,似平是進入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與此同時,劉玲兒同樣也在打量杜永。

  儘管她早就知道九衛身後有一個至高無上的主宰,但見面這還是第一次。

  尤其在得知對方是一名武學大宗師之後,內心之中更是產生了強烈的興奮、期待,以及某種說不上來的複雜情緒。

  或許面對其他人的時候,以白蓮教聖女的身份都可以無需行禮。

  但面對橫空出世威震天下的龍主,劉玲兒沒有絲毫端架子的意思,上來就直接跪下行了一記大禮,同時用悅耳的聲音開口問候道:「劉福通的後人、白蓮教當代聖女——劉玲兒拜見龍主。」

  「不必多禮。聽說你要見本尊?」

  杜永擺出一副滿不在平的樣子隨口問了一句。

  「沒錯。一方面是感謝您一直以來對我們的援助,另外一方面則是希望能得到您更進一步的支持。」

  劉玲兒站起身再次彎腰下拜。

  從那白皙細長的脖頸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不少汗珠。

  很顯然,大廳內那種緊張的氛圍給了她非常大的精神與心理壓力。

  光是兩側站著的一流高手,就讓所有跟隨而來的白蓮教成員頭皮發麻。

  真要是動起手來,光是這些人就能把他們殺得片甲不留。

  「更進一步的支持?」

  杜永敏銳地抓住了關鍵,眯起眼睛注視著對方。

  由於戴著面具的關係,他根本不用擔心表情變化會出賣自己內心之中的真實想法。

  劉玲兒強作鎮定地點了點頭:「沒錯。相信您應該已經聽說了,從北方南下叩邊的也先和蒙古大軍已然被若水公子杜永殺得全軍覆沒。沒有了這股力量的牽制,朝廷很快就會調遣精銳前來剿滅。所以我們白蓮教商量過後,決定離開打爛了的甘陝,想要借道殺進蜀中。」

  「你們要入蜀?!」

  杜永差點沒繃住,面具下邊臉上的表情更是因為憋笑而變得扭曲。

  或許別人不清楚蜀中眼下的情況,還以為那邊一切太平,但了解內情的他只感覺非常荒謬。

  如果白蓮教真的成功轉移並殺進去,那樂子可就大了。

  莫非那句「天下未亂蜀先亂、天下已治蜀後治」真是某種帶有因果律的預言?

  否則怎麼解釋每次天下大亂前夕,蜀中往往都是第一個出事的?

  但從另外一個角度考慮,白蓮教這一手未嘗不是妙招。

  畢竟蜀中獨特的地理位置就決定了它易守難攻。

  只要守好兩個入口,任憑你雄兵百萬也不可能進得來。

  當然,在這個高武世界還可以憑藉高手強行撕開口子殺進去。

  但那往往都是在平定了其他區域,最後再掉頭拿下這最後一塊地方。

  可劉玲兒顯然並不知道蜀中眼下已經危機四伏,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回應道:「您說的沒錯,我們就是要殺進蜀中從西南撬動整個天下。一旦我教拿下了蜀中,就能和您一起夾擊湖廣,將朝廷最富庶的產糧重地拿下一半。屆時天下震動,群雄必將趁勢而起,徹底推翻這韓宋的天下————」

  「等等!是誰告訴你,本尊要夾擊湖廣乃至推翻韓宋天下的?」

  杜永直截了當打斷了對方的誇誇其談。

  劉玲兒當場愣住,過了好一會兒才皺起眉頭試探道:「您不想推翻韓宋的天下,那為何要跟我們合作?」

  「你不懂,現在還不是時候。」

  杜永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雖然他很想告訴對方,原本九衛建立的初衷的確是推翻韓宋建立一個新王朝,但隨著徐老魔的徒弟身死,這個計劃已經被擱置了。

  但問題是要真這麼說,自己的身份就有可能會暴露。

  既然不能說實話,那就只能玩神秘感了。

  「還不是時候?啊!我明白了。您是在擔心藏身於大內皇宮的那位。」

  劉玲兒瞬間腦補出了很多內容,臉上更是浮現出敬佩之色。

  很顯然,她還以為龍主之所以按兵不動,是在忌憚可能是當今天下武功最高的大宗師武痴。

  自從得知韓宋皇家有這位護著,她和劉勛甚至都一度感到了絕望。

  畢竟只要這位還活著一天,估計就沒人能真正顛覆韓家天下。

  可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兄妹二人發現武痴好像並不在意各地爆發的叛亂跟起義,甚至就連千魔教聚集起二十萬大軍和蒙古人強勢入侵都沒有出手。

  換而言之,這位大宗師好像只會保護皇宮和京城的安全。

  只要不去觸碰這條底線,那麼其他地方就算再怎麼折騰也沒事。

  想到這,劉玲兒趕忙解釋道:「關於那位,您完全不必擔心。我們已經試過了,只要不靠近京城一帶,他根本不會輕易現身。」

  杜永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擺了擺手:「不,你不明白。或許你們這些人折騰他不會放在眼裡,但換成本尊情況就不一樣了。」

  「您是說————」

  劉玲兒瞬間又腦補出了大量不為人知的秘密,眼神中閃過一絲驚駭。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關於你們入蜀,本尊可以給予一定的支持,但夾擊湖廣就算了吧。」

  杜永強行結束了這個話題。

  因為他知道,白蓮教不可能拿得下蜀中。

  先不說掌控蜀中上千年、實力雄厚的道門會作何反應,光是那位野心家就不會允許自己嘴邊的肉被別人咬一口,雙方必然要爆發一場你死我活的大戰。

  一想到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畫面,杜永就忍不住想笑。

  而且把這些禍害全部關在蜀中玩大亂鬥,總比放出來禍亂天下要強得多。

  只要白蓮教還沒有被徹底消滅或趕出去,那位野心家就永遠不敢宣布脫離朝廷自立。

  杜永覺得,光憑這點自己就等同於幫了韓允一個大忙,同時也極大延緩了韓宋王朝統治崩潰的時間。

  「原來如此!請允許我代表兄長和白蓮教對您表示最最誠摯的感謝。我們眼下最迫切需要的是糧草,如果你能支援一些就再好不過了。」

  意識到對方不可能出手,劉玲兒果斷退而求其次。

  要知道白蓮教眼下之所以還沒動,就是因為手頭沒糧,根本不敢集結大軍進行攻堅或長途跋涉。

  「可以。你們要多少糧食說個數,稍後我會讓狻猊給你們運過去。」

  杜永連想都沒想便答應下來。

  作為人形自走糧庫,他現在手頭最不缺的就是糧食這類基本生活物資。

  「大恩不言謝!這份恩情白蓮教記下了。除此之外,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要跟您商量。」

  說到最後幾個字,劉玲兒的臉開始變得有點發紅、發燙,眼神也帶著些許羞澀。

  杜永瞬間猜到了對方想說什麼,目光中帶著一絲戲謔:「是什麼事情?」

  「聯姻!」

  劉玲兒在沉默了幾秒鐘之後,還是將這個提議說了出來。

  她的這番話頓時讓大廳內的其他人都目瞪口呆,滿臉都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畢竟在這些九衛成員的眼中,身為大宗師的龍主基本上就等同於行走在人間的魔神。

  劉玲兒不過是區區一個白蓮教的聖女,怎麼敢說出這種恬不知恥的話。

  是的,他們在意的並不是兩人之間巨大的年齡差距。

  因為這個時代,六七十歲的老頭子納十二三歲的小女孩為妾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很多人為了攀附權貴,甚至會主動送上自己的親生女兒。

  真正讓他們不能接受的是對方高攀了。

  以劉玲兒的武功、身份和地位,根本沒有資格做正妻,最多當個侍妾也就到頭了。

  「你也配?」

  小三第一個站出來發出了嘲諷。

  他的這句話頓時讓白蓮教的人面露怒色。

  畢竟聖女在教中的地位僅次於教主,甚至具有某種程度的「神聖性」。

  劉玲兒趕忙制止了手下的過激反應,一臉正色地抱拳道:「關於聯姻,在好幾年前就已經有過意向,當時貴方也沒有明確拒絕,只是說需要考慮一下。而且我教推翻韓家統治也不是為了自己坐天下,只是單純為了復仇。只要娶了我,白蓮教從上到下就會擁護龍主為帝,全心全意輔佐其奪取天下建立新朝。這樣的條件難道還不夠有誠意嗎?」

  「你是認真的?」

  上一秒還冷嘲熱諷的小三,下一秒就上演了變臉絕活。

  雖然在他眼裡,白蓮教就是一群爛泥扶不上牆的貨色,但誰都不能否認其在民間擁有的恐怖影響力和動員力。

  一旦成功滲透,立馬就能在某個地區秘密聚攏成千上萬的狂熱信眾。

  待時機成熟只需振臂一呼,往往可以迅速席捲州縣奪取當地的實際控制權。

  如果能將這樣一支力量收為己用,那對於爭霸天下的大業勢必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當然!」

  劉玲兒鄭重其事地給出了肯定答覆。

  「龍主,您看————」

  小三明顯心動了,抬起頭將目光投向椅子上坐著的杜永。

  但後者卻不為所動,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回應道:「現在談論這個太早了。天下的局勢尚且不明朗,沒人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如果想聯姻也可以,起碼等白蓮教拿下蜀中再說。畢竟以你們現在這副喪家之犬的狼狽模樣,還不具備讓本尊拉攏的資格。」

  「也就是說您不反對,是吧?」

  換做其他姑娘被這樣當面羞辱恐怕早就惱羞成怒了,亦或是乾脆直接哭出來,但劉玲兒卻依舊保持著冷靜。

  杜永微微點了下頭:「是的,你可以這樣理解。」

  「好!那就等我拿下蜀中再來跟您談聯姻的事情。告辭!」

  劉玲兒強忍著內心之中不斷上涌的屈辱感,再次彎腰行禮,然後才帶著已經快要炸了的手下轉身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遠處,小三這才忍不住問道:「龍主,您剛才為何不直接答應下來?反正不過是娶個女人而已,如果能藉此機會拿下白蓮教,那對於咱們九衛來說可是極大的實力擴充。」

  「你以為白蓮教是什麼好東西嗎?一群裝神弄鬼欺騙愚夫愚婦的垃圾,就算真的投靠過來本尊也只會將他們趕盡殺絕。記住,對待這些傢伙利用可以,但絕不能接納。」

  杜永用冰冷的聲音直截了當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此時此刻,他才終於理解,為什麼歷代王朝的統治者都知道各地寺院裡的和尚是一群什麼貨色,可還是捏著鼻子任由他們紮根於民間。

  究其根源就在於,如果沒有了這些藏污納垢的貪婪和尚,像白蓮教這種更加極端且具有破壞力的勢力就會迅速填補空白。

  跟後者造成的恐怖破壞力比起來,僅僅只是貪圖點錢財和土地的和尚又算得了什麼呢。

  正所謂兩害相權取其輕。

  反正和尚們手裡的錢財和土地又跑不了,完全可以等養肥了再殺。

  「遵命!」

  面對杜永如此殺氣騰騰的態度,小三立馬就將控制白蓮教的心思拋擲腦後。

  對於他而言,龍主說的話就是不容置疑的真理,自己只需要執行就好了。

  大廳內的其他人也都臉色肅穆地跟著齊聲附和。

  尤其是那些跟宗教能扯上關係的人,臉上都露出了緊張之色。

  光從杜永剛才那番話,他們就能聽出這位主上對於裝神弄鬼的厭惡態度。

  「行了,江西這攤子事就全權交給你來負責,如果沒什麼大事別來煩我。」

  說罷,杜永站起身擺出一副要離開的架勢。

  小三見狀趕忙喊了一嗓子:「龍主請留步。最近江西各地衙門的官員都開始變得不安,並且頻繁派人跟我們進行接觸,您看是不是可以稍微給予一點回應?不然的話再這樣下去,我怕他們可能會跑路。」

  「哦,這是怎麼回事?」

  杜永轉過身眼睛裡透出一絲詫異。

  小三無奈地解釋道:「都是朝廷那邊停止了對整個江西官員的考察任免鬧的。現在很多當官的都害怕咱們會突然奪權自立,然後把他們全部都殺了。有一個府的駐軍更是因為軍官跑路,導致營內的士兵全都逃回家了。」

  「可以。這件事情你看著辦就好。記住,一切以維持穩定為第一目標。」

  杜永思索片刻之後果斷點頭答應下來。

  對於官員這種牆頭草的作風,他倒是可以理解。

  在這個遍地高手的世界,當官的風險可比平行時空的大明高多了。

  所以當九衛控制了整個江西的江湖勢力之後,官員們理所當然會感到緊張、害怕。

  要是生命安全無法得到保障,這些人肯定會遵從「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的原則選擇

  跑路。

  畢竟除了極少數特別有氣節的人,大部分官員都是日子人,為了朝廷給的那點俸祿就把命丟了不值當。

  處理完江西的事情,杜永一秒鐘都沒停留,直接返回蘇州。

  按照他的計劃,等送自家親爹前往海外之後,自己還要抽空去一趟倭國,將那邊的事情處理一下。

  等杜榮稱王建國之後,還要發動一場滅國之戰立威。

  正所謂時間緊任務重,他今年可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忙活,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

  另外一邊,返回客棧的劉玲兒正坐在屋內,兩隻眼睛直勾勾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頭也不回地問:「我美嗎?」

  「聖女當然美!這天下的男人就沒有幾個能看到您的相貌和身段之後還能不動心。

  一名十七八歲的年輕姑娘趕忙給出肯定答覆。

  「那為何那位龍主看我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情慾,只有赤裸裸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屑?」

  劉玲兒眉頭緊鎖地繼續追問。

  不用問也知道,剛才杜永的態度讓她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要知道她可是從十三歲開始就將自己的美貌當作一種武器,而且這麼多年以來一直無往不利。

  年輕的姑娘趕忙上前安慰道:「聖女,您就別多想了。也許那位龍主年紀太大,沒有了那方面的能力,所以對所有女人都不感興趣。」

  可劉玲兒卻搖了搖頭:「不,不對。我能感覺到,龍主的年紀並沒有咱們之前想像中的那麼大,甚至可能還比較年輕。尤其是他的眼睛,並沒有老人特有的那種滄桑感,反倒透露出一股子喜怒不形於色的深邃。我懷疑他可能只有三四十歲。」

  「什麼?那豈不是說————」

  年輕的姑娘趕忙用手捂住嘴,眼睛裡透露出驚駭之色。

  「嗯,你猜對了。龍主大概率也是一位天賦驚人的武學奇才,而且他始終帶著面具,說明可能還有一個不想被人認出來的身份。」

  劉玲兒明顯相當聰明,僅憑一點信息就推斷出了很多。

  「可天下的大宗師就那麼幾個,他會是誰呢?莫非有哪個武學宗師才取得突破?」

  年輕的姑娘明顯有點慌了神,心臟更是不爭氣地狂跳,全身上下不停地出虛汗。

  「聖女,要不要我派人暗中調查一下?」

  旁邊另外一名漢子站出來請示。

  劉玲兒趕忙搖了搖頭:「別,千萬不要這麼幹。以龍主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如果我們這樣做肯定會驚動他。到時候不光合作會告吹,而且搞不好還會反目成仇。咱們現如今的處境已經很難了,沒必要再繼續樹敵。起碼現在對方願意給予我們最缺乏的糧食。而且他不是說過,只要咱們拿下蜀中就願意聯姻嗎?等我嫁過去,自然可以搞清楚他的真正身份。」

  「您還真打算嫁給他呀?」

  年輕的姑娘大吃一驚。

  劉玲兒笑著反問道:「為什麼不呢?只要能幫到兄長,無論做什麼我都願意。更何況這位龍主不僅是大宗師,而且年紀應該也不老,做我的丈夫正合適。一旦成功聯姻,咱們就不用再擔心朝廷派出的宗師和高手了。」

  「可那位龍主已經擺明了不喜歡聖女,您又何必自討苦吃呢?」漢子苦笑著提醒道。

  「無所謂。像這種政治聯姻,向來都是以利益為先,喜不喜歡從來都不重要。而且作為聖女,我原本的職責就是在需要的時候為白蓮教做出犧牲。」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劉玲兒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充滿了虔誠、聖潔和高尚。

  毫無疑問,在她眼裡這次聯姻就是犧牲自己的幸福,換取一個對白蓮教至關重要的盟友。

  至於成婚之後龍主會如何對待自己,是每天打罵折磨虐待,還是壓根就不搭理,她壓根一點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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