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杜晉忠迎面相撞的女學生名為陳瑾秀,也就是陳瑾雲的親妹妹。
然而聽到身後陳瑾雲的呼喚,陳瑾秀卻是轉身就想要逃走。
杜晉忠也是這時才想起來,當初在查看陳瑾雲個人資料時,曾經看過她有一個妹妹。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巧,竟然在這裡撞到了。
而且是真正意義上撞到了。
陳瑾秀見自己姐姐距離自己還有一段距離,連忙再次向杜晉忠表示歉意,隨即不等杜晉忠表示,連忙轉身就跑。
可在離開之前,杜晉忠敏銳的察覺到,陳瑾秀在轉身時和被自己心中牢牢記住面容的青年男子有過一瞬之間的視線相交。
而陳瑾雲見自己妹妹竟然敢從學校逃課出來。
並且還來到自己所在的北平站不遠的咖啡館,頗有製造燈下黑意味的行為,陳瑾雲只感覺又氣又有些好笑。
「抱歉,杜組長您沒事吧?」
陳瑾雲也是目睹了自己妹妹一頭撞到了杜晉忠的胸上。
此刻妹妹已經逃走,想追也追不上,只能回去再收拾她。
但作為姐姐的陳瑾雲還是連忙快步來到杜晉忠的身邊向杜晉忠開口致歉。
對於此等小事,杜晉忠自然不會小氣到揪著不放。
「哈哈,無妨,令妹還真是活力滿滿啊。」
杜晉忠擺了擺手示意陳瑾雲不用在意。
聽到杜晉忠的打趣調侃,陳瑾雲則是有些尷尬的用手撓了撓頭。
見杜晉忠並不在意,隨即轉身向剛剛被驚擾的其他客人以及店家表示抱歉。
「我就先告辭了。」
杜晉忠雖然對於陳瑾秀有些問題想要問一問她的姐姐陳瑾雲。
可想了想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口。
這些問題並不適合向身為姐姐的陳瑾雲提出。
再次與陳瑾雲揮手道別,杜晉忠便重新打開門離開了咖啡館。
返回軍情處的路上,杜晉忠回憶著剛剛發生的一幕,在心中暗自復盤。
陳瑾雲的妹妹,陳瑾秀是不是來找那名與付廣義一同進入咖啡館青年男子的?
如果是,那麼她的身份會是什麼?難道也是紅黨成員?
還是說,剛剛和那名青年男子的短暫對視只是巧合?
杜晉忠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前世的經驗積累告訴杜晉忠,世間萬物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謀已久的結果。
世界上只有意外沒有巧合,這也是杜晉忠一直以來奉信的理念宗旨。
可若是將陳瑾秀的真實身份定義為紅黨。
那麼她的姐姐同時也是陳志宏的學生,硬算起來還稱得上是自己師姐的陳瑾雲。
她的真實身份又是什麼?
會不會和付廣義一樣是紅黨地下組織的成員?
聯想到此處,杜晉忠停下了腳步,抬頭望向天空,忍不住微微嘆了一口氣。
如今可謂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自己這邊對付梁文博,甚至還有段平川這兩個北平站的正副站長,就已經有些焦頭爛額了。
可此刻紅黨的地下組織又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之中。
甚至很有可能也插手進入到了北平站內權利爭鬥的漩渦之內。
這突如其來的發現,使得杜晉忠不禁感覺一陣莫大的壓力落在了自己身上。
此刻杜晉忠心中有種異樣的感覺,摸了摸口袋中的筆記本。
或許陳瑾雲交給自己筆記本的目的並不單純。
當時在咖啡館內,筆記本所記錄的內容杜晉忠只是大致掃了一眼。
可僅是一掃而過,裡面的內容就讓杜晉忠感覺到一陣心驚。
筆記本記錄著從陳瑾雲進入北平站以來,見過或者聽過的段平川和梁文博兩人之間的數次交鋒。
其中還牽扯到兩人很多見不得光的手段損招。
而這看似平常的權利爭鬥,正是因為兩人所使用的這些見不得光的招數,甚至危急到了軍情處甲種大站,北平站的生死存亡。
就比如上一任北平站的行動組組長,就是死在了梁文博出賣給日本人的情報之中。
而目的就是為了提拔吳清源成為行動組的組長。
這種手段明顯已經過了正常界限,無論是任何人都不能容忍的。
光憑和日本人暗中合作這一點,即便是給梁文博扣上漢奸、賣國賊的罪名也並不為過。
而且除了梁文博的這些手段以外,杜晉忠還看到了有關於段平川的一些內容。
手段比起梁文博來說也不遑多讓。
兩人簡直就是八斤八兩,誰也別說誰的尾巴髒。
對於段平川,杜晉忠之前雖然早就有所感覺對方可能也並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看到這份筆記本時,杜晉忠還是吃驚於段平川的行事風格,以及對方的心性之狠。
段平川本人掌握著北平地下灰色產業的生意。
其中就包括拐賣婦女兒童的罪惡生意。
如果說杜晉忠最痛恨的是漢奸、賣國賊,那麼人販子和販DU,就僅次於此的罪行。
人販子的危害或許並沒有漢奸、賣國賊那般巨大。
但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人販子所帶來的傷害也絕不能將其忽視。
自古以來,歷史上有多少幸福美滿的家庭,因為人販子將家中視若珍寶的孩子拐賣到別處。
從而導致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頃刻之間淪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人間慘狀。
由此看來,整個北平站的高層已經徹底爛透了,也當真是應該被好好肅清一波。
想到此處,杜晉忠隨即停下了返回北平站的腳步,眼神也逐漸變得寒意逼人。
四處環顧了一圈,見路口不遠處有黃包車在等候接客,杜晉忠便立即招呼了一聲。
見到有客人招呼,車夫立馬拉著車來到杜晉忠的面前。
將黃包車用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毛巾仔細擦拭了一番後,這才請杜晉忠上了車。
把想要去往的目的地告知給車夫以後,杜晉忠便坐著黃包車離開了此處。
......
與此同時,坐在辦公桌前的梁文博咬牙切齒地看著自己已經有些腫脹的右手。
「鈴鈴鈴~」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梁文博下意識的想要伸出右手去接起話筒,卻再次感到一陣劇痛。
「他娘的!」
忍不住破口大罵了一句之後,換成自己的左手接通了電話。
「我是梁文博,你誰?」
電話剛接通,還不等對面之人開口,梁文博的怒火便一股腦的宣洩了出來。
然而在聽到對面之人所講述的內容時,原本一臉怒容的梁文博,面色逐漸緩和了起來。
甚至嘴角的笑意已經有些抑制不住。
「你是說杜晉忠抓了黨務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