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苟道格一聲令下,他身後那群帶著兜帽的隨從里,齊刷刷地走出了十幾道身影。
當他們摘下兜帽時,在場不少人都下意識地發出了驚呼。
只見那十幾人,竟都長著一顆貨真價實的狗頭!
黑色的短毛,稜角分明的狗臉輪廓,配上那雙閃爍著冷光的瞳孔,看起來既有幾分犬類的憨萌,又帶著一股野獸般的肅殺之氣。
他們身穿統一的黃色勁裝,背上交叉背著兩柄造型奇特的彎刀,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裡,就像一排排沉默的雕塑。
「我靠!?」 豬扈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下意識地捅了捅身旁的苟福。
「苟福,你們家護衛都長這麼別致的嗎?」
「去你的!這是血脈精純的象徵!中間的那個是我表哥。」苟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但語氣里卻帶著掩飾不住的驕傲。
周圍的吃瓜群眾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整不會了。 「這些狗頭大哥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但是好強的壓迫感!」
「孤陋寡聞了吧?這可是戌狗家最精銳的『黑絨衛』!」
衛清鳶清脆的聲音適時響起,為眾人科普。 「戌狗家血脈特殊,族人中有一定機率出現獸首人身的『返祖者』。而其中,毛髮純黑的更是萬中無一,天生便擁有遠超同階的嗅覺、追蹤能力和戰鬥直覺。」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十幾名名肅立的黑絨衛,語氣里也帶上了一絲驚嘆。 「沒想到,這一代的戌狗家,竟然能湊出整整十幾名黑絨衛。」
這番話,讓苟道格那張老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他矜持地咳嗽一聲,心中卻是樂開了花。
值了!
今天這波裝的,值了!
隨著十二原初家族最後兩塊「短板」也亮出了驚人的底牌,這支堪稱豪華到了極點的「遠征軍」的陣容,總算完美了。
「出發!」
瀾第一個轉身,走向那緩緩開啟的鋼鐵巨門。
身後,龐大的隊伍開始移動,沉重的腳步聲匯聚成一股洪流,緩緩駛出界壁營地。
遠征軍中的幾輛99A主戰坦克碾過地面,揚起漫天煙塵,在無數雙複雜的目光注視下,逐漸消失在了荒野的地平線上。
「阿珍姐,你說……跳跳她能平安回來嗎?」 人群中,一個狐屬少女,擔憂地望著遠方。
阿珍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目光卻異常堅定。 「會的,一定會的。」
……
三日後,界壁營地,指揮中心。
「報告庭長!」 一名情報幹員快步走來。
「『火種』遠征軍急報!他們已抵達黎明聚集地外圍五十公里處,但無法再前進了。」
歷驚鴻抬眸,「原因。」
「黎明聚集地,已經徹底被一個超巨型的沙塵龍捲所籠罩。」
幹員調出一段模糊的遠距離觀測影像。
屏幕上,一道連接天地的恐怖沙暴,如同一頭猙獰的巨獸,將那片曾經輝煌的土地徹底吞噬。 無數黑色的混沌災厄獸,如同瘋了一般,前赴後繼地衝進沙暴之中,然後便再無聲息。
「他們現在正在外圍建立隔離區,已經收容了近三萬名逃出來的難民。」
「傷亡如何?」
「很大。」幹員的聲音低沉了下去,「而且據瀾大人傳回的消息,超過四成的難民在逃亡途中死亡,而且……許多倖存者精神已經崩潰,出現了自相殘殺和……食人的情況。」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饒是歷驚鴻這種看慣了生死的人,也覺得有些心驚。
「關於那個九階沙之王,有任何影像或者具體信息嗎?」
「沒有。」幹員搖了搖頭,「那片沙暴隔絕了一切探查手段,無人可以靠近。」
「根據衛清鳶小姐的推測,那東西……應該就在沙暴的中心。」
就在這時,另一名傳令兵神色匆匆地跑了進來。 「庭長!希望聚集地發來求援信號!他們也遭到了混沌災厄獸潮的全面攻擊,估計快支撐不下去了」
「知道了,下去吧。」 歷驚鴻擺了擺手,臉上沒有任何波瀾,黎明聚集地淪陷,希望只是遲早的事情,只不過黎明聚集地多了個攪局的九階沙之王。
她看向負責後勤的主管。 「我們的彈藥庫存,還能支撐多久?」
那名主管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聲音艱澀。 「庭長……不容樂觀。坦克炮彈的儲備已經低於警戒線,無人機的飛彈更是所剩無幾。我們……我們最多只能再守十幾次混沌災厄獸的攻擊。」
十幾次。
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沒人再提「唇亡齒寒」。
也沒人再喊「人道主義」。
「火種」遠征軍已經帶走了營地近三分之一的精銳戰力和彈藥庫存。
再分兵希望聚集地?
那不是救人,那是自殺!
鹿角大長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痛苦與掙扎,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亞瑟站了出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們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打通界壁。滄大人那邊,有什麼進展嗎?」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屏幕。
屏幕上,青銅穹頂的虛影緩緩浮現,一道模糊而威嚴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現,正是青銅領域的掌控者,滄。
「吾已知曉。」
「爾等只需耐心等待,守好此地即可。」
說完,那道身影便緩緩消散。
「……」
這番話,聽起來逼格滿滿,細品之下,等於什麼都沒說。
翻譯過來就是:在搞了,別催,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