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墨忒爾拿著戒指,開口解釋道,
「這是另一個神明贈予我的,只要戴上它,你就可以從這座山離開了。」
「它可以保護你,免受其他神明的覬覦和騷擾。」
珀耳塞福涅一開始還有些不相信,她以為這是母親看自己不高興,隨手變出來安慰她的。
「不用這樣哄我了,母神,我已經不是剛誕生的新神了。」
珀耳塞福涅撇了撇嘴,眼裡流露著滿滿的不信。
不過她的心情,也因此好了一些,不管怎麼說,她的母親還是願意照顧她的情緒的。
於是珀耳塞福涅一把奪過戒指,將其戴在了自己的中指上。
暗紅色的戒指,在她纖細白皙的手指上,顯得很是好看。
珀耳塞福涅拿起來,在陽光下反覆端詳,嘴角露出笑容。
「不管怎麼說,多謝您的禮物,至少這枚戒指還是很適合我的。」
德墨忒爾沒想到戒指直接被奪過去了,一時有些無奈。
她本來還想找個其他的寧芙戴上,試驗一段時間再說的。
算了,直接戴上也沒事。
「這是真的,剛才我突然進入睡夢之中,大概是睡神修普諾斯的手筆。」
「這枚戒指也是他所贈。」
「具體效果應該不會作假。」
德墨忒爾想了想,決定把好友赫卡忒叫過來。
作為冥月女神、同時也是執掌鬼魂、魔法、巫術、以及分岔路口的神明,赫卡忒的神力一向很強大。
世上的所有魔法和巫術,基本都源自赫卡忒,德墨忒爾設在山外的結界,也是由她拜託赫卡忒布置的。
在希臘神話的世界觀里,命運的權威性毋庸置疑,但冥月女神赫卡忒,卻是唯一一個執掌偶然性的神。
偶然,其實就是世界給命運留下的一道缺口,與既定的命運,天然就是對立的。
所以就算是神王宙斯,也有些忌憚冥月女神赫卡忒。
若是要檢驗戒指的功能,德墨忒爾想不到比赫卡忒更合適的人選。
如果真的有用,剛好也能讓赫卡忒把結界解除。
於是德墨忒爾走到結界的邊緣,伸手放在結界的表面上,向冥月女神傳訊。
珀耳塞福涅站在一旁,見母親接近結界,才相信剛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看著手裡的戒指,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作為神力強大的神明,被關在深山裡這麼久,她的感受可想而知。
幾乎每一秒,珀耳塞福涅都在渴望著出去的事情。
但當這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她反而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喜悅完全概括不了她現在的情緒,珀耳塞福涅將戒指摘下來,又反覆戴上,試圖用這種方式緩解她的緊張。
召喚赫卡忒顯然需要一些時間。
德墨忒爾觸碰著結界,全神貫注地維持著與赫卡忒的溝通,沒有留意到身後的女兒。
而本來性格跳脫的珀耳塞福涅,在這一刻一句話也說不出,呆立在原地,手不知道放在哪裡,時不時就抬頭看向母親。
片刻後,結界前面出現了一道漩渦,冥月女神赫卡忒從中緩緩走出。
她帶著面紗,黑色的長裙讓她顯得有幾分神秘,一襲紫發則讓她多了些優雅和成熟。
在她的身後,有著兩道若隱若現的身影,似乎與她是一體的。
三相的冥月女神,在平常出現的時候,更習慣把另外的兩部分隱藏起來。
「德墨忒爾,不知你突然叫我過來,是為了什麼?」
德墨忒爾將原委緩緩道來,而後開口說道,
「我想請你檢查一下,這枚戒指是否真的那麼有用。」
冥月女神赫卡忒聞言,在半空中伸出手,珀耳塞福涅的戒指頓時向她飛過去。
赫卡忒拿起戒指,仔細地端詳著。
作為魔法造詣最高的神明,冥月女神赫卡忒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門道。
「做工粗糙至極,沒有什麼技巧可言,直接把神力壓縮成了物品的樣子。」
她毫不留情地撂下一句,
「完全是憑藉神力硬造出來的。」
「這濃郁的睡眠法則,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能用這麼粗糙的方式做出來,倒也不容易。」
赫卡忒看上去有幾分嫌棄,不過依舊中肯地得出了結論,
「效果沒問題,可以做到睡神說的那樣。」
冥月女神赫卡忒檢查過後,就將它重新遞給了珀耳塞福涅。
母女兩個聞言,頓時狂喜。
赫卡忒看著德墨忒爾的反應,漫不經心地說道,
「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交好的睡神。」
「不過看這枚戒指,估計他沒少花精力。」
「就算擁有睡眠神力的神是我,也要花上一兩年才能做出來,還要耗費不少的神力。」
「不通魔法的他,用這種沒有任何技巧可言的方法製作,怎麼說也要五六年才能做好。」
德墨忒爾卻只是說道,
「五六年?」
「應該不至於吧,我親眼看著他做好的,他只用了半天不到。」
「多久?」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赫卡忒的優雅和輕鬆蕩然無存。
「半天不到啊。」
德墨忒爾並不明白,這對於魔法與巫術之神的赫卡忒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
赫卡忒的驕傲,和數萬年來形成的觀念,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介意我親自試驗一下嗎?」
「這樣我能更好地感知其中的奧妙。」
赫卡忒的好奇心已經抑制不住了。
「這枚戒指的機制,是對試圖傷害珀耳塞福涅的神反擊是吧。」
冥月女神赫卡忒確認了一下,而後對著一旁的珀耳塞福涅,釋放了自己的神力。
強大的神力,讓珀耳塞福涅一時有些難以抵抗。
德墨忒爾下意識地想要擋回去,但她知道赫卡忒不會傷害到自己的女兒,於是收回了手。
而珀耳塞福涅手裡的戒指,也在這一刻,啟動了防禦機制。
濃郁的花香,從戒指中逐漸散發出來,而後向著赫卡忒緩緩飄去。
睡眠的神力,讓赫卡忒感覺身體有些發沉。
她的視野,也開始逐漸變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