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連窗外的光線，仿佛都暗了幾分。
蘇瑞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蘇雪顏愣住了。
蘇世安、蘇建成、蘇建龍，還有在場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不死宗？
那是什麼？
他們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可他們看得懂江楓的表情。
此刻的江楓，眼神冷得可怕。
那不像是在質問一個救命恩人。
那眼神，更像是……在面對一個敵人。
這種眼神，蘇家人都見過。
上一次江楓露出這種眼神的時候，江城好幾個家族，一夜之間倒了。
秦魁卻依舊是一副淡淡的樣子。
他像是沒聽懂江楓的話一樣，佯裝不知情，對著江楓咧嘴一笑。
」江先生，是吧？」
」我這只是家傳的一些醫術罷了。」
」至於你說的什麼不死宗是什麼……」
」在下並不知情。」
他笑得很無辜，語氣也很輕鬆。
可江楓的眼神，卻越發冷漠。
」穿延海外，有一宗門，名為不死宗。」
江楓自顧自地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寒意。
」此宗之人，可藉助死之法則，由死而生。」
」能讓將死之人，從鬼門關里拉回來。」
他頓了頓。
病房裡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楓的聲音不大，卻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地落在每個人耳朵里。
他見過的不死宗，是在師父留下的古籍里。
那本書上只記載了寥寥數頁，卻字字觸目驚心。
不死宗的人，遊走在生死之間。
他們救活過無數人，也害死過無數人。
因為他們救人的手段，從來不是自己的本事。
借來的生機，終究要還。
還的，可能是別人的命。
所以不死宗的人，走到哪裡，哪裡就有人失蹤，有人暴斃。
這個宗門，在真正的武道界裡，從來不是什麼好名聲。
江楓的眼底，寒意更重了幾分。
他不在乎秦魁怎麼救人。
他在乎的是，那被借走的生機，是從誰身上抽走的。
如果秦魁真的借了別人的生機，那借的，又是誰的命？
」不過……」
江楓的目光，如刀一般，直直刺向秦魁。
」踐行法則，需要人付出極大的代價。」
」我要是猜得沒錯。」
」你應該是強行借用別人的生機，為蘇老續命的吧？」
這句話一出，病房裡又是一靜。
蘇世安皺了皺眉，下意識地看向秦魁。
蘇雪顏也愣住了，目光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別人的生機？
什麼意思？
只有秦魁，依舊站在那裡，臉上連半點波動都沒有。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江楓，過了好一會兒，才淡淡開口。
」江先生，看樣子，您對我的誤會很大。」
」我只知道，現在蘇老已經康復了。」
」至於我是怎麼做到的……」
」我覺得，沒有必要和你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是嗎？」
他笑吟吟地看著江楓，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江楓沒有退讓，冷冷地看著他。
他太熟悉這種笑容了。
越是笑得輕鬆的人，背後藏的東西，往往越深。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不肯先移開目光。
一時間，病房裡只剩下沉默。
就在這時，蘇世安忍不住跳了出來。
」江楓，你沒事吧？」
他大聲嚷嚷道。
」你自己救不活大爺爺，就不讓別人出手救了嗎？」
」秦先生辛辛苦苦把大爺爺救回來，你倒好，上來就懷疑人家！」
」你這安的什麼心？」
」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秦先生搶了你的風頭！」
他說得唾沫橫飛，越說越來勁。
好不容易逮著機會，他可不得好好踩江楓兩腳。
在他眼裡，江楓越難堪，他就越痛快。
蘇建成、蘇建龍對視一眼，也都跟著幫腔。
」就是，江先生這話說得可就不厚道了。」
」人家秦先生救活了老爺子，這是天大的恩情，你倒好，上來就給人扣帽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巴不得老爺子醒不過來呢！」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鬧。
江楓卻像是沒聽見一樣，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蘇雪顏也忍不住開口。
」江楓。」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
」不管怎麼說，秦魁都救了爺爺。」
」你不應該懷疑他的。」
她看著江楓，眼底滿是複雜。
她相信江楓。
可眼前的事實是，秦魁救了爺爺。
一個是她最信任的未婚夫，一個是救了她爺爺的恩人。
她不想看到他們針鋒相對。
江楓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依舊鎖在秦魁身上。
秦魁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明明只是隨隨便便地站著，卻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後退。
他走到江楓面前，站定。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步之遙。
」江先生。」
」身為別人的未婚夫，總是這樣疑神疑鬼的，可不是很好哦。」
」我和雪顏，是很好的朋友。」
」你剛剛的話，我可以當做沒有聽見。」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忽然收斂。
那一瞬間，他眼底的笑意，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
」但是。」
」再有下次，我不會放過你。」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慢，很輕。
卻像是一把刀，輕輕地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病房裡，鴉雀無聲。
江楓沒有說話。
他就那麼看著秦魁。
秦魁也看著他。
江楓的眼底，像是結了冰。
秦魁的眼睛裡，卻始終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沒有抵達眼底。
兩人就這麼站在病房中央，互相看著對方。
誰都沒有退讓。
誰都沒有移開目光。
空氣里，仿佛有看不見的火花在碰撞。
在場的人，都能清晰地感覺到！
這兩個人之間的敵意，已經徹底擺到了檯面上。
蘇瑞清坐在病床上，看著這一幕，眉頭緊緊皺起。
他活了大半輩子，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
這個叫秦魁的年輕人，救了他一命，卻讓他心裡莫名地發寒。
蘇世安站在一旁，眼神閃爍，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只有蘇雪顏，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邊是她深愛的未婚夫。
一邊是救了她爺爺的恩人。
她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
如果她沒有把秦魁帶回來，是不是就不會有眼前的這一幕？
可她只是想讓爺爺活過來啊。
江楓的視線，從秦魁身上移開，落在蘇雪顏臉上。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掙扎。
他沒有說話，只是收回了目光。
有些事，他自己去查就好。
他不想讓雪顏夾在中間為難。
秦魁依舊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重新掛了起來。
只是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東西，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