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乘火打劫

2026-09-08 23:50:41 作者: 海拉斯特黑袍
  第255章 乘火打劫

  「師兄何必廢話。既然他自己送上門來,那咱們就不妨先宰了這條皇家鷹犬。我倒要看看,沒有了這位緝捕司紫衣都統,那個皇帝小兒會作何反應。」

  萬花樓主的眼神中充滿了赤裸裸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渴望。

  此時此刻,她再也沒有半點平日裡那種嫵媚多情的樣子,反倒給人一種如同吃人女鬼般的陰森和恐怖。

  旁邊一名腦滿腸肥的光頭和尚也跟著附和道:「師姐說的不錯。宋懷這些年壞了我們多少好事,也該讓他付出點代價了。」

  范堅聽到這番話,立刻似笑非笑地調侃道:「宋大人,你聽到了嗎?看來你這些年給皇家賣命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呢。」

  「哼!那又如何?想要我的命儘管來取!不過你們可得小心點,我會非常樂意在臨死前拉著某個人一起。」

  面對眼前的眾多高手,宋懷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反倒散發著視死如歸的寒意。

  更可怕的是他似乎使用了某種秘術,讓自身真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同時還從懷中取出了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

  這柄匕首大概有半尺長,通體泛著詭異的紅光,光是看著就知道極為鋒利,而且還散發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詭異味道。

  當看到匕首出鞘的剎那,包括萬花樓主在內的所有人臉色都為之一變。

  范堅更是眯起眼睛仔細打量了片刻,然後才緩緩開口吐出了三個字:「徐夫人!」

  「眼力不錯,不愧是游間派的掌門,竟然能認出這把荊軻刺秦王時所使用的神兵利器。」

  宋懷反手握住匕首,同時讓鋒利的前端朝外。

  毫無疑問,稍微了解點歷史的人都知道這把匕首的名字,以及關於它的故事。

  據說當年燕太子丹重金求天下鋒利短匕,從當時鑄劍名家一徐夫人手中購得一把,然後命人以天下劇毒之物反覆淬鍊,直至其達到能夠讓大宗師一擊斃命的程度。

  這裡的「徐夫人」是一位男性鑄劍師的名字,其中「徐」是姓,「夫人」是名字。

  也正因為有了這把可怕的殺人利器,所以太子丹才敢讓荊軻去刺殺當時魔功已經可以碾壓大宗師的始皇帝贏政。


  但是很可惜,荊軻最終還是失敗了。

  因為他雖然有了一把足以殺死始皇帝的利器,但卻始終沒能刺破對方的皮膚,只是割下一大片衣袖。

  所以「徐夫人」上淬鍊的劇毒是否真的能殺死魔功通玄的始皇帝,到現在都是一個未解之謎。

  有人認為肯定能,但還有的人則認為以始皇帝力壓天下的武功,恐怕大多數毒藥都對其失去了作用。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徐夫人」上所蘊含的毒藥種類非常多,持續時間也長得可怕,哪怕歷經千年也絲毫沒有半點衰弱的跡象。

  迄今為止,還沒有任何人在被它劃傷之後能成功解毒並活下來的記錄。

  是的,一個都沒有,死亡率為百分之百,無論是武學宗師還是大宗師都不例外。

  而且由於使用這把匕首殺人的時間往往都在夜裡,江湖中人還給它起了一個別稱,叫做毒匕寒月刃。

  面對這麼一個要命的玩意,沒有誰敢掉以輕心。

  因為它不需要當場殺死任何人,只要輕輕劃開對方的一層油皮見點血即可。

  匕首內所蘊含的劇毒會幫使用者完成剩下的部分。

  「該死!這把匕首怎麼會在緝捕司的手上?」

  腦滿腸肥的和尚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眼神中更是充滿了忌憚。

  「宋大人,你我好歹也共事了三十餘年,何必鬧到這步田地呢。我認為咱們完全可以各退一步,」

  范堅的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因為即便是他,也無法保證在接下來的廝殺中能百分之百不被「徐夫人」劃傷。

  「各退一步?你的意思是讓我眼睜睜看著你們這些反賊全身而退?」

  宋懷吐了一口嘴裡殘留的血沫子,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

  他非常清楚對方其實就是怕了。

  畢竟游間派的行事風格傳承自春秋戰國時期的縱橫家。

  相比起正面硬碰硬,他們更擅長躲在暗處煽風點火、製造矛盾和仇恨,亦或是乾脆暗殺某個身份比較敏感的人挑起戰爭。


  除非萬不得已,否則這些傢伙才不會輕易以身犯險。

  范堅面不改色地回應道:「反賊?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老夫可不是什麼反賊,而是朝廷的次相,同時也是歷經三朝的元老。我可是為了這大宋嘔心瀝血兢兢業業幹了幾十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更何況你今天突然帶著人闖進我的府邸,有皇帝陛下的聖旨嗎?」

  這番義正詞嚴的質問頓時讓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因為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都被抓現行了還能一本正經地狡辯。

  剛才還吵著要幹掉宋懷的萬花樓主也面帶微笑地勸道:「宋大人,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更何況我們之間只是一場誤會。趁現在還沒有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不如先停手休戰如何?畢竟你也不希望接二連三遭受重大打擊的緝捕司,再一次迎來滅頂之災吧?」

  「阿彌陀佛一宋施主,好好想想就算你拼老命又能殺了我們中的幾個人呢?可要是你死在這裡,以緝捕司現如今的狀況,還有第二個人能繼承你留下來的位置嗎?」

  腦滿腸肥的和尚也開始加入了嘴遁的行列。

  從他和周圍另外幾個高手的反應不難看出,當一名武學宗師拿到「徐夫人」這把毒刃之後,可以產生多麼驚人的威懾力。

  可宋懷卻根本不為所動,死死盯著在場每一個參與圍攻自己的人,仿佛要將其烙印在腦海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說道:「我可以放你們離開,但在此之前你們必須把自己的謀劃交代清楚。」

  「謀劃,什麼謀劃?」

  和尚摸著肥碩的下巴裝傻。

  「我的耐心有限,奉勸你們最好別耍花招。如果不說也行,咱們手上見真章。我不怕死,這一點相信諸位都應該很清楚。就讓我試試看,自己在臨死前能帶走你們中的幾個。

  「」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宋懷的真氣開始迅速注入匕首,在鋒利無比的前端形成恐怖劍芒。

  很顯然,他在賭游間派的這些人不敢豁出一切跟自己拼命,賭對方會選擇妥協退讓。

  不得不說,這位緝捕司的紫衣都統對於皇家的忠誠絕對是日月可鑑。

  范堅眯起眼睛注視著對方,似乎在確認這究竟是單純的威脅恐嚇,還是真的想要同歸於盡。

  差不多一盞茶的工夫過後,他才不動聲色地試探道:「宋大人想要知道什麼?」

  「很簡單,說出你們跟也先之間的關係,還有在京城內的布置。」

  宋懷直截了當開出了條件。

  執掌緝捕司那麼多年,他早就鍛鍊出了敏銳的思維,能從之前緝捕司搜集到的信息中分析出,游間派絕對和蒙古人之間存在勾結。

  再結合眼下也先瘋狂強攻宣府,以及范堅以朝廷次相身份培養出來的黨羽,但凡不是傻子都能想到京城內部可能存在的巨大隱患。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皇家最忠心的鷹犬,哪怕豁出性命也要為了皇帝排憂解難。

  也不怕實話告訴你,也先之所以能消滅脫脫不花成為蒙古大汗,就是我們在背後支持。這天下承平日久實在是太無聊了,無聊到讓人感到厭煩,所以我決定讓它變得熱鬧一點、精彩一點。」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范堅咧開嘴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眼睛裡更是進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不用問也知道,此時此刻他所展現出來的才是自己的本性。

  而平日裡那個成熟、穩重、辦事高效的「范相公」,不過是偽裝出來的假象。

  宋懷咬牙切齒地怒斥道:「你該死!你們游間派的所有人統統都該死!」

  可范堅卻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該死?也許吧。畢竟站在朝廷和皇家的角度,我們這些攪動天下風雲的人確是罪該萬死的反賊。但那又如何?游間派延續了超過一千五百年,經歷了無數的朝代和亂世,幾乎每個王朝都想要消滅我們,但我們還不是依舊活得好好的?在我們看來,這天下就不應該一統,而是要像春秋戰國那樣維持大爭之世,唯有如此才能催生出百家爭鳴的盛況。」

  「好一張利嘴!你們游間派真不愧是縱橫家出身,連當攪屎棍都能說得振振有詞。可不管你如何口吐蓮花,都無法洗清勾結蠻夷讓天下陷入動盪的死罪。還有,你在京城究竟安插了多少黨羽?」

  宋懷顯然不打算聽對方口中那些陳詞濫調,而是直接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老夫敢說,你背後那位皇帝敢處理嗎?或者說,你知道老夫為官這幾十年,究竟有多少門生故吏?真要追究起來,搞不好這韓宋的天下就會先一步大亂。我要是你,就不會問出這麼蠢的問題,而是會暗中調查。好了,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咱們今晚還是好聚好散吧。順便幫我跟陛下說一聲,老臣恐怕以後沒辦法再為他排憂解難了。」

  范堅的語氣中透露出非常明顯的諷刺和嘲弄。

  「再見了,宋大人。今天沒能與你發生肌膚之親,實在是令人感到遺憾。不過沒關係,以後咱們有的是機會。」

  萬花樓主風情萬種的拋了個媚眼。

  周圍所有意志力不夠堅定的人看到這一幕,都立刻產生了心動的感覺,有幾個更是把持不住想要衝上去,但卻被身邊的同伴拉住。

  「等等!誰允許你們走了!」

  宋懷顯然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立刻就想要上前阻攔。

  但就在他剛剛踏出第一步的剎那,另外一個聲音突然迴蕩在天空之上。

  「嘖嘖,今晚究竟是什麼特別的日子,竟然這麼熱鬧,攪得我連睡覺都睡不安生。」

  「誰?!」

  和尚立馬警覺地抬起頭望向半空中,但結果卻什麼也沒看到,只有半掩的月亮和天空中閃爍的星辰。

  但下一秒————

  他渾身上下瞬間汗毛倒豎,立馬轉過身拍出一掌。

  轟!!!!!!!

  剎那之間,兩股恐怖的真氣碰撞到一起,引發空爆和震耳欲聾的轟鳴。

  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和尚整個人就當場噴血,如同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

  當他撞塌了好幾堵牆重重摔在地上時,眾人這才看清,將其打傷的是一個憑空出現在那裡的年輕身影。

  「若水公子杜永!」

  萬花樓主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曾經有過一面之緣,而且後來還殺死了自己親生女兒的仇人。

  「好久不見,樓主依舊風采照人。

  97

  杜永面帶微笑主動打了聲招呼。

  不用問也知道,他之所以會離開皇宮出現在這裡,完全是被席捲了整個京城的地震驚醒的,打算出城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可誰知道走了一半路過這裡,剛好碰到游間派這個超級攪屎棍正在跟緝捕司的人對峙O

  萬花樓主好像一點也不在意自己女兒的死,擺出一副懷春少女的姿態笑道:「的確是好久不見,想不到公子還記得妾身,實在是令人受寵若驚。」

  杜永見狀立刻翹起嘴角,似笑非笑地說道:「我怎麼可能會忘記樓主呢。畢竟就在不久之前,我可是才領教過令千金的手段。順便提一句,您的女兒雖然婊里婊氣讓人感到厭煩,但在床上的時候還是挺潤的。而且她修煉的《玉瓊經》剛好適合做我的鼎爐。對了,我托人送的骨灰樓主收到了嗎?那可是你女兒留在這世上最後的遺物了。」

  當這番話脫口而出,別說是游間派的人,就連在場的緝捕司成員都一個個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事實。

  雖然內容不多,但卻很容易就能總結出四個字先奸後殺。

  從萬花樓主的相貌不難看出,她的女兒絕對是江湖上難得一見的絕世美人。

  能忍心下手在床上殺死這樣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絕對是不折不扣的狠人。

  更兇殘的是還要殺人誅心,將骨灰寄回去給受害者的母親。

  魔道和邪道中人怕是都干不出這麼畜生的事情。

  緝捕司的人第一次對「活閻王」這個綽號有了具體、生動、形象和深刻的理解。

  他們終於意識到為什麼江湖上一提起若水公子杜永,風評永遠呈現出兩極分化。

  有人對其讚譽有加、甚至是崇拜不已,但也有人對其感到敬畏和恐懼。

  對於周圍人怪異的眼光,杜永壓根一點都不在意,反倒是饒有興致盯著萬花樓主的反應。

  正常來說,當一個母親得知殺死自己女兒的仇人就在眼前,第一反應絕對是如同飛蛾撲火般不顧一切地衝上去報仇雪恨。

  可眼前這位倒好,非但沒有表現出一丁點的憤怒和傷心,反倒若無其事地回答道:「瑤瑤能成為公子的鼎爐是她的福分。至於她的骨灰,我已經與其他女兒的骨灰安葬在了一起。相信她在泉下跟姐姐們相會一定會非常開心。」

  「哦?樓主還真是心胸開闊,連這種事情都能想得開。佩服,佩服。」



  他有點不敢相信,這世上真有如此狠心無情的母親,竟然完全不把女兒的生死放在心上。

  「沒什麼好佩服的,妾身不過是經歷多了習慣了而已。倒是公子你,不在蘇州享受嬌妻愛妾和兒女雙全的天倫之樂,為何要跑到京城來淌這趟渾水?」

  萬花樓主故作不經意地試探道。

  杜永笑著回答道:「這跟你們游間派有什麼關係嗎?我可不記得咱們的關係好到可以彼此分享秘密。」

  「公子還真是絕情呢。妾身記得清清楚楚,上一次見面時咱們可是相談甚歡。怎麼才兩年沒見,你就突然變得見外起來了?」

  萬花樓主一邊說著,一邊擺出幽怨的神情,將自己身為女性的優勢發揮到極致。

  更要命的是,就算別人知曉了她的實際年齡,也不會對這種裝嫩的舉動感到厭惡,反倒覺得別有一番情趣,而且還有種打破禁忌的刺激與快感。

  不過很可惜,現如今的杜永已經觸及大宗師的天人合一境界。

  區區真魔境已經無法對其意志造成哪怕一丁點的影響。

  他並沒有再理會萬花樓主,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范堅。

  後者也一直在注視著他。

  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足有半分鐘,范堅才摸著下巴上的鬍鬚問:「公子是來幫韓允對付也先的嗎?」

  「不錯。」

  杜永微微點頭給出了肯定答覆。

  因為這種事情根本無須隱瞞,直接大大方方的承認就好。

  畢竟幫助中原王朝抵禦草原遊牧民的入侵,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不折不扣的俠義之舉,從官方到民間都會給予極高的禮遇。

  至於文人那種無病呻吟的「殺戮過甚有傷天和」之類的話,在這個高武世界根本沒誰敢說出來。

  因為一旦說出口,第二天搞不好全家就會死光光。

  更何況韓宋自收復北方一統天下開始,經常會派遣軍隊深入草原犁庭掃穴,說白了就是古代版的三光政策,將牧民的牲畜搶光、把遇到的部落殺光、將對方賴以維生的草場燒光。

  短短几十年工夫,草原上的人口就斷崖式下跌。

  某些地方甚至出現了千里無人煙的荒漠。

  「韓允這次又開出了什麼條件?」

  范堅好奇地又追問了一句。

  由於身居廟堂之上,所以他很清楚杜永跟韓允之間的關係並沒有外界想像中那麼好,每一次聯手都更像是在做交易。

  「不好意思,這是我們倆之間的秘密,沒有理由、更沒有義務告訴你。但有一點,那就是他能給我的東西你們給不了。好了,閒聊到此為止,接下來該進入正題了。」

  杜永身上的至柔之水真氣瞬間爆發,直接將方圓上百丈的範圍籠罩在其中。

  那刺骨的寒意頓時讓不少內功比較差的人打了個哆嗦。

  冷!

  太冷了!

  儘管京城眼下已經進入冬季,氣溫原本就不是很高,但現在明顯又下降了一大截。

  很多人的眉毛和頭髮上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掛上一層白霜。

  這會兒寒冷已經是最容易克服的困難了。

  相比起單純的低溫,更可怕的是龐大真氣帶來的令人室息的壓迫感。

  修煉到滿級的《若水功》,終於展現出了其天下至陰至柔武功的特性。

  十餘名原本還在攻擊緝捕司成員的賞金閣殺手,當場就被入侵體內的至柔之水真氣凍成了冰雕,整個過程快得令人難以置信。

  他們的血液、腦漿、胃酸等體液一下子就全部凝結成冰。

  毫無疑問,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杜永這是打算要動手了。

  雖然名震天下的殺意魔刀還沒有出鞘,承影劍也還背在身後,可那種氣勢卻讓在場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輕心。

  「公子打算在這裡動手?」

  范堅臉上浮現出了嚴肅的表情。

  雖然他已經儘可能高估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武功,可現在突然發現自己還是太保守了,光靠自己的力量將其驅逐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尤其眼下還有個宋懷手持「徐夫人」站在一旁虎視眈眈。

  真打起來,游間派百分之百要吃大虧,搞不好還得死傷不少人。

  「為什麼不呢?你剛才不是說,這個布置就是給我準備的嗎?」

  杜永緩緩向前邁出一步,那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在看活人,而是在看一群死人。

  宋懷也十分配合地站到了一個比較有利於發起突襲的位置。

  儘管兩人之間並沒有說一個字,但配合起來卻充滿了默契。

  「師兄小心!」

  萬花樓主此刻也顧不上賣弄風騷,直接拔出了掛在腰間的佩劍。

  那是一把兩尺半長的短劍。

  劍身呈現扁平的形狀,整體看上去就像是一根鋼筋,感覺與其說是劍倒不如說是刺。

  「不必多言。」

  范堅抬起手制止了萬花樓主,緊跟著自顧自的說道:「我們之間雖然有一點小小的摩擦跟誤會,但還應該沒到要分個你死我活的程度吧?公子何必為了韓允大動干戈。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想要去城外看兩位大宗師交手。既然如此,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不好嗎?」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們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怎麼,現在看到情況對自己不利就想要和解?天底下哪裡有那麼便宜的事情。」

  杜永發出一陣冷笑,絲毫沒有給這位游間派掌門留半點面子。

  「那你想要怎麼樣?」

  范堅無疑是個非常理智清醒的人,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輕舉妄動。

  杜永的武功暫且不提,光是一個手持「徐夫人」的宋懷就是個巨大的威脅。

  「想要讓我放你們離開也行。你們游間派不是自稱源自春秋戰國的縱橫家嗎?那就把各自保存的本經陰符七術原本拿出來一個作為賠禮給我瞧瞧吧。」

  杜永毫不客氣地選擇獅子大開口。

  自打得知《本經陰符七術》中蘊含著《鬼穀神功》後,他就打定主意要湊齊七術中的全部內容。

  眼下既然有機會敲詐勒索、乘火打劫,當然要好好把握住。

  「公子是從哪知道我們手上有本經陰符七術原本的?」

  萬花樓主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因為這可是屬於游間派七脈當家人才知道的秘密。

  杜永漫不經心地回應道:「我從哪得知的別管,就說你們同不同意吧。如果不同意,那咱們就別廢話直接開打,生死各安天命。如果同意就把東西拿出來,我看完之後自然會放你們離開。」

  「呸!你覺得吃定我們了?」

  身受重傷的和尚終於完成了簡單的運功療傷,從地上爬起來催了一口嘴裡殘留的血沫子。

  「如果你不想死,最好從現在開始閉嘴。因為如果你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我保證下次會直接砍下你的腦袋。不要以為這是在開玩笑,我可是很認真在發出最後通牒。」

  杜永用看待屍體的眼神注視著對方。

  通過剛才那一掌,他已經試出了這個胖和尚的武功,哪怕有別人干擾,他也能輕而易舉將其斬殺。

  畢竟在場游間派的人中,除了范堅和萬花樓主,其餘幾個雖然也是真魔境高手,但武功實在不怎麼夠瞧。

  和尚連一秒鐘都沒猶豫,立刻閉緊嘴巴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因為他明白,當殺意魔刀出鞘之後,自己大概率是擋不住的。

  為了小命著想,這個時候最好還是閉上嘴巴,不要有任何挑釁舉動。

  「你確定只是看看?」

  范堅感覺這個要求有點無厘頭。

  因為《本經陰符七術》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是武功,反倒更介於一種「道」,關於縱橫家的道。

  最關鍵的是,他不明白杜永為何執著於要看原版?

  莫非這其中還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杜永點了點頭:「對,只是看看,看完之後就還給你們。」

  「好,這個條件老夫同意了。給,這是七術中《分威法伏熊》。」

  范堅毫不廢話,直接從一位同門身上搶過來一塊刻滿密密麻麻蠅頭小字的玉璧丟給杜永。

  後者立馬下意識伸手接住,迅速被石板上那些與現代漢字截然不同的古字所吸引。

  【你從本經陰符七術之分威法伏熊中獲得感悟】

  【你學會了分威伏熊功(十級武學,熟練度LV1)】

  【你領悟了武學真意—分威(分化對方武功招式和真氣的威力並反彈回去,可以與其他武學真意相互疊加)】

  【隱藏任務:收集鬼谷子留下的本經陰符七術(包括盛神法五龍、養志法靈龜、實意法騰蛇、分威法伏熊、轉圓法猛獸、損兌法靈蓍和散勢法鳥,目前進度七分之二)】

  分威伏熊?

  看到角色面板上彈出的滾動信息,還有腦海中多出來的心法和招式,杜永立刻就明白這是一種極為高明的借力打力武功。

  有點類似於移花接玉和斗轉星移。

  但不同之處在於它並非只對招式有用,同樣也對真氣有用。

  也就是說,使用這門武功和武學真意,就可以在自身損耗極低的情況下,不斷反彈敵人的招式和真氣。

  不得不說,那位春秋戰國時代的縱橫家祖師的確非常厲害,竟然能自創七種截然不同的頂級內功心法和武學真意,最後還融合到一起形成名震天下的《鬼穀神功》。

  不光是鬼谷子,在同時代還有老子、孔子、莊子、墨子、孟子等等一系列奠定了中原文明思想、文化、世界觀和價值觀基石的重要人物。

  用「人類群星閃耀時」來形容絕不為過。

  難怪游間派一提起那個時期就兩眼放光,並致力於重新打造一個大爭之世,渴望能再次催生出一批偉人。

  「我看完了,還給你。」

  杜永二話不說將手裡捏著的石板丟給對方。

  范堅下意識伸手接住,然後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詢問:「這就完了?我們可以走了?

  」

  「是的,你們可以走了。」

  杜永在大多數時候都是個信守承諾的人,直截了當地給出肯定答覆。

  這種情況無疑讓宋懷急了。

  他立馬開口大喊:「等等!杜少俠,你就真放這些反賊走了?」

  「不然呢?我又不是吃皇糧的,更不欠你們緝捕司的。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任何人都無權干涉。如果你覺得這有什麼不妥,完全可以自己上去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杜永直截了當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跟立場。

  自由自在、隨心所欲,是他在領悟武學真意之後給自己定下的人生目標。

  想讓他給皇帝和朝廷賣命?

  做夢去吧!

  他跟韓允之間從來都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換,不存在一丁點所謂的君臣關係。

  「6

  ,宋懷被氣得臉色鐵青,僵在原地半天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可偏偏又沒辦法發火,整個人差點憋出內傷。

  「噗哈哈哈哈!有意思,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范堅敏銳察覺到了兩人之間微妙的關係,立刻忍不住放聲大笑。

  沒過一會兒工夫,他便帶著游間派的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杜永則先一步施展輕功直奔城外發出震動的源頭而去。

  等離開京城圍牆三十里以上,他這才看到在群山環繞的腹地中,有兩個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身影正在不斷對掌。

  每一次碰撞都會發出宛如天雷般恐怖的轟鳴。

  駭人的真氣就像炮彈一樣不斷爆炸產生猛烈衝擊。

  附近的花草樹木早就已經被連根拔起,只剩下一片光禿禿殘缺不全的石頭,以及在真氣摧殘下四散飛濺的泥土。

  與此同時,頭頂的天空也烏雲密布,耀眼的銀色閃電不斷划過天際。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此刻看到的景象,杜永會毫不猶豫脫口而出—天崩地裂。

  而且這個天崩地裂可不是什麼誇張的形容,就是正在發生的事實。

  其中的地裂指的就是群山環繞腹地下方凹陷下去的巨大深坑,看上去就像是被隕石砸出來的一樣。

  相比之下,天崩則更為明顯,就是天上的雲層被大宗師洶湧澎湃的外溢真氣撕開、吹散所形成的視覺效果。

  兩者無論哪一個都極具衝擊力。

  「哈哈哈哈!過癮!太過癮了!老瘋子,龍蛇相殺被你練到這個份上也算是天下獨一無二了。」

  武痴眼下正處於精神高度亢奮狀態。

  他自從進入皇宮之後就很少有機會能夠跟其他大宗師切磋,今天可算是逮著機會了。

  「啊啊啊啊啊!!!!把韓林兒給你的東西交出來!不然老子就撕碎你!」

  徐老魔宛如一條得了狂犬病的瘋狗,所有武功招式都是只攻不守,兩隻眼睛也早就變成了蛇一樣的豎瞳。

  不僅如此!

  他的皮膚也長出大片像龍鱗一樣堅硬無比的角質層,同時雙手和雙腳也變得極為細長,兩隻手更是像龍爪一樣鋒利。

  從「化龍」的角度來看,他明顯比在牛耳山上的時候更像是一個龍人了。

  「早就跟你說過了!想要就自己來拿!」

  武痴使出一招無比精妙的掌法,通過巧勁將徐老魔強行擊退,後者還差點摔了個狗啃屎。

  連杜永都能看出來,他這明顯是在故意戲耍並激怒對方。

  「去死吧!」

  徐老魔也十分配合地勃然大怒,瞬間將龍蛇相殺神功運轉到極致,身體也越來越非人化。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瘋狂、暴虐和嗜血光是看著都讓人感覺毛骨悚然。

  這一幕讓杜永愈發確認,現如今江湖上流傳的龍蛇相殺神功肯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徐老魔喜怒無常和嗜殺可能並非自身性格的原因,而是這門奪天地之造化的武功造成的。

  「太棒了!這才像點樣子!拿出你的真本事來給老夫瞧瞧!」

  武痴非但沒有被眼前的景象嚇到,反而是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開心起來。

  「殺!!!!!」

  徐老魔瞬間切入到近前,差點就一爪子將武痴的胸口撕開。

  兩人護體真氣碰撞發出的響聲,簡直堪比雷公電母在天上蹦迪開宴會。

  杜永則發現了周圍有不少殘缺不全、甚至是只剩下血肉模糊殘骸的遺體。

  不用問也知道,這些倒霉蛋大概率是想來觀看大宗師比武的蠢貨,結果被餘波全部團滅。

  要知道連觀看武學宗師和真魔境高手比武都需要冒一定的風險。

  可現在,居然有人以為自己能近距離欣賞乃至偷學大宗師的武功招式。

  事實證明,當兩個大宗師全力以赴的時候,如果自身武功不夠高最好有多遠跑多遠。

  否則這些死相悽慘的倒霉蛋就是最好的例子。

  「真是夠誇張的————」

  看著遠處那被人為製造出來的地形地貌,杜永忍不住小聲吐槽了一句。

  他現在終於確信,大宗師就是這個世界名副其實的人形核武器,行走在人間的移動天災。

  「小子,你也來了?要不要一起玩玩?」

  武痴無疑察覺到了杜永的到來,立馬興致勃勃地發出了邀請。

  杜永不假思索地拒絕道:「不,謝謝,我還年輕不想找死。」

  武痴忍俊不禁地大笑:「哈哈哈哈!那可真是太遺憾了。等我收拾完這個老瘋子,咱們之間再稍微切磋一下武功。」

  「談不上切磋,我認為用指導應該更合適一點。」

  杜永一如既往在比自己強大的人面前保持謙卑。

  「徒弟,你怎麼也來了?」

  徐老魔在注意到杜永的剎那,原本的興奮、癲狂和嗜血瞬間為之一變。

  「你們倆認識?」

  武痴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

  徐老魔立馬將對手逼退,一臉自豪地介紹道:「這是我為下一代龍蛇相殺神功選定的繼承人。乖徒兒,過來走兩步給武痴開開眼。」

  「什麼!你修煉了龍蛇相殺神功?」

  武痴難以置信地上下打量杜永。

  杜永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我們之間既無名分也無實質,只是當初在興寧縣牛耳山上的時候隨口那麼一說。」

  「這老瘋子逼你做他的徒弟?」

  武痴好奇地看了徐老魔一眼。

  後者立馬暴跳如雷:「什麼叫逼?我那明明是愛才心切,想要找一個優秀的徒弟繼承衣缽。」

  提到這句話,武痴立馬忍不住嘲諷道:「你的徒弟都死了幾個了?可曾有一個人能繼承你的衣缽?更何況這小子身上的武功可有一點是你教的?既然沒有,那你憑什麼自稱是師父?」

  「這跟你有個屁的關係!等從你手上拿到韓林兒留下的東西,我立刻就傳功給他。」

  徐老魔毫不示弱地回懟。

  從對話中不難聽出,這「一痴」、「一狂」兩位頂尖大宗師不僅認識,而且關係還應該相當不錯。

  關係不好的人才不會用這種接地氣的方式交談。

  「那也要你能拿得到才行。」

  武痴嘴角瘋狂上揚,眼神中更是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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