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對著那岩壁,打了個響指。
然而……
一秒。
兩秒。
岩壁紋絲不動。
「咳咳!」伊芙琳的小臉瞬間漲紅,「失誤,失誤!剛才風太大,沒打響!」
她又卯足了勁,「啪」地一聲,岩壁依舊毫無反應。
「……」
「噗嗤。」苟福笑出了聲,然後又在伊芙琳殺人般的目光下,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就在伊芙琳準備惱羞成怒,當場砸牆時。
衛清月走上前,將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掌,輕輕貼在了冰冷的岩壁上。
「嗡——」
無數猩紅色的能量紋路,如同活物一般,從她的掌心蔓延而出,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嘎吱」聲,岩壁竟然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洞口。
伊芙琳的小臉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只能悻悻地嘟囔道:「哼,你又搶本女王的風頭!!」
「進來吧。」
衛清月沒人理會她的嘴硬,率先走了進去。
洞穴內部的通道,比想像中要寬敞得多,兩側牆壁上,鑲嵌著一種發出暗紅色光芒的晶石,將整個通道映照得一片詭異。
大約又走了三分鐘左右,前方終於出現了光亮。
當他們走出通道,踏入一片無比廣闊的地下空間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簡陋的洞穴!
穹頂高得望不見頂,無數巨大的紅色晶石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妖異的光芒,如同地獄裡的星辰。
下方,是一片用廢棄的裝甲、扭曲的鋼筋和黑色的岩石,搭建起來的、風格詭異的哥德式建築群。
尖銳的塔樓,扭曲的雕塑,無一不透著一股瘋狂與混亂的美感。
而在這些建築之間,一道道人類身影正在穿梭忙碌。
在龍小筠等人出現的瞬間,整個地下空間所有的活動都停了下來。
數百雙猩紅的眼睛,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冰冷、貪婪,充滿了對新鮮血液的渴望。
「我靠……」豬扈嚇得腿都軟了,「這……這都是什麼怪物?」
「歡迎來到,『猩紅避難所』。」
伊芙琳張開雙臂飄到半空中,臉上充滿了病態的驕傲與滿足。
「我的孩子們,收起你們的口水。」
「這些,是客人,也是我們未來的……同伴。」
她的話音在大廳中迴蕩,那些原本眼神貪婪的「人類」,竟然真的收斂了殺意。
這話聽起來沒毛病,卻讓龍小筠心裡一沉。
她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衛清鳶護在身後。
「同伴?」
「伊芙琳,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這是什麼意思?」
「咯咯咯……」伊芙琳發出一連串銀鈴般的嬌笑,用一種天真無邪的語氣,說出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話,「字面意思呀,小筠。」
「你該不會真的天真到,以為本女王會大發善心地冒著生命危險,跑來拯救你們這群可憐的凡人吧?」
「到了我的地盤,當然是「轉化」成我高貴的血族子民咯。」
「你敢!」龍小筠怒喝一聲,金色的氣焰沖天而起。
「伊芙琳!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
「你以為憑你,再加上一個衛清月,就能留下我們所有人?」
她環視四周,牛犇、柳青等人也紛紛上前擺出了戰鬥姿態。
他們雖然在沙暴中消耗巨大,但真要拼起命來,十二原初家族絕不是好啃的骨頭。
「不錯,不錯,就是這股不屈的意志,真讓本女王……越來越興奮了呢。」
「我和小清月,確實很難留下你們。」
「但是……」伊芙琳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微笑。
「如果,再加上一個你們的『老朋友』呢?」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衛清月便輕輕地拍了拍手。
「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迴蕩,顯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在那座最高的哥德式建築的陰影里,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我……我草!」豬扈的聲音都變調了,「苟……苟!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何止是豬扈,在場所有十二原初家族的人,此刻都陷入了石化狀態。
黎天!
黎明聚集地的城主!
那個不久前還為了求援,在歷驚鴻面前捨棄一切尊嚴,磕頭如搗蒜的男人!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怎麼?很驚訝嗎?」
伊芙琳欣賞著眾人那副見了鬼的表情,滿意地在半空中轉了個圈,「忘了給你們隆重介紹了。」
「這位,是我們『猩紅避難所』新上任的大長老。」
「黎天,黎長老!」
「黎……黎城主……」龍小筠帶著一絲不敢置信,「你……你怎麼會……」
「黎城主?」黎天發出一聲輕笑,「那個愚蠢的名號,連同那個聚集地,早就被沙子給埋了。」
「龍家的小丫頭,我們又見面了。」
「不得不說,你的眼光,比我那個廢物兒子,要好太多了。」
「至少,你從一開始,就看清了那些異界人才是真正的執棋人。」
「很奇怪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對嗎?」
「我本該像個英雄一樣,戰死在城頭,對嗎?」
「呵呵……」他搖了搖頭,「英雄,不過是失敗者最後的遮羞布罷了。」
「當那所謂的九級災厄降臨時,我才真正明白,我們這些所謂的強者,在真正的天地偉力面前,是何等的渺小,何等的可笑。」
「你們知道嗎?我黎家三代人建立起來的,號稱永不陷落的龍城,在它面前,脆弱得就像沙子堆起來的玩具。」
「我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子民,我的軍隊,被那無邊的沙暴吞噬,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那一刻,我除了絕望,什麼都感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