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騎兵團，衝鋒！
夜色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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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躲在厚厚的雲層後面，只有偶爾透出的一線微光，勉強勾勒出遠處山脊的輪廓。
詹姆眾人埋伏在城外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帶，距離長城大約一里格。
這個位置很好，居高臨下，正好卡在野人營地通往城牆必經之路的側翼。
兩百名波頓騎兵分散在丘陵的背坡，戰馬都套上了口銜，防止發出聲響。
「您可真有本事，詹姆爵士，三言兩語就把那傢伙給忽悠了！」
哈肯蹲在詹姆身邊，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他搓了搓凍僵的手指，眼睛裡閃爍著狼一樣的光芒。
「我還以為那什麼前任都城守備隊司令官是個多厲害的人物呢，結果被您幾句話就拿捏得死死的。」
「嘿嘿！只要等史坦尼斯跟那些野人拼個兩敗俱傷，咱們直接衝出去，肯定能砍了那傢伙的腦袋！」
哈肯太激動了。
他從未覺得自己的前途如今天這般光明。
只要能盧斯·波頓大人交給他的任務，哪怕無法親手砍下史坦尼斯的頭。
但回到恐怖堡後，他至少能在附近得到一塊封地，少說也是個男爵！
哈肯男爵！
一想到這個稱呼，哈肯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
當了半輩子刀頭舔血騎兵小隊長，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鹹魚翻身一躍成為貴族。
走上人生巔峰的機會就在眼前了！
聽著身邊這傢伙的呼吸聲都開始粗重起來，詹姆只是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就讓這傢伙先開心一陣子吧，畢竟他有預感，接下來這場仗絕對不會像哈肯想像的那麼簡單。
野人有數萬之眾，哪怕史坦尼斯從側翼殺出，再加上黑城堡的守軍從正面迎擊，兵力差距依然懸殊。
「嘿，你們說，打完這場仗咱們是不是就能回臨冬城了？」
身後不遠處，先前那年輕的波頓騎兵沖身旁同伴問道，語氣十分雀躍。
「回臨冬城？回臨冬城幹嘛？」
另一個聲音接話，帶著點北境人特有的粗獷調侃道：「老子要回老家，我未婚妻還等著我呢！」
「你還有未婚妻？」
第三個人插嘴：「哪家的姑娘能看得上你，難道她是瞎子，或者瘸了一條腿？」
「去你媽的！」
先前那人立即回懟：「老子的未婚妻可是恐怖堡—瑟伯恩鎮—豌豆村最漂亮的姑娘！」
「什麼破地方，老子聽都沒聽說過！」
「我說沃爾，你小子自從打仗開始都兩年多沒回過家了吧，等你回去那姑娘說不定孩子都會說話了。
「7
「哈哈哈....
「」
幾人開著玩笑，壓抑的笑聲在樹叢間傳開。
這時，一個年紀更大一些的騎兵加入了討論：「我不回臨冬城，也不回老家。」
「我就想在恐怖堡附近弄塊地，養幾匹馬，打打獵，安安穩穩過日子。
「打了這麼多年仗，也該歇歇了。
此話一出，周圍安靜了片刻。
幾個年輕的騎兵沉默下來，似乎在想像那種日子。
不用再騎馬奔波枕戈待旦，擔心明天還能不能睜開眼，可顯然也沒什麼奔頭。
「打完這場仗，我就退休了。」老騎兵又說了一句，語氣中顯得十分釋然。
不過聽著他們越聊越離譜，詹姆背上竟然冒出了些許冷汗。
結婚？
退休？
怎麼聽著這麼...
記得當初在君臨的時候，柯里昂曾經不止一次囑咐過他，每逢戰鬥之前千萬別說這些話。
詹姆當時只是笑了笑，沒往心裡去。
但現在，聽著身後那些波頓騎兵一個接一個地立起flag，他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們能不能閉嘴？」
詹姆猛地轉過身，壓低聲音吼道。
幾個波頓騎兵被他嚇了一跳，嘰嘰喳喳的聲音戛然而止。
「從現在開始。」
但詹姆還是不太放心，又加了一句：「誰再說話，老子先割了他的舌頭！」
這下子果然沒人說話了。
哈肯縮了縮脖子，偷偷瞄了詹姆一眼，不明白這位御林鐵衛隊長為什麼突然發這麼大的火。
好在就在此時。
咚！咚！！咚！！！
沉悶的號角聲從野人營地的方向傳來，撕裂了夜的寂靜。
那聲音渾厚而綿長，像無名巨獸的怒吼般在凍土和冰壁之間來回撞擊，一浪接一浪地擴散開來。
詹姆的瞳孔猛地收縮。
來了。
他眺望遠處那片浩瀚的野人營地。
黑暗中，無數火把同時亮起，從營地的深處湧出朝著長城的方向緩緩移動。
「開始了！開始了！」
哈肯壓低聲音，語氣里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
波頓騎兵們也紛紛探頭，有人甚至站起身來，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蹲下！」
詹姆低喝一聲：「想被野人發現嗎？」
騎兵們乖乖蹲了回去，但目光依然緊盯著那片火光的海洋，不少人臉上都浮現出亢奮的神色。
他們的埋伏地點選得極好，丘陵地勢較高，視野開闊，下方幾乎一覽無餘。
從這個角度望下去，野人的先頭部隊正緩緩向長城的方向蠕動。
詹姆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著野人的行軍陣列。
嗯.....絲毫沒有陣型可言。
不過，這倒也不奇怪。
在黑城堡待了幾個月，詹姆和這些自稱「自由民」的傢伙們也小範圍交過手。
怎麼說呢......相當原始。
由於環境惡劣，塞外之地註定了不可能有大規模群居的條件。
野人們分成了數百個不同文化的部落和氏族，各自為政，互不統屬。
因此，他們的習俗天差地別，有時候樣貌都差異很大，甚至連語言都不通的情況也時有發生。
武器方面更是主打一個百花齊放。
銅的、鐵的、木頭的、石頭的，甚至骨頭磨尖了也能當武器使。
有的穿著偷來或搶來的破爛鎖甲，有的裹著獸皮，還有的甚至用顏料在胸口畫上亂七八糟的圖騰，仿佛這樣就能刀槍不入。
在這種情況下，詹姆都不得不佩服那個號稱「塞外之王」的曼斯·雷德。
他到底是怎麼把這些傢伙聚到一起的，而且還讓他們聽從自己的命令？
要知道，讓幾百個互相看不順眼的部落放下仇恨、並肩作戰，這恐怕比讓佛雷和史塔克再坐在一起高高興興地參加宴會難度還大。
「讓他們先打一會吧。」
詹姆蹲在樹叢後面，低聲下令。
對此，波頓騎兵們沒有任何異議。
畢竟他們本來就是衝著史坦尼斯來的。
野人和守夜人哪怕打出狗腦子來，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哈肯甚至咧了咧嘴，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壓低聲音對身邊的手下說：「打吧打吧，打得越狠越好，等兩邊都殘了，咱們正好撿現成的。
先頭部隊很快便到達了長城腳下。
從詹姆所在的位置望去，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野人們扛著簡陋的攻城梯，吶喊著沖向城牆。
城牆上，守夜人的還擊稀稀拉拉。
箭矢從垛口射出，零星地落在人群中，偶爾有野人中箭倒下，但立刻被後面的同伴踩過，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滾油和石頭幾乎沒有...
顯然艾里沙·索恩所說不需，他們的資源已經所剩無幾。
在詹姆的注視下，開始用自製的工具攀爬冰冷城牆，但冰面太滑，大多數時候爬不了多高就摔下去，死得很難看。
可即便是這樣，他們依舊如同不知畏懼一般往上爬，仿佛身後有著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在追逐。
雖然心中十分不解，但詹姆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黑城堡能撐多久，他心裡有數，而且史坦尼斯那傢伙絕不會坐視不理。
突然，東邊的樹林裡突然亮起一串火光。
移動速度很快，是騎兵！
詹姆的瞳孔猛地收縮，左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
來了？
他眯起眼睛，試圖在黑暗中辨認那支隊伍的身份。
火光越來越近，他這才看清那些人穿著守夜人的黑袍。
原來是遊騎兵。
「遊騎兵？他們出城幹什麼？」哈肯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詹姆沒有回答，因為他也在想這個問題。
按照史林特的說法，史坦尼斯的大部隊應該已經從東海望的密道出了長城，埋伏在野人攻城的必經之路。
但遊騎兵這個時候出現在東邊的樹林裡，是什麼意思？
誘敵？
還是.....另有計劃？
野人陣營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
陣型中立即分出一股部隊，朝遊騎兵的方向迎去。
也全都是騎兵，顯然是野人部隊中的精銳，似乎他們早有預料會被人從側翼進攻。
然而遊騎兵卻只是虛晃一槍，和野人騎兵甫一交鋒，便立即四散開來掉頭撤回樹林。
果然是誘敵深入。
詹姆搖搖頭，這麼明顯的計策根本..
然而還沒等他產生失望的念頭，只見野人騎兵們竟然就這麼天真地跟著追了進去！
好吧..
他眼角一陣抽搐。
果然不能以常理來推斷這些腦子一根筋的傢伙。
但如果這是商量好的話...
嗚~~~~~
果然，就在野人騎兵一頭沖入森林之中後，低沉的號角聲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響起0
來了！
詹姆猛地抬頭。
三隊重騎兵同時從不同的方向衝出黑暗！
他們排列成整齊的楔形陣，鐵甲在火把的光芒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
長槍如林，旗幟獵獵。
三面夾擊！
完美的戰術配合。
詹姆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那三隊騎兵。
火光中，三桿碩大的雄鹿旗幟隱約可見。
寶冠雄鹿在火焰的映照下張牙舞爪，仿佛活了過來！
詹姆的眼睛驟然一亮。
終於來了！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在詹姆的注視下，史坦尼斯的部隊狠狠捅進了野人軍隊的側翼。
重甲騎兵的衝鋒勢不可擋，所到之處，野人軍隊幾乎被盡數碾壓。
野人們試圖抵抗。
他們舉起原始的武器朝著騎兵的身上招呼，但在重甲面前毫無用處。
長矛、石斧、根本破不了甲冑的防禦，而騎兵的每一次揮劍出槍，都能帶走野人的性命。
戰局在短短几分鐘內便發生了逆轉。
原本如潮水般湧向長城的野人先頭部隊被攔腰截斷，前隊與後隊失去了聯繫，陷入混亂。
「好！」哈肯蹲在詹姆身邊，忍不住低聲喝彩。
「重騎兵打這些傢伙就跟碾螞蟻似的，照這個勢頭，史坦尼斯的部隊很快就能把野人先頭部隊徹底擊潰！」
但隨即他頓了頓，語氣里又帶上一絲失望：「可惜......這樣一來，史坦尼斯就沒什麼損失了，咱們恐怕沒機會弄死那傢伙。」
聞言，詹姆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戰場，碧綠的眼眸在火光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哈肯說的沒錯。
重甲騎兵對輕裝步兵，優勢太大。
然而就在詹姆思考之際，野人營地深處再次響起號角聲。
嗚~~~~
黑暗中，無數火把再次亮起。
火光連成一片，從野人營地的深處湧出，朝著戰場的方向緩緩推進。
顯然，野人的主力部隊到了。
而且數量之多遠超他的預估。
「去多少都沒用。」
哈肯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輕蔑和失望：「那可是重騎兵，在結成陣型的重甲騎兵面前，來多少都是送死。」
詹姆沒有反駁。
因為他也認同這個判斷。
重甲騎兵對陣輕裝步兵，確實是以一當百的存在。
只要陣型不散，野人就算來再多也只是給史坦尼斯送人頭。
但詹姆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曼斯·雷德能把數百個部落擰成一股繩，能帶領這支雜牌軍一路打到長城腳下，絕不是一個只會用人海戰術的蠢貨。
他一定準備了什麼後手。
一定有。
只是他們還沒看到。
「昂」
「6~~~~
就在這時，一聲奇異的獸嘯劃破夜空。
那聲音不像馬或者牛，低沉而渾厚。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越來越多的獸嘯從野人援軍的方向傳來，此起彼伏，在夜空中迴蕩。
詹姆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火光中，幾十個巨大的輪廓從野人軍隊的後方顯現。
它們的身形比戰馬高出數倍，四條腿粗壯如石柱，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微微震顫。
「那是......」哈肯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都開始哆嗦：「猛......猛獁象！」
果然，在眾人無比訝異的目光中，只見那些從野人援軍隊列中走出來的巨獸們渾身披著厚重的長毛，兩根長長的象牙在火光中泛著骨白色的光澤！
而最令詹姆震驚的，是坐在猛獁象脖頸上的那些身影。
它們的身高几乎是普通人的兩倍，四肢粗壯得像樹幹，手裡握著巨大的石槌或骨棒，渾身上下覆蓋著粗糙的毛髮。
巨人！
眾人臉色巨變，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猛獁象群便開始緩緩加速，朝著戰場上史坦尼斯的騎兵部隊衝去。
它們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重若千鈞，地面仿佛都在震顫。
史坦尼斯的騎兵們顯然也發現了這個變故。
前排的騎兵試圖調轉方向，避開猛獁象的衝擊路線，但他們的陣型已經被野人步兵纏住，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的調整。
轟！！！
一頭猛獁象撞進了騎兵的隊列。
好幾匹戰馬直接被象牙挑飛，連帶著馬背上的騎士一起騰空而起，重重摔在數丈外的地上。
緊接著，猛獁象群也硬生生撞入戰場。
巨人們坐在猛獁象的脖頸上，揮舞著樹幹粗的巨大棒槌，朝著下面的騎兵砸去。
這可比戰錘破甲效果更強，重甲騎兵那引以為傲的鋼鐵防線，在猛獁象和巨人面前，脆得像紙糊的。
戰局，再一次逆轉了。
「看來用不上咱們了。」
哈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史坦尼斯那傢伙，會被那些大象踩成肉餅的。」
「也好，省得咱們動手，等野人把他收拾了，咱們直接回去跟波頓大人復命就行。」
「是啊！」
身後有騎兵附和：「反正史坦尼斯活不了，咱們何必冒險？」
「等他們打完了，咱們直接回去交差！」
「波頓大人肯定會賞咱們的！」
議論聲此起彼伏。
騎兵們你一言我一語，語氣里的輕鬆和慶幸幾乎要溢出來。
在他們看來，史坦尼斯已經是死人了。
而他們只需要蹲在這裡，等野人把史坦尼斯幹掉，然後拍拍屁股走人就行。
省事又安全。
真是舊神保佑..
「是時候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寒光閃過。
在騎兵們無比驚訝的目光中，來自君臨的蘭尼斯特竟直接站起身，左手從腰間拔出長劍。
「所有人聽令，全部上馬！」
「目標，野人軍團。」
「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