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聖誕大戰的奇兵和領先
開場這段進攻互捅，已經讓解說席上的肯尼·史密斯、巴克利甚至於里克·巴里都很意外了。
「看上去，這場比賽震動隊的狀態很不錯，他們居然能扛住勇士疾風驟雨一般的進攻，打到這個階段，震動隊幾乎沒有落後……」
「米奇·里奇蒙德和安芬尼·哈達威的狀態都不錯，勇士防守似乎也沒能給到他們太大的壓力。」
球隊沒有落後，秦政當然不會意外，他早就看穿了本質。
說白了就是，隨著岩石重返巔峰，便士的當前能力增長到86點，以及埃爾登·坎貝爾撐起防線，震動隊本身就有了與勇士一戰之力。
加上秦政執掌教鞭，針對排兵布陣之下，與勇士打個平手太正常了。
秦政不僅要平手，他還要領先。
首節後半段，秦政從場邊站了起來。
他沒有叫暫停，只是走到場邊，對著便士打了個手勢。
那個手勢的意思很明確——收，不跑了，落陣地，紮緊防線。
沒錯，秦政要變奏、立足防守，試著能不能靠這次變奏取得領先
便士很快就把節奏壓了下來，說來，便士控制節奏的能力也是極強的，主要是他球商高。
如今的NBA，節奏大師還是有一些的，不像未來，能控節奏的球員基本就是稀罕物件。
不過即便是當下，便士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震動隊的防守陣型也從人盯人切換成了二三聯防，基里連科在弱側肘區附近游弋，埃爾登·坎貝爾鎮守禁區。
勇士的傳切節奏被這道突然收緊的防線打了個措手不及，韋伯弧頂持球，面前站著的仍然是小姚。
但他一個面框突破過掉小姚之後，基里連科迅速就補了上來。
韋伯最終只能把球分給外線的布雷洛克，布雷洛克在便士的緊逼下強行出手，哐當一聲砸框彈出。
籃下的埃爾登·坎貝爾收下籃板，第一時間長傳找到已經沖向前場的岩石。
岩石徑直一個回歸本質的突破，震動隊將分差抹平。
但小姚在進攻端面對韋伯，卻是另一番景象。
韋伯的防守經驗太豐富了，他卡在小姚接球的那一步上，每一次小姚試圖在低位要位，韋伯就用胸口頂住他的後腰，一隻手繞前干擾傳球路線，另一隻手牢牢地摁在他腰眼上。
小姚連續兩次嘗試要位都被韋伯逼出了接球區域，第三次好不容易提到弧頂接到便士的分球，韋伯立刻貼了上來。
不是那種粗野的、容易被吹犯規的貼防，而是那種靠自身靈活的貼防。
小姚也是一個面框突破，韋伯的跟防比他想像的快得多，像一堵牆一樣堵在他面前。
小姚被迫把球舉過頭頂尋找傳球路線，但他猶豫的那一瞬間，韋伯的長臂已經探了過來，指尖碰到了球的下沿。
不是蓋帽，是干擾。
球的飛行軌跡偏離了小姚預想的路線，直接飛出了邊線。
巴克利在解說席上看得直搖頭：「我真的很想夸一夸姚，自從我親完那頭驢之後，我發自內心地希望這個中國大個子能打得好，主要是我那一口不能白親。
但你看這個回合，他打得太猶豫了，完全沒有自信的樣子，他像是在想韋伯會不會蓋他，在想自己該不該投，在想教練會不會罵他……
等他全想完了，韋伯的手指已經在他頭頂上了。」
小姚在接下來一個回合的防守端同樣被針對了，韋伯還是在弧頂持球，面對小姚的防守，他只做了一個投籃假動作，小姚的重心就條件反射地往上提了半寸。
韋伯立刻收球，加速，一步過掉了小姚，殺進禁區。
坎貝爾從弱側補過來，韋伯在空中把球分給了籃下另一側的大Z。
大Z接球直接起跳，雙手暴扣。
場邊，秦政搖頭。
賽季打了兩個月，小姚的問題主要就兩點，一是對抗的問題，這一點要等掛肉，不是短期內能夠解決的。
二是自信心的問題，或者也不止是自信心，而是球場速率的問題。
無論是FIBA的比賽，還是CBA的比賽，速率都太慢了。
一下子把小姚換到速率極快的NBA，小姚有所不適也是正常的。
很多殺穿了歐洲的頂星，加入NBA後無所適從的原因，也是如此。
眼看小姚防不住韋伯，秦政立刻又做了一筆調整。
換防，小姚去護框，埃爾登·坎貝爾去跟防韋伯。
打勇士，確實是可以這麼防的，原因是，勇士沖框較少，他們也算投籃大隊。
至於大Z的進攻屬性，雖然有，但受困於他在勇士地位不高，其實也問題不大。
這邊換防調整過後，接下來，大Z面對小姚，也確實不怎麼能夠接到傳球。
勇士的主攻點，仍然是雷·阿倫和韋伯。
坎貝爾防韋伯的方式和小姚完全不同，32周歲的他經驗十足，不往前壓，不退後，就卡在韋伯最不舒服的那個距離上，差不多一臂半，既能干擾投籃又不給突破的角度。
韋伯在弧頂持球的時候，坎貝爾的重心紋絲不動。
韋伯連續做了兩個假動作，坎貝爾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最終韋伯只能把球分出去，勇士的進攻節奏被生生打斷了。
巴克利在解說席上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嗯——」，然後說了一句：「埃爾登·坎貝爾這個老傢伙，防守是真的穩。你看他的站位，不多不少，正好卡在韋伯最難受的那個點上。這種經驗不是練出來的，是被鯊魚碾過、被鄧肯打過、被馬龍肘過之後一點一點沉澱下來的。姚要是能從他身上學到一半的東西，就夠用了。」
靠著坎貝爾和基里連科一內一外的防守大閘，震動隊在首節末段把勇士的命中率壓了下來。
但勇士的進攻火力實在太均衡了，雷·阿倫在弱側的無球跑位，皮蓬的空切，搭配上韋伯的策應。
震動隊的防守每收緊一寸，勇士的進攻就會從另一個方向找到縫隙。
第一節最後兩分鐘，雷·阿倫借韋伯的高位掩護兜出來接球，面對岩石的緊逼防守，干拔三分命中。
岩石在下一個回合立刻用一記中距離跳投還以顏色，首節結束，兩隊打成29比29平。
第二節開場，秦政換上了吉諾比利和特科格魯的替補後場組合，讓便士和岩石同時休息。
勇士那邊也換上了輪換陣容，但阿德爾曼把韋伯繼續留在場上帶隊。
韋伯面對震動隊的替補內線，終於找到了釋放火力的空間。
他在高位連續面框突破後、命中兩記中距離跳投，又用一記精妙的背傳找到了空切的替補前鋒克里斯·米爾斯，助攻後者上籃得分。
秦政在場邊眉頭微微擰了一下，立刻叫了暫停，把埃爾登·坎貝爾重新換上場。
坎貝爾一上場，韋伯的個人進攻效率立刻下降了一個檔次，他面對坎貝爾的防守又回到了首節的窘境。
巴克利在解說席上感嘆了一句：「現在，對于震動隊而言，埃爾登·坎貝爾在場和不在場，他們的防守完全是兩支球隊。」
但即便有坎貝爾坐鎮禁區，勇士的火力依然洶湧。
雷·阿倫在上半場最後三分鐘裡連得7分，包括一記底角三分，一記借掩護之後的中距離跳投，還有一記快攻中的上籃。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簡潔到了極致，接球，起跳，出手，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岩石在這三分鐘裡同樣火力全開，他用一記弱側切出之後的三分和一次低位背打皮蓬的翻身跳投，連得5分，死死咬住了比分。
半場結束，比分定格在59比58，勇士客場領先一分。
兩支球隊半場都轟下了超過50分，命中率都維持在五成以上。
巴克利在半場總結的時候難得地收起了調侃的語氣，用一種少見的認真口吻說了一句：「這是我今年看過最好看的半場球，兩支球隊都打出了極高的進攻水準，但我必須說，震動隊的防守還不夠好——他們的聯防收得不夠緊，內線的護框除了埃爾登·坎貝爾之外幾乎沒有人能站得住。」
半場落後一分，局勢其實不算糟糕，但與秦政既定的計劃不符。
說到底，還是小姚的表現，讓秦政失望了。
但秦政沒有在更衣室里發火，他甚至沒有提高音量。
他只是思索片刻之後，做出了下半場暫時棄用小姚的決定。
「第三節，我要換一套防守方案。」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的萊恩·鮑文身上，萊恩·鮑文，當年他在尼克斯隨手的一次選人，主要是第二輪選秀，他實在沒什麼可選的球員了，就矮子裡拔高個，拔出了萊恩·鮑文。
萊恩·鮑文的特點，秦政太清楚不過了，2米06的身高，能打兩個前鋒位置。
防守出色，而且動作乾淨，尤其擅長單對單的「牛皮糖」式防守。
萊恩·鮑文正低頭整理鞋帶，感覺到秦政的目光，抬起頭來，表情裡帶著一絲意外。
秦政低頭看著他：「萊恩，下半場你首發，打四號位，你的任務只有一個——鎖死克里斯·韋伯。」
下半場開場，震動隊的陣容變成了便士、岩石、基里連科、萊恩·鮑文和埃爾登·坎貝爾。
小姚坐在替補席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上。
這不是他第一次在球隊緊要的時間段坐板凳了，他都已經有點習慣了。
秦政卻在第三節開始前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關鍵時刻坐上板凳，對很多球員來說，是莫大的恥辱，小姚，你也一樣。」
小姚愣了一下，隨即還是點頭回應秦政。
秦政麼，他只是希望小姚能知恥而後勇，可別學未來的哈基石，成為為數不多的被按在板凳上球隊反而能夠贏球的當家球星。
第三節的第一個防守回合，韋伯在弧頂位置接球。
他低頭看了一眼面前這個穿著震動隊球衣、號碼陌生的瘦長大個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不認識萊恩·鮑文，一個加入NBA以來沒怎麼出過場的替補前鋒，生涯場均得分不到三分，這樣的球員在任何一支球隊的球探報告上都不會占用超過一行的篇幅，他能認識才見鬼了。
但隨著這波進攻拉開序幕，韋伯往左晃肩，鮑文紋絲不動；
往右試探，鮑文還是紋絲不動。
韋伯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他直接加速切入，試圖用身體撞開鮑文。
但鮑文沒有退，他的胸口硬生生頂住了韋伯的衝擊，兩隻腳像釘在地板上一樣，重心紋絲不動。
韋伯被逼停了，他試圖轉身找傳球的縫隙，鮑文卻已經很聰明地封住了韋伯最舒服的出球路線。
韋伯最終被迫把球往外線甩，球擦著接球人的指尖飛出了邊線。
巴克利在解說席上發出了一聲充滿驚喜的怪叫：「哇哦……看看這個，萊恩·鮑文——一個我在賽前根本沒聽說過名字的球員，他逼出了克里斯·韋伯的失誤！難怪下半場斯旺那傢伙會使用他來首發！」
「這就是震動隊的奇兵嗎？」
接下來的回合，韋伯再次在弧頂接球。
這一次他不再輕視萊恩·鮑文了，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但他還是面框突破，往籃筐的方向運了一步，鮑文的橫移完美地卡住了他的突破路線；
他往弧頂方向轉身，鮑文還是在他面前，像一面無論如何都甩不掉的影子。
強行碾著鮑文沖了兩步，韋伯最終只能選擇強行出手。
球砸在籃筐後沿彈了出來，籃下的埃爾登·坎貝爾收下籃板。
巴克利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種抑制不住的興奮：「又是萊恩·鮑文，連續兩個回合，他一個人把克里斯·韋伯防死了！」
「果然，他就是斯旺·秦一直藏著的奇兵……」
連續兩個回合的防守成功，讓谷歌體育中心的看台炸開了鍋。
震動隊的球迷開始有節奏地高喊「Defense」，科技藍色的T恤在看台上翻湧成一片沸騰的海洋。
萊恩·鮑文在防守端的糾纏，直接就把勇士整個普林斯頓體系的運轉卡住了。
韋伯這個高位策應核心一旦被鎖死，雷·阿倫的無球跑位就失去了最關鍵的掩護屏障，皮蓬的空切路線也被基里連科的長臂封得嚴嚴實實。
勇士在第三節前半段的進攻效率斷崖式下滑，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們連續四個回合沒有得分，兩次失誤，兩次被迫強行出手打鐵。
進攻端，震動隊則在便士的掌控下打出了流暢的轉換進攻。
第三節中段，萊恩·鮑文再一次防下韋伯的背身單打之後，埃爾登·坎貝爾搶到籃板，直接長傳找到已經沖向前場的便士。
便士和岩石在前場形成二打一，布雷洛克只能選擇撲向持球的便士。
便士跳起之後沒有投籃，而是把球往身後一甩——岩石跟進接球，雙手暴扣。
谷歌體育中心的穹頂差點被聲浪掀翻，巴克利在解說席上拍著桌子大喊：「這是舊金山震動隊的籃球！我再說一遍，這是舊金山震動隊的籃球！他們用防守帶動進攻，用轉換撕碎對手！」
「不，準確地說，這就是斯旺·秦的籃球理念，時隔一個半月，那個無所不能的斯旺·秦，他好像又回來了！」
秦政站在場邊，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偏頭看了一眼替補席上的小姚，起初被按在板凳上，還一臉無所謂的小姚，此刻非常認真。
小姚一直盯著場上的萊恩·鮑文，像是在學習。
秦政搖頭，又走過去，用旁人聽不懂的中文教導小姚：「你學習的對象不應該是萊恩，說到底他就是一個干髒活累活的藍領，而你不一樣小姚，你應該學習的，是對面那個叫克里斯·韋伯的……」
秦政停頓了一下，繼續道：「雖然這一節他的表現極其糟糕，但他的組織策應，他的面框進攻，他的協防補防，都是有可取之處的，以及，你還可以反向學習。」
什麼叫反向學習，即，把韋伯這一節的表現當成是錯題集，想想正確的打法應該是什麼。
第三節還剩兩分鐘的時候，秦政再次做出調整。
他把萊恩·鮑文換下場休息，全場觀眾起立為他鼓掌。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掌聲，而是一種炸裂的、震耳欲聾的、發自內心的歡呼。
鮑文走下場的時候表情還是懵的，他打了這麼多年球，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座球館裡收到過這樣的掌聲。
秦政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幹得好。」
鮑文點了點頭，坐到替補席上，接過訓練師遞來的水杯，手指微微發抖。
巴克利在解說席上做了總結陳詞：「萊恩·鮑文，一個很少出場的前鋒搖擺人，今晚在萬眾矚目的聖誕大戰上，把克里斯·韋伯防得半節只得了2分。」
「這，就是NBA的魅力。」
三節結束的哨聲響起，比分定格在89比78，震動隊單節打出31比19的比分，帶著11分的優勢進入第四節。
節間休息的時候，秦政看著圍攏過來的球員們，只說了兩個字：「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