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鈴鹿川合戰（中）
五百峯氏長槍足輕，嚎叫著衝下河灘。
此時筒井先手役剛登上北岸這「一箭之地」，在武士的催促下，持槍準備迎擊。
「殺！」
兩支長槍隊伍在泥濘的河灘上轟然相撞。
「槍衾陣，擊！」島清興聲嘶力竭。
前排的筒井足輕同時發力，近百柄超長槍，如同巨大的扇面，向前揮擊！
三間半的長槍，很難突刺，但拍擊足以致命。
此時的度量衡，一間是1.6米。
啪！咔嚓！
一名沖在最前的峯軍足輕，被槍身正中面門，鼻樑骨應聲而斷，鮮血噴涌而出。
他慘叫著倒地，隨即被後面衝上來的同伴踐踏。
另一名峯軍足輕比較機警，矮身躲過擊打。
但他後面的同伴卻被砸中太陽穴，當場昏死過去。
峯軍的第一波衝鋒就被打蒙了。
他們驚恐的發現，自己手中的兩間半長槍還遠遠夠不到敵人時，那片死亡的槍林已經籠罩他們！
「第二排，擊！」島清興可不會給他們思考的時間。
「嘿！」第二排近百名筒井足輕齊聲發力，腰背同時用力，交替進攻。
沉重的長槍帶著風聲，猛地又覆蓋性的掃向前方。
槍桿、槍頭狠狠砸在峯軍足輕的頭臉、肩膀和胸膛上！
啪噠！
「哇啊！」
骨頭的脆裂聲，劇痛的慘叫聲，取代了他們的喊殺聲。
一名峯軍足輕的顴骨被直接拍碎，滿臉是血的仰面倒下。
另一個被掃中持槍的手臂，吃痛的武器脫手，手臂顫抖。
更多人則是被這連續打擊，打得踉蹌後退，陣型瞬間大亂。
「前進！壓上去！」島清興趁機下令，他要率軍駛出這裡，為後續部隊提供登岸空間。
筒井軍的槍衾陣如同一個移動的拍打機器，各排輪流上前，利用超長的槍身進行持續不斷的拍擊。
峯軍足輕們被迫節節後退，他們別說反擊了，就連格擋都極為困難。
他們的短槍，根本就夠不到對方的槍桿，只能絕望的看著那一片黑影，再次砸落。
「不准退！頂住！給我頂住！」峯盛定在後面竭力指揮，嘗試近戰。
但筒井軍的槍林太過密集，每一次試圖靠近，都會被拍倒不少人。
幾名峯軍足輕企圖用槍桿格擋拍擊，但三間半長槍帶來的動能，遠超他們的想像。
「咔嚓！」幾聲脆響，他們的槍桿被直接砸斷，人也跟著被帶倒，隨即被拍擊，被後續跟上的筒井足輕踐踏而過。
一名悍勇的峯軍足輕組頭不甘失敗，矮身想從槍桿下方滾入。
但他剛低下身子，三柄長槍已經從不同角度鞭砸過來。
他就像是被「杖刑」一般，被拍打，被杖斃。
戰場呈現一邊倒的態勢，筒井用長槍的優勢，完全控制著交戰距離，彌補了渡河體力消耗的短板。
而且三間半大長槍，不需要任何刺擊技巧，足輕們只需按照平日的訓練，整齊的、機械的向前揮砸。
「沖！」峯盛定又帶著幾名忠勇的武士，發起衝鋒，想要撕開一個缺口。
但卻無法突破這槍林屏障，筒井軍是一排揮擊完畢，後排補上，幾乎沒有間隙。
峯盛定他們反而在一次次的衝擊中不斷減員，就連峯盛定本人也險些被一記重擊拍到。
多虧他狼狽地翻滾在地，才躲過一劫。
不過頭盔被打飛了，披頭散髮的。
峯盛定眼見實在是攻不破，再加上部隊士氣已經跌至低谷。
他只得含恨下令：「撤！撤退！」
殘存的峯家足輕如蒙大赦，攙扶著他倉皇后逃。
島清興沒有下令去追，只是冷冷的看著峯家軍旗消失在亂軍之中。
他知道，這只是開胃菜，惡戰還在後面。
果然，在峯家敗退的同時，幾乎一樣家紋的國府家，引領著約五百人，填補了峯家留下的空檔。
他們擋在筒井槍衾陣的正前方，並未著急接敵，而是停在不遠處，試圖以守勢穩住戰線。
「想當縮頭烏龜？」島清興看出對方是想拖延時間，消耗己方銳氣，等待其他聯軍的到來。
「全軍，緩步前進！」島清興豈能讓對方如願？
「保持陣型，施加壓力！」
整個槍衾陣再次邁著沉重的步伐，向國府家的槍陣壓去。
「擊！」
進入攻擊距離後，那令人恐懼的拍擊再次降臨！
長槍拍打在國府家的槍林上，發出密集的碰撞聲。
國府家的足輕雖然奮力格擋，但他們兩間半的槍長度太吃虧，在格擋時極為被動。
他們手中的槍桿被砸的劇烈震動，虎口發麻。
甚至有人握持不住，長槍脫手。
雖然國府家這種戰術是非常常用的對持戰，但在絕對的力量和長度差距面前，依然顯得搖搖欲墜。
每一次筒井軍的集體拍打，都能讓國府足輕倒下數人，陣型也被打得節節後退。
「可惡！」國府盛直額頭冒汗。
他想要命令備隊交替後退，以空間換取時間，空耗筒井軍的體力。
但在筒井如影隨形的壓迫下，後退很容易變成潰敗。
他的備隊，就像是被一群拿著長棍的壯漢圍毆的持短棍者，空有招架之心，卻無還手之力。
只能在被動挨打中，不斷流血。
就在聯軍第一陣即將崩潰，島清興準備下令發起最後碾壓的時刻————
聯軍本陣方向，響起長音的法螺聲。
是總大將關盛信，眼見著第一陣被打的節節後退，似有崩潰的跡象，他連忙下令：「快！快讓第二陣頂上去！快請神戶家頂上去！」
神戶具盛接到命令，也知道此時危機，便派出一支五百人的生力軍，加入戰團。
由茂福具昌和長尾種常帶隊，他們從左右兩翼包抄，試圖圍攻島清興的先手役。
「島大人！左側出現大隊敵軍，正向我們側翼迂迴！」
「右側也有！是神戶家的！」
戰場母衣使番，向島清興傳遞最新的戰場情報。
島清興抬眼望去，只見左右兩側果然有大批足輕靠近，看樣子對方是打算同時擠壓他的備隊。
一旦自己的側翼被擊穿，己方備隊就會被從中撕裂，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