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瞪著那扇門。
那座門。
他親眼見過。
那是連天雷都轟不破的存在。
是崑崙虛的根基。
是無數人仰望的屏障。
可現在。
它碎了。
碎得那麼輕易。
江楓的腦子，嗡的一下。
那扇看似堅不可摧的大門。
門上的每一道紋路。
都刻著古老的法則。
那是天地初開時，就存在的封印。
萬年來。
不知擋住了多少強者。
在所有人眼中。
它就是崑崙虛最後的壁壘。
可此刻。
在鬼臉娃娃面前，竟如紙糊的一般。
一觸，即碎。
鬼臉娃娃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便一步，踏入了其中。
江楓瞳孔驟縮。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猛地。
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可渾身的傷，讓他連起身都做不到。
他只能半跪著。
眼睜睜，看著那一切發生。
他張了張嘴。
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可能！
他猛地看向前輩。
可前輩的身影，依舊立在原地。
無悲無喜。
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而踏入的瞬間。
一股恐怖的偉力，瞬間從鬼臉娃娃身上綻放！
轟！
氣浪，橫掃而出。
整座九重天闕，都在震顫。
緊接著。
鬼臉娃娃的身形，驟然拔高。
一寸。
一丈。
百丈。
他還在長。
越來越高。
越來越恐怖。
江楓仰著頭。
脖子都酸了。
卻還是看不到他的全貌。
瞬間，變成一尊高聳如雲的黑臉巨人！
那巨人，通體漆黑。
漆黑如墨。
黑得滲人。
仿佛是用這世間最深的黑暗，凝聚而成。
他站在雲端。
比最高的山峰，還要高。
投下的陰影。
幾乎籠罩了整座九重天闕。
渾身籠罩著恐怖的威壓。
仿佛一尊從遠古走來的魔神。
那股威壓，如潮水一般，滾滾而來。
江楓只覺得。
自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仿佛一座大山，壓在他的胸口。
他咬著牙。
才勉強沒有趴下去。
這就是巔峰的力量嗎。
巨人臉上，此刻還帶著一絲茫然。
似乎還沒理解。
為什麼他能如此輕易，闖入這位傳說中的存在欽定的禁區。
這不合理。
太不合理了。
那可是九重天闕。
是那個人的地盤。
他怎麼……能進得來？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他進來了。
他毫髮無損地，站在了九重天闕之中。
很快。
他便醒悟了過來。
他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這座大門，會在他面前潰散。
為什麼他一路闖進來。
都沒有遇到真正的阻攔。
因為這座宮闕的主人。
根本，就不在這裡。
守在這裡的。
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分身。
一具，撐不起場面的空殼。
他惡狠狠地，看向遠處那個依舊無悲無喜的面容。
瘋狂大笑：
「哈哈哈！」
「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他不在！」
「你，只不過是一具分身罷了！」
話音剛落。
像是承受不住這股威壓。
又像是。
在替那道身影，感到悲哀。
天宮的主人。
明明還站在這裡。
卻無人能信他。
仿佛被說中了心事。
整座宮闕，開始劇烈地震顫起來。
瓦片紛紛落下。
塵土飛揚。
那些原本聖潔的光芒。
也一點點黯淡了下去。
江楓的心，猛地一緊。
他看見。
那道蒼老的身影。
依舊沒有動。
依舊那麼平靜。
可這份平靜。
此刻卻像一把刀，懸在他頭頂。
而黑臉巨人的笑容，更加癲狂：
「本座猜對了！」
江楓的心，狠狠一抽。
完了。
這兩個字。
在他腦海里，瘋狂迴蕩。
陸吾也壓低了身子。
渾身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隨時準備撲出去。
「這崑崙虛！」
「何人能阻撓我？」
他大笑著。
笑聲如雷，震得整座天闕嗡嗡作響。
江楓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忍不住。
回頭看向那道蒼老的身影。
他希望。
前輩能說點什麼。
能出手。
能像以前一樣，一巴掌拍碎這個怪物。
可是。
那道身影，依舊紋絲不動。
分身？
前輩……真的只是一具分身？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依舊立在那裡。
依舊平靜。
可這份平靜，此刻卻讓江楓心底發寒。
若是分身。
那本體去了哪裡？
江楓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如果本體真的在。
為什麼分身會一直守在這裡？
如果本體真的在。
為什麼鬼臉娃娃一進來，就敢這麼放肆？
只有一個可能。
本體，不在崑崙虛。
或者說。
本體，回不來了。
江楓的手，在發抖。
這崑崙虛，還有誰能擋得住這個怪物？
江楓死死咬著牙。
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
才走到這一步。
好不容易。
才看到一絲希望。
難道。
就要在這裡結束了嗎？
他還有好多事沒做完。
他還有仇沒報。
他還有牽掛的人。
在等他回去。
可眼下。
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黑臉巨人卻沒有再看他。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座天闕。
看那些殘破的宮殿。
看那些熄滅的光芒。
最後。
落在了那個少年的身上。
像是在打量自己的獵物。
這崑崙虛。
再也沒有人能攔得住他了。
那個老東西的分身。
撐不了多久。
等他吃了江楓。
煉化那股力量。
他就能徹底恢復。
到時候。
就算是那老東西本體親至。
他也有的一拼。
想到這。
黑臉巨人的嘴角，咧得更開了。
下一刻。
他巨大的眼睛，凝視上了江楓。
江楓只覺得。
渾身一僵。
一股寒氣。
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就像被一條毒蛇盯上的青蛙。
動都動不了。
陸吾猛地站起。
炸開全身的毛。
擋在江楓身前。
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可那點聲音。
在巨人面前。
渺小得，像風裡的嘆息。
那目光，帶著貪婪。
帶著狂熱。
像是盯上了一塊，可口的肥肉。
江楓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死死攥著拳頭。
他不認命。
從來都不認。
就算只剩一口氣。
他也要，搏一搏。
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痛。
可他感覺不到。
他的眼裡。
只剩下那道巨大的黑影。
和那張，越來越近的臉。
難道。
真的就這樣了嗎。
「桀桀！」
「江楓。」
「就由你來。」
「作為本座進階的養料吧！」
江楓渾身冰涼。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那巨大的手掌，已經遮天蔽日地，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