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鈴鹿川合戰（上）
湍急的鈴鹿川，如同一條銀色的護城河，橫在筒井順慶的5500大軍面前。
河的北岸地勢略高，關盛信與神戶具盛的聯軍4000餘人，早已嚴陣以待。
他們準備用野戰，來擊退筒井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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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如果這麼多人籠城戰，所消耗的糧秣也是十分巨大的。
加之筒井是突然襲擊，城中儲備本就不多，僅憑關家「一人之力」，完全供應不上。
一旦入城被圍，糧道斷截，那真的只能坐吃山空。
不如趁聯軍士氣正盛，人數也足以一戰，藉助鈴鹿川進行防守作戰。
南岸，「順」字軍旗和「三蓋松」馬印，在風中獵獵作響。
在戰場上，軍旗代表家族身份，回答「我是誰。」
馬印定位主將位置，回答「大將在哪裡。」
馬印之下，筒井順慶依舊騎在他的「百里黑」上，一身精緻具足，目光如炬的看著對岸的聯軍。
雖說是聯軍，但並沒有繁多的各式軍旗與家紋。
相反，關氏、神戶氏、國府氏、峰氏都是統一的家紋「揚羽蝶」，只是用不同顏色來區分各家。
筒井順慶看到神戶氏紅色的「揚羽蝶」還挺漂亮，不由得看了看自家的「梅缽」。
家紋的取材來源，主要有四類：自然、信仰、日常用品和文字。
「揚羽蝶」是以蝴蝶為原型，是標準的平氏家紋。
源平合戰之後，平氏一族大多被絕後，只剩下伊勢平氏一支。
所以當筒井順慶看著如此多的「揚羽蝶」，頗有種與前朝餘孽對陣的既視感。
「主公。」軍奉行十市藤政沉聲道：「敵軍據險而守，我軍若強行渡河，必被半渡而擊。」
「屆時必定會有傷亡，是否......暫緩進攻，或另尋他處渡口，或待機等其糧儘自亂？」
陣場奉行白井胤治卻搖頭反對：「主公，敵軍兵糧緊張，我軍亦然。」
「且戰線太長，後勤補給壓力繁重，還是速戰速決的好。」
「況且我軍新勝，銳氣正盛，利在速戰。」
「若拖延時日，其防守必然愈發堅固，甚至可能等來北畠家的干涉。」
他是擔憂北畠家會反應過來，到時候讓其參與進來就被動了。
兵糧奉行沼田祐光，指向河面一處相對平緩的河灘：「主公，此處相對平緩，屬下認為是最理想的渡河地段。」
筒井順慶順勢望去，的確是這鈴鹿川中最合適的。
於是果斷下令：「集中所有鐵炮，搭配弓矢，掩護先手役渡河！」
「務必在對岸站穩腳跟，左右翼隨後跟進，牽制敵軍側翼！」
命令下達，筒井軍開始調整戰陣，梯次進攻：
第一陣，主將松倉重信，副將島清興，兵力1000人。
其中包含弓足輕300人，鐵炮足輕150人，長槍足輕500人，騎馬武士50人。
第二陣，主將箸尾高春，副將柳生宗嚴，兵力1000人。
主要是大和國人眾。
第三陣，主將布施行盛，副將片岡春利，兵力1000人。
亦是大和國人眾。
本陣，總大將筒井順慶，軍奉行十市藤政，兵力2500人。
這其中包括800人的小荷馱隊，800直屬武士與足輕守內圍，700人守外圍，還有200忍軍等等。
河對岸一看筒井軍動了，再一看方向，立馬就明白了主攻位置。
也整軍前往堵截，梯次防守：
第一陣，主將國府盛直，副將峯盛定，兵力1200人。
第二陣，主將神戶具盛，兵力1000人。
本陣，總大將關盛信，軍奉行小岐須盛光，兵力1800人。
咚咚咚咚，戰鼓從南岸響起，筒井方發動攻擊。
「弓足輕，仰射，壓制！」福住順齋高聲指揮。
他今年剛滿十六，伊賀征伐是他的初陣，如今又來到伊勢，同樣指揮遠程兵種。
密集的箭雨緊隨其後，劃出高高的弧線，落入對面的河灘，聯軍的陣前。
這是一箭之地，也是待會兒渡河後廝殺的焦點。
同樣，聯軍會暫時站在一箭之外，等待筒井軍半渡時，再出擊阻敵上岸。
「鐵炮，預備！」山田順清高舉打刀，鐵炮隊沿岸一字擺開。
「射擊！」
砰！砰！砰！！
南岸硝煙瀰漫，鉛彈呼嘯著越過河面，射向北岸。
噗！「啊！」北岸不時的有足輕被擊中倒地，引起周圍一陣慌亂。
「不要亂！不要慌！穩步後撤！」峯盛定大聲命令道。
他們錯估了安全距離，只避開了一箭之地，沒想到還在鐵炮射程之內。
不過好在鉛彈的動能已經大減，對聯軍造成的損傷並不大。
足輕眾很快在武士的喝令下恢復正常，向後慢慢又退了十幾步。
「就是現在！槍衾陣，渡河！」松倉重信打刀出鞘，直指對岸。
「喔~~！！」
五百手持三間半超長槍的先手役，怒吼著踏入湍急的河流中。
筒井家的長槍經過多年發展，終於升級到頂格。
但也因為太長了，使得足輕眾高舉長槍，在河中艱難的跋涉。
甚至因為河水的阻力，陣型開始出現細微的鬆動。
「保持隊形！」各組的足輕組頭，在隊伍厲聲呵斥：「注意腳下，槍拿穩，注意節奏！」
此時對岸聯軍的箭雨襲來，破空的箭矢聲與入水的噗嗤聲交織。
一名足輕左肩中箭，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
隨後停下腳步，讓後面的人替換他的位置，他可以幸運的下去休息了。
但他右側的同伴就沒有那麼幸運，一支箭矢精準地射穿了他的喉嚨。
他瞪大眼睛，手中長槍墜入河中，身體也被水流沖走。
「不要停！繼續前進！」島清興騎在馬上，揮刀隔開格開一支流失。
他明白必須要快速通過，否則就是這河中的箭靶。
好在這距離尚遠，依弓足輕的力道殺傷力較低。
「射箭！繼續射箭！不要讓他們上來！」國府盛直不斷的督促。
聯軍缺乏鐵炮，主要依靠弓矢來進行阻擊。
又是一輪箭雨，這次筒井付出了十幾人的代價。
但在島清興的催促下，開始小跑，水花四濺。
眼看前排足輕就要抵達對岸.
「三十步！準備接敵！」
命令傳來，所有足輕精神一振。
他們調整呼吸，將長槍從高舉改為平端。
三間半的長度讓這個動作格外吃力，不少足輕的手臂已經開始發抖。
「出擊！」
「把他們趕回河裡！」
聯軍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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