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剝皮人!
「啥?」
詹姆話音落下,哈肯頓時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衝鋒?還是向野人軍團?」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詹姆。
「您是不是搞錯了,爵士?」
旁邊那年輕騎兵也忍不住開口勸道:「我們是來殺史坦尼斯的,又不是來跟野人軍團作戰的。」
「是啊!」
另一個騎兵附和:「史坦尼斯才是波頓大人的目標,野人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他們打他們的,咱們看咱們的,這不是挺好的嗎?
議論聲此起彼伏。
騎兵們你一言我一語,雖然沒有直接抗命,但任誰都能聽得出他們對詹姆的命令極不情願。
在他們看來,這傢伙簡直是瘋了。
野人有數萬之眾,還有猛獁象和巨人。
史坦尼斯三隊重甲騎兵都撐不住,他們這兩百人衝下去能幹什麼?
送死嗎?
然而在眾人的反對聲中,詹姆只是不屑冷笑,那股屬於蘭尼斯特家族特有的倨傲和輕蔑,又從骨子裡滲了出來。
「原來北境都只不過是些沒用的懦夫。」
他輕描淡寫地開口。
但此話一出,波頓騎兵們頓時炸了。
「你他媽在說什麼,南方佬!」
「誰是懦夫!」
「我們在南邊跟著波頓大人打了多少勝仗,從未臨陣脫逃過!」
「去你媽的!要不是波頓大人的命令,老子才不聽你指揮!」
幾個年輕的騎兵臉漲得通紅,紛紛叫囂著要撂挑子不干。
如果不是詹姆之前一挑三打敗了哈肯隊長,展現出了足夠強悍的戰力,恐怕此刻已經有人拔劍相向了。
連哈肯的臉色也陰沉下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詹姆,眼神中滿是憤怒和不滿。
然而詹姆卻毫不退縮地迎著眾人仇視的目光,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得寸進尺。
「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他抬起左手,用劍尖指向丘陵下方那片火光沖天的戰場。
「看看那邊!」
戰場上,史坦尼斯的雄鹿旗幟依然在火光中獵獵飄揚。
三面旗幟,一面都沒有倒下。
重甲騎兵們的陣型已經被猛獁象沖得七零八落,但卻沒有潰散。
他們三五成群結成小圓陣,用長槍和劍抵擋著野人的圍攻。
「那些和我一樣,你們口中所謂的南方佬。」
詹姆的聲音再度響起,每個字都清晰而沉重:「那些舉著雄鹿旗的人,跟你們北境沒有半毛錢關係,他們不是你們的盟友,甚至是敵人!」
「但此刻,他們在做什麼?」
「他們在流血,在替你們這些縮在丘陵後面等著撿現成便宜的北境勇士」拼命!」
「而你們呢?」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先前還忿忿不平的波頓士兵們聽著遠處的喊殺聲,心裡竟然真的升起了一絲愧疚。
「夠了!」
然而哈肯卻突然開口,強硬地表示:「你說得對,詹姆爵士,那些南方人的確在替我們拼命。」
「但我並沒有要求他們來幫忙,這是他們自己的決定。」
「我接到的命令,是替波頓大人解決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
說著,他指了指身後的兩百騎兵:「而且,我從恐怖堡把這些崽子們帶出來的時候,曾經向他們的家人承諾過,要把他們安安全全的帶回去!」
「請恕我無法接受這樣的命令。」
他的語氣相當決絕,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所以,這就是北境人?」
詹姆嗤笑一聲,「我還以為北境永不遺忘」是句什麼了不起的誓言呢,現在看來,北境不遺忘的恐怕大概只有貪生怕死了。」
聽到這麼傷自尊的話,騎兵們頓時紛紛不甘心地上前表示要跟他一起衝鋒,然而卻被哈肯一鞭子抽了回去。
「都他媽給我回去,不想要命了?」
呵斥完眾人,哈肯又轉頭看向詹姆:「我勸您最好也冷靜些,爵士。」
見狀,詹姆環視一周,只是搖搖頭不再強求。
「我是要殺史坦尼斯沒錯。」
他跨上戰馬,將長劍高舉過頭頂,仰天長嘯:「但也要等到把那些該死的野人趕跑了再說!」
「看著別人替自己拼命?開什麼玩笑。」
「我.....可是詹姆·他媽的·蘭尼斯特!」
說罷,他毫不猶豫夾緊馬腹,戰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朝著丘陵下方衝去!
灰白長袍在夜風中獵獵翻飛,身後漆黑的手掌似乎要握住整個天地!
獨留騎兵們在原地面面相覷。
哈肯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衝下丘陵。
「隊長?」
沃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難道咱們就真的這麼眼睜睜看著?」
「我這輩子可還沒當過懦夫呢!」
哈肯沉默了片刻,反問道:「你他媽的不想回去結婚了?」
沃爾頓時語塞。
而哈肯則是咬牙切齒,目光追隨著那道白色身影越來越遠,終於融進那片燃燒的戰場。
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仿若自我安慰地喃喃道:「哪怕讓野人攻破長城也沒關係,那些傢伙只不過是餓極了下來搶糧食罷了,等他們搶完自然會退回北邊,數千年來都是如此。」
「讓那小子去。」
「我倒要看看,他一個人能對戰場起什麼作用。」
「哼!」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戰馬。
但就在他翻身上馬的那一刻,沃爾清楚地看到哈肯的手在發抖。
是冷?
憤怒?不甘?
沃爾不知道,但他只覺得自己胸口悶得慌,這輩子都沒感覺如此憋屈過。
丘陵上,兩百名波頓騎兵集體保持沉默。
唯有哈肯摸了摸腰間的佩劍,冷冷道:「就讓那蘭尼斯特去送死吧。」
「等他和史坦尼斯被野人幹掉了,咱們再下去收屍..
「,沒有任何猶豫,詹姆一頭撞進野人軍團,如同一滴水落入汪洋大海般。
他的戰馬在人群中橫衝直撞,手中長劍不斷左劈右砍。
一個野人舉著石斧衝上來,詹姆反手一劍削掉了他半個腦袋。
又一個野人從側面撲來,長矛直刺他的腰腹。
詹姆甚至沒有回頭,劍柄往下砸磕飛矛尖,順勢手腕一翻,劍刃從野人的咽喉划過。
鮮血噴濺在他白色的披風上,留下如勳章般的圖案。
不得不說,他的戰鬥力太強悍了。
當初在吃語森林之戰中,詹姆為了挽回敗局,選擇深入數千敵軍中直取羅柏·史塔克。
雖然最後功虧一簣,但在被俘之前愣是在數十人的圍攻下,仍舊獨自斬殺了三名羅柏·史塔克的護衛!
那些穿著精鋼鎧甲、受過正規訓練的貴族都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這些連甲冑都沒有的野人?
因此,在混亂的戰場上,詹姆·蘭尼斯特就像一頭闖入羊群的雄獅。
所到之處,野人紛紛倒下。
但哈肯說的很對。
個人的武力,對規模如此龐大的戰爭起不了任何作用。
野人太多了。
多得像蝗蟲,永遠也殺不完。
野人們也注意到了這個突如其來的傢伙,包圍圈朝著他這邊一點一點收緊。
詹姆驅使著戰馬左衝右突,試圖撕開一道口子。
敵人多起來之後,長劍的作用就開始變得有限,他索性從一個野人手中奪過長矛,單手揮舞著不斷驅趕。
儘管只是單手,詹姆的表現依舊宛若戰神,很快便硬生生砸出一個口子!
但還沒等他衝出去,更多的野人已經填補了空缺。
「操!」
詹姆罵了一聲,調轉馬頭朝另一個方向衝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試圖往戰場中心突進,而是沿著邊緣遊走,利用戰馬的速度和衝擊力,在野人陣型的邊緣反覆切割。
但這種戰術需要空間,而野人正在不斷壓縮他的活動範圍。
詹姆能感覺到,自己能衝刺的距離越來越短了。
每每戰馬還沒開始加速,前面就已經湧上來新的野人,逼得他不得不轉向。
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被困死在人群里。
野人們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們雖然原始,但不是什麼蠢貨。
既然打不過騎在馬上的那個人,那就......打他的馬!
「唏律律~~~」
戰馬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
詹姆低頭一看,只見一柄骨矛深深扎進了戰馬右後腿。
馬兒身體猛地一歪,差點把詹姆甩出去。
他急忙勒緊韁繩,試圖穩住馬匹,但緊接著,又一柄石斧砍在了戰馬的腹部。
隨著身上的傷口開始不斷增多,戰馬連連哀鳴,身體也逐漸發軟。
「該死!」
眼見如此,詹姆猛地調轉馬頭,硬生生在野人軍團中拐了一個彎朝外衝去。
好在他的戰力驚人,愣是硬生生將擋在前面的敵人全殺了。
戰馬拖著傷腿,跟蹌著衝出了野人的包圍圈。
詹姆鬆開韁繩,左手輕輕撫摸著戰馬的脖頸。
「好樣的。」
戰馬打著響鼻,似乎在回應。
又跑了大約百來步,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前腿一軟轟然跪倒。
早有準備的詹姆翻身下馬,並未被摔倒,回過頭,馬兒倒在地上口鼻噴出血沫,顯然已經沒救了。
詹姆蹲下,拍了拍它的鬃毛,然後又站起身,左手握緊長矛。
抬起頭,前方是如潮水般的野人大軍。
前面,是數萬人。
而他,只有一個。
但詹姆並沒有選擇逃跑,而是緩緩吐出一口氣將長槍換在右臂腋下緊緊夾住,左手重新抽出佩劍。
一個人,一桿槍,朝著數萬野人。
衝鋒!
灰白長袍在夜風中獵獵翻飛,碧綠眼眸倒映著火光和野人們兇惡的臉龐。
近了。
更近了...
然而直面數萬敵人,詹姆的嘴角竟然緩緩向上彎起,露出了一個笑容。
「如果柯里昂那傢伙在的話,肯定會罵我是個蠢貨吧。」
他這樣想著,但嘴角的笑容卻更深幾分,甚至又加快了腳步。
槍尖在火光中閃爍著冷冽的光澤。
突然,他隱約聽到一個聲音。
「讓開!蠢貨!」
詹姆腳步一頓,第一反應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轟隆隆~~~轟隆隆~~~~
然而,隨著腳下的大地開始震動,他又立即反應過來。
不......不是幻覺!
還沒等詹姆轉過頭去,無數騎兵從身邊疾馳而過!
「別擋路,蘭尼斯特!」
他們嚎叫著,吶喊著,一個個從他身邊掠過,馬蹄揚起的雪沫糊了詹姆滿臉。
詹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所及之處滿是黑色的戰馬和鎧甲,隊伍中間,一桿剝皮人旗在夜空中獵獵飄揚!
是波頓!
「啊嘞嘞嘞嘞嘞!!!!」
又一個騎兵高舉著長槍,發出北境人特有的戰吼,從他身邊呼嘯而過。
「殺了這些雜種!!」
「為了北境!」
「為了波頓!」
「為了未婚妻!!!」
兩百名波頓家族的騎兵呼嘯而至,漫過雪原,朝著野人大軍碾壓過去。
長槍如林,戰馬如潮。
剝皮人旗在火光顯得無比血腥,更襯托這群人像是地獄裡衝出來的惡鬼!
詹姆站在雪地里,看著這一幕,一時間竟忘記了邁步。
他們.....竟然真的來了!
「愣著幹什麼,蘭尼斯特?」
一個聲音從身側響起。
詹姆轉過頭。
只見哈肯正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完全不似先前那般總是閃爍著畏縮和謹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嗜血的光芒。
仿佛在宣告,自己並不是什麼種軟蛋,而是貨真價實的......恐怖堡剝皮人!
「怎麼?腿軟了?」
「剛才那股不要命的勁兒呢?」
哈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
詹姆笑了,乾脆利落地扔掉長槍伸出右手,哈肯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將他拉上了馬背。
戰馬打了個響鼻,前蹄刨動著雪地,躍躍欲試。
「坐穩咯,蘭尼斯特!」哈肯頭也不回。
「掉下去我可不管你。」
詹姆冷哼一聲:「反正老子就一隻手,掉下去都賴你。」
「去你媽的!」
「去你媽的!」
兩人異口同聲,又同時笑了起來。
「老子可是哈肯·他媽的·波爾頓,你們這些雜種,全都該被剝了皮晾在絕境長城上面!」
哈肯學著剛才詹姆的樣子仰天長嘯,緊接著一夾馬腹便朝著野人大軍衝去。
詹姆坐在馬背上,冷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眼睛卻死死盯著戰場中心,三面雄鹿旗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只剩下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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