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神明靈
沒人敢想過,張楚嵐能從這一劍之下活過來。「回來了————」
而台下眾人本還在呆愣,卻忽而有人覺察到異樣,下一瞬驚呼出聲。
「回來了!」
「卻還不只是回來,大師兄將我們的劍道感悟借去一用,回來的————」
「捎帶回來的是他的感悟!」
那一份激動難以言表,畢竟雙修能給他們的從來都只是功法本身————
而人與人之間之所以有差距,便是天賦和理解有所偏差。
每日的定量學習雖然滿足,可誰又不曾有過擔憂————
陳言所傳這劍法無論是入門還是進階,都遠超現如今異人界的任何一門功法,以至於現在整個天下都在修行這法門,不修就是脫節於異人界。
而修了,現在過去這麼久的時間,已經有天之驕子能打出劍氣對敵了————
若是以前還能說功法難學,說手段克制,可現在感悟跟不上就是實打實的打不過!
他們做夢也想要一個指點自己的名師————
而現在有了,還是陳言親自捎帶回來的感悟!
加入歸真門記名弟子非但沒有多少義務,反而是如今又得這麼一件大禮————
他們如何能不驚喜!
卻也別說陳言的感悟會禁錮他們思想,這功法本身就是陳言編撰!
而在驚喜之餘,眾人卻也只剩下對這一劍的欣賞,暢想著同樣是修行這門劍法,自己是不是也能有一天————
至於結果————
很顯然,沒有一個人覺得張楚嵐能從這一劍下活著出來,即便他真有那什麼炁體源流「嗯?
「,忽而有人察覺那璀璨的星河中,似是有這麼一絲顫動。
而再看向陳言————
也似乎並沒有那種一切寂滅之後的索然無味,更帶著一些————
隱隱的興奮!
忽而,星河又顫動了一下,而後眾人忽而聽得有風聲響起。
而後就瞧見————
星河中甩出一條藍色絲線,竟然將星光劍氣都撕開一綹。
而後眾人就瞧見那————
渾身已經鮮血淋漓,甚至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塊完整肉的張楚嵐探出頭來。
不過雙眼卻是空洞,其中閃耀著幽幽藍光————
透過那一縷星光空隙,像是個好奇寶寶一般張望著這世界,似是對於周遭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又好像覺著這樣看不過癮,想要爬出來卻又被那星光撕開一道口子————
他面露不悅,而後張口。
那被撕下的星光劍氣,竟然就這麼被他張口一吸————
進到了他嘴裡去!
形象還是那個不搖碧蓮的張楚嵐,可此刻的動作和神態————
所有人,無論怎麼瞧,都像是個憨態可掬的孩子。
他滿足地大口吞咽,現在卻也不急著爬出來了,似是找到了新的玩具————
「嘿!」
咧嘴一笑,十指掃出十根藍色的絲線。
絲線隨意地揮酒————
浩瀚的星光本每一點都帶著凜冽的殺意,可現在只是稍微觸碰到他指尖的絲線卻就盡數像是雪遇上燒紅的鐵絲一般盡數消融。
而每一塊被切割開來的星光,都被張楚嵐大快朵頤吞進肚子裡去————
似是也不算補,就純是————
覺著吃起來好玩?
這詭異的場面所有人都莫名,但張楚嵐卻依舊我行我素。
只是高台上————
卻有人紅了眼。
陸瑾臉上的自傲與驚喜在此刻變得凝固,那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場內,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也還不自知。
「那——就是————」
陳金魁雖然是術字門掌門,可在這裡卻是妥妥的後輩。
很多事情很多東西都只是聽過一個名字,對於當年的甲申秘辛更是一無所知————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張楚嵐此刻那嘴巴張開就宛若一個無盡的深淵————
不對,甚至不需要張嘴,張嘴只是一個孩子本能的手段而已!
他那手中的絲線,不知是從何而來,也不知是什麼材質,而唯一能確定的一點是————
那絕對不會是!
眾所周知,異人的一切手段都是基於從先天一練出來的。
掌法是拳法是劍法也是,就像剛剛陳言潑灑出那璀璨的星光,無論它看起來多璀璨可若是究其本質卻也只是陳言的化作。
但此刻的張楚嵐卻直接打破了這個常規————
甚至還不止如此。
那絲線宛若炁的天敵一般,但凡稍稍一碰到炁————
看台上的人或許看不明白,但是他們卻知道。
那並非簡單的切割,而是在絲線所過之處——————
炁就自然而然散開。
甚至整個過程沒能掀起任何一點的風浪,平靜到似乎那樣才是本來該有的樣貌————
「這就是——炁體源流?」
再咽了一口唾沫,陳金魁口中喃喃。
但他話音才只是剛落,就忽而聽得耳邊陸瑾暴怒出聲。
「狗屁的炁體源流!」
此刻的陸瑾面容都變得扭曲,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這玩意,我死都不會忘記————」
「這是————」
喉嚨因乾澀變得喑啞,聲音也因為極致的憤怒變得顫抖。
「神——明靈————」
神明靈三個字吐出來,他心中那口怒火也飆升到了極點。
身上氣息再無一點遮掩,將雪白的頭髮鬍子鋪開來。
而後,邁動腳步。
人人都說他陸瑾一生無瑕,但真他自己說————
他的人生自那一天之後,就永遠不可能瞑目。
那一天————
放走無根生的那一天!
而現在場中,此刻的張楚嵐身上他最清楚。
那不是什麼體源流,而是當年那條攪屎棍最得意的手段神明靈!
能將一切分解作它原本的樣貌!
當年,就是這玩意一個握手讓師父大盈仙人道心破碎,就是這玩意讓三一門滿門盡滅————
現在,它出現在了張楚嵐身上。
不自覺,逆生三重全開————
卻忽而,手腕被人扣住。
不去掙扎他也知曉,是當初他死死抓住的那隻手————
「放開。」
他聲音嘶啞,卻不曾轉頭。
被血絲充斥的雙眼早就看不到除張楚嵐之外的任何東西。
但老天師卻沒鬆手,反而是旁邊的田晉中緩緩開口。
「老陸啊,現在還在比賽————」
「你現在下場,意味著你陸家的好女婿輸。」
「你再忍一忍,看看,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