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兩道身影，轟然撞在一起。
劇烈的氣浪，橫掃而出。
白玉石階上的雲霧，都被震散。
江楓整個人，倒退了好幾步。
隨即，撞在不遠處的白玉擎天柱上。
砰！
後背狠狠撞在柱子上。
江楓悶哼一聲。
嘴角，滲出一絲血。
這一口血，讓江楓徹底清醒了過來。
自從踏入武尊境界，他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同輩之中，無人是他一合之敵。
便是那些成名多年的老怪物，他也有一戰之力。
可眼前這個鬼臉娃娃。
輕飄飄的一掌，就將他震退。
那力道，沉得像山。
他握了握拳，指節泛白。
強。
太強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在同一個人身上，感受到這般碾壓般的壓力。
這根本不像是一成的功力。
倒像是……
一頭沉睡的凶獸，稍稍睜開了眼。
他驚愕地抬起頭，看向那個鬼臉娃娃。
忍不住開口：
「你……」
「你的實力，竟然比武尊還要強盛一絲？」
鬼臉娃娃只是冷笑。
「武尊，算什麼東西。」
「若非本座實力只恢復了三成。」
「你連本座的一招，都接不下！」
三成。
江楓瞳孔一縮。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
蘇老當年曾說過。
這世上真正的強者，從不會把所有的底牌露給人看。
你看到的，永遠只是冰山一角。
眼前這個鬼臉娃娃，便是如此。
三成功力，就已經壓得他喘不過氣。
若是對手拼盡全力，又會是何等光景？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今日這一戰，凶多吉少。
但他不能退。
身後，就是九重天闕。
就是前輩的居所。
他退了，誰還能擋？
他深吸一口氣。
把翻湧的氣血，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就算是輸。
他也要站著輸。
只恢復了三成，就已經強到這個地步。
若是全盛……
江楓不敢想。
他轉頭，看向秦魁。
面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秦魁？」
「這一切，都是你們不死宗的謀劃？」
秦魁臉上，帶著冰冷的笑容。
他諂媚地站在鬼臉娃娃身邊。
看向江楓的眼神，滿是得意。
「江楓，你的確很強。」
「能一眼看穿我不死宗的底牌。」
「但在這位大人面前……」
「不死宗，只是我最微不足道的一個身份罷了！」
微不足道。
江楓聞言，心頭一沉。
不死宗。
這個宗門，他並不陌生。
早在崑崙虛的記載里，就曾提到過這個名字。
不死宗神秘異常。
傳承千年，底蘊深不可測。
宗門之中，個個都是難纏的角色。
尤其是那借命之術，逆天而行，詭異到了極點。
蘇老，就是被這邪術害成了那般模樣。
在江楓看來，不死宗已經是這世上最可怕的勢力之一。
可此刻，秦魁卻說。
不死宗，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身份。
一個身份。
意味著，秦魁背後，還站著更大的靠山。
江楓的目光，緩緩移到那鬼臉娃娃身上。
能讓堂堂不死宗傳人甘願俯首稱臣……
這個鬼臉娃娃，到底是何方神聖？
不死宗，神秘異常。
有著千年的底蘊。
即便是在崑崙虛的記載之中，不死宗也是極為難纏的宗門。
可此刻，在秦魁口中。
不死宗，竟然不值一提。
那這個詭異的鬼臉娃娃，又到底是何等存在？
江楓看向陸吾。
卻見陸吾鼻腔里噴出白氣。
目光兇狠地盯著鬼臉娃娃。
渾身的毛，根根豎起。
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去。
江楓從未見過陸吾這般模樣。
在他的記憶里，陸吾雖然護主，卻極少真正動怒。
可此刻，這隻上古神獸，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殺氣。
那是一種刻進骨子裡的敵意。
像是與那鬼臉娃娃，有著天大的仇怨。
鬼臉娃娃也注意到了陸吾的目光。
他非但不怒，反而笑得更深。
仿佛陸吾越是兇狠，他就越是快意。
那眼神，讓江楓心裡發毛。
這兩個……
當真是萬年前就結下了梁子？
鬼臉娃娃卻毫不在意。
他的臉上，帶著嘲諷。
「嘖嘖。」
「陸吾小獸。」
「沒想到萬年時間過去。」
「連你，都已經踏入武尊境界了。」
「到底還是崑崙虛的風水養人啊！」
陸吾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江楓心裡，卻是咯噔一聲。
此人竟然連陸吾都認識。
而且看起來，似乎萬年前就認識？
那這個傢伙……
也是個活了萬載的老怪物了？
江楓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萬載。
那可是整整一萬年。
尋常人活百年，已是高壽。
能活千年，便是傳說中的老妖怪。
而眼前這個鬼臉娃娃，竟然活了萬載？
萬年前的恩怨，萬年前的人物。
那些連崑崙虛記載里都語焉不詳的往事。
他竟能親眼見到一個活著的當事人。
江楓忽然有些明白。
為什麼這個人，敢對崑崙虛如此放肆。
為什麼這個人，連陸吾都敢出言嘲諷。
因為他有這個資格。
一個活了萬年的老怪物。
知道的秘密，遠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多。
這樣一個存在，偏偏盯上了崑崙虛。
偏偏，還是借他江楓的手，來到了這裡。
一念及此，江楓的後背，就隱隱發涼。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九重宮闕。
此刻，宮闕大門緊閉。
沒有一絲動靜。
江楓內心，忍不住焦灼起來。
難道前輩，還沒有發現此處的異常嗎？
為什麼，到現在還不出現呢？
江楓急的額頭冒汗。
他不是怕死。
他怕的是，自己擋不住這個怪物。
怕的是，前輩若是再不現身，這九重天闕就要易主。
更怕的是……
蘇老，等不了那麼久了。
那一口殘氣，吊在心頭。
他本想在崑崙虛找到解借命之術的法子，儘快趕回去。
可如今，連九重天闕的門都進不去。
他咬了咬牙。
不行。
他不能再拖下去了。
無論如何，他都要撐到前輩出現。
蘇雪顏還在等他。
蘇老，還在等他。
他不能倒在這裡。
在江楓看來。
這個神秘的鬼臉娃娃雖然強大。
但比起前輩神秘莫測的手段，還是差了很多。
只要前輩肯出手。
這個怪物，翻手可滅。
可為什麼……
前輩還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