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都是人精，誰都聽得出來，這意思就是短時間內別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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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吧。」
歷驚鴻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人的疲憊。
眾人陸續起身離去，唯有鹿角大長老，在走到門口時，腳步一頓。
他回頭看了眼首位上的歷驚鴻，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化為一聲長嘆，準備轉身離去。
「長老，請留步。」
亞瑟本來也想留下聽聽鹿角大長老的言論，說不定能多了解一點阿珍的過去呢。
他剛想厚著臉皮從新坐下，就被歷驚鴻一個眼神給釘在了原地。
「咳。」
亞瑟摸了摸鼻子，悻悻地轉身退出了會議室。
等人全部走光，巨大的會議室里只剩下歷驚鴻和鹿角大長老兩人。
歷驚鴻親自為大長老續上了一杯熱茶。
「長老，從剛才開始，您就一直欲言又止。」
「是不是……有什麼辦法？」
鹿角大長老端著茶杯的手，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
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從始至終，自己明明什麼都沒說，甚至連表情都控制得很好。
「歷庭長說笑了。」
鹿角大長老放下茶杯，苦笑著搖了搖頭，「老朽哪有什麼辦法，不過是為外面那些受苦的同胞，感到心憂罷了。」
「是嗎？」
歷驚鴻沒有追問，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長老，您知道我們現在面臨的是什麼局面。」
「彈藥告急，界壁不通，外面是無窮無盡的混沌災厄獸，還有一個不知深淺的九階怪物。」
「我們現在就像是被困在孤島上的螞蟻，看似安全，實則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潮水一點點漲上來，直到將我們徹底淹沒。」
「守，是守不住的。」
「我們唯一的生路，就是打通界壁。」
鹿角大長老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是……
「庭長。」
「您想說什麼，不妨直言。」
歷驚鴻身體微微前傾，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鹿角大長老呼吸都為之一滯。
「我想知道，當初你們的聖女，是怎麼加快界壁破碎進程的。」
鹿角大長老長嘆一聲，事到如今，他知道再隱瞞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庭長，不是老朽不肯說。」
「而是那門秘法，條件太過苛刻，而且……如今我們這個界壁通道，和當初的情況，完全不同。」
「當初，界壁本身就已經瀕臨破碎，聖女大人只是在最後關頭推了一把。」
「可現在這個能量通道，離自然開啟，還差得太遠。若是強行施為，恐怕……」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強行催熟，是要付出代價的。
「代價是什麼？」歷驚鴻追問。
鹿角大長老沉默了。
許久，他才緩緩吐出答案。
「七級強者的生命。」
「我知道了。」歷驚鴻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仿佛一名七級強者的生命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長老，可否將秘法告知與我。」
「歷庭長，你……」鹿角大長老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駭。
難道她想……
「放心吧，長老。」
「以我如今的實力，還達不到七級。」
聽到這話，鹿角大長老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回去。
「那就好……那就好……」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連連點頭，仿佛只要歷驚鴻沒到七級，那個恐怖的念頭就不會變成現實。
半小時後，目送著鹿角大長老離去的背影，歷驚鴻臉上的平靜緩緩褪去。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的鋼鐵城市。
吵雜的人聲、訓練的號子聲……一切都充滿了勃勃生機。
可這片生機，卻像是建立在火山口上的海市蜃樓，看似繁華，實則脆弱得不堪一擊。
「七級強者的生命……」
歷驚鴻輕聲呢喃。
她自己，就是最接近七級的存在。
只要她願意，利用秘法便能邁出那一步。
以她一人之命，換雙日世界上百萬，甚至上千萬人的生機，無論怎麼算，都值。
只是……
她若是走了，這偌大的仲裁庭，該交給誰？
亞瑟？
以前的亞瑟，或許可以。
他冷靜、高效，有著近乎鐵血的秩序感，是最好的執行者。
可現在的亞瑟，有了阿珍，有了牽掛。
一個心裡裝著家庭的男人，還能像從前那樣，為了所謂的「大局」，毫不猶豫地犧牲掉少數人嗎？
他的劍，會鈍。
劉興？
那個混蛋的實力倒是夠了，滑不溜丟，鬼點子也多，總能出奇制勝。
但……讓他當庭長？
歷驚鴻幾乎能想像出那副畫面。
那頭驢要是坐上了這個位置，他會以權謀私，會任人唯親，會把整個仲裁庭搞得雞飛狗跳。
可偏偏，在面對真正的大是大非時，那個傢伙又總能靠得住。
真是個……矛盾的混蛋。
就在她獨自沉思，幾乎要下定某種決心時，一道威嚴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
「犧牲？真是愚蠢又可笑的選擇。」
歷驚鴻瞳孔一凝，猛地轉身。
會議室里空無一人。
「滄前輩？」
「女娃，強者之路，從來不是靠著一腔熱血去送死。」
「世界自有其運轉的法則，強行干預，只會招來更大的反噬。」
「守好你的城，管好你的人。」
「其他的，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聲音漸漸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歷驚鴻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滄……聽到了她和鹿角大長老的全部對話。
他特意留下這句話，是在警告自己，還是在……暗示著什麼？
其他的路？
除了打通界壁通道，還有什麼路能走？
想不通，便不再去想。
歷驚鴻重新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神情。
她按下通訊器，「傳我命令，所有防區戒備等級提升至最高。」
「所有非戰鬥人員，即刻開始輪班，加入『冰露』生產線。」
「農業區的開墾，必須在三天內完成！」
……
時間，就在這種高度緊張而又有條不紊的節奏中，悄然流逝。
一周後。
界壁營地已經徹底變了個模樣，在販賣機的加持和無數難民勞工的玩命建設下，一切被規劃得井井有條。
農業區也種上了第一批「水薯」，長勢喜人。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