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招,不可謂不高。
既滿足了瀾和鹿角大長老救人的訴求,又規避了白嫵靈等人擔心的直接風險,還將百萬難民的包袱,轉化成了建設新城的龐大勞動力。
一石三鳥。
「我同意!」瀾第一個表態。
「老朽也無異議。」鹿角大長老撫著鬍鬚,欣慰地點了點頭。
白嫵靈聳了聳肩,「我沒意見,反正死的又不是我們的人。」
方案全票通過。
然而,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亞瑟提出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又下意識迴避的難題。
「庭長,計劃雖好,但……誰去執行?」
「如今的荒野,早已不是當初的荒野。混沌災厄獸遍地都是,我們的偵察兵甚至不敢離開營地三十公里。派一支小隊出去,是送死。」
「派大部隊……那些普通的士兵能在混沌災厄獸群里活下來嗎?」
會客廳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是啊,誰去?
執行這個任務的人,不僅要面對數之不盡的混沌災厄獸,還要收攏安撫驚弓之鳥般的百萬難民,更要提防那個隨時可能被吸引過來的九階「沙之王」。
這任務的死亡率,高到無限趨近於百分之百。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不語,各自權衡之際。
瀾走到大廳中央,「我去。」
「『新生的最初信念就是平等,我的同胞,由我來救。」
「自願原則,生死勿論。」
「懇請庭長,批准!」
說完,她向著歷驚鴻,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這一刻,這個平日裡冰冷沉默的殺手少女,身上散發出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決絕與光輝。
歷驚鴻深深地看了她許久,緩緩回禮。
「准。」
——————
關於「新生」的二號人物瀾,要親自帶隊,前往地獄般的荒野,去執行一項九死一生的「撈人」計劃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界壁營地。
一時間,營地內輿論沸騰。
有人敬佩她的勇氣,稱其為「亂世中的女武神」。
有人嘲笑她的愚蠢,認為她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自尋死路。
更多的,則是那些剛剛拖家帶口逃進來的雙日世界土著,他們看著瀾的眼神,複雜無比。有感激,有擔憂,還有一絲慶幸,慶幸那個要去送死的人,不是自己。
各種議論聲中,一場圍繞著「火種遠征軍」的招募,悄然拉開了帷幕。
……
鹿璃的房間內。
五長老愁得花白的鬍子都快揪禿了。
「我的好孫女啊,你可千萬別犯糊塗!這次跟鬧著玩不一樣,外面那些東西,是真的會吃人的!」
「是呀是呀,聖女大人!外面那麼危險咱們在家裡就好了呀!」
鹿璃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擦拭著手中的塵封許久的聖女之環。
……
另一邊,阿珍的住所里,也上演著類似的一幕。
「跳跳,我的好妹妹,你聽姐姐一句勸,咱不去冒那個險行不行?」
「咱們好不容易才在營地里安頓下來,有吃有喝,還安全。你現在出去,萬一回不來了,讓姐姐怎麼辦?」
「阿珍姐……」卯跳跳的臉上也滿是糾結,「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有一種感覺……這次如果我不跟著瀾大人去,我……我好像會後悔一輩子。」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正「撲通撲通」地狂跳著,一股莫名的衝動,催促著她,必須去。
「感覺?感覺能當飯吃嗎?」阿珍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額頭。
卯跳跳卻搖了搖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怯懦的眼睛裡,此刻卻寫滿了倔強。
「阿珍姐,我們卯兔家,一直被人看不起。現在,我想為我們的族人,爭一口氣!」
……
界壁營地,專屬主世界騎士休息區內。
「羅莎琳德,我必須提醒你,你的職責,是守護界壁營地。而不是去為一群土著,去當什麼救世主。」
在他的對面,英姿颯爽的女騎士,正在往腿上扣著厚重的鎧甲。
「兄長。」她停下動作,蔚藍色的眼眸直視著亞瑟,「你忘了騎士的第一美德是什麼了嗎?」
「犧牲。」亞瑟的臉色沉了下來。
「沒錯,是犧牲。」羅莎琳德的聲音鏗鏘有力,「聖光選擇了我,不是讓我躲在安全的城堡里享受尊榮。當百萬人的生命在我眼前哀嚎時,如果我選擇視而不見,那我將不再配擁有聖光!」
「這是他們的劫難,不是我們的!」
「不,這是所有生命的劫難。」羅莎琳德扣上了最後一具鎧甲,整個人宛如一尊即將出征的戰爭女神,「我的信仰,不允許我袖手旁觀。」
亞瑟看著自己這個一根筋的妹妹,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知道,自己勸不動她。
其實如果不是現在有了阿珍,有了界壁營地他也想去。
……
劉興的房車裡。
白嫵靈斜倚在沙發上,一雙狐狸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正在穿戴鎧甲的龍小筠。
「咯咯咯……小龍女,你們原初家族不是自詡高高在上不屑與「新生」合作嘛?」
「怎麼!看你這副急不可耐的樣子,是打算跟著出去殺幾個混沌災厄獸過過癮了嗎?」
「要你管!」龍小筠俏臉一熱,嘴上卻不肯服輸,「我就是看不慣那些怪物在我們的土地上耀武揚威!再說了,十二原初家族又不止我一個人去!」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可走了!」
「去,當然去。」白嫵靈伸了個懶腰,那妖嬈的曲線看得龍小筠一陣口乾舌燥。
「這麼好玩的熱鬧,姐姐我怎麼能錯過呢?」
「正好,也讓姐姐我見識見識,這所謂的九階災厄,到底是個什麼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