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目光所及，那座隱藏在雲霧深處的九族大殿，透著一股古老而森嚴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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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葉天率先邁步，踏上最後一段石階。
趙閻和季伯常對視一眼，快步跟上。
越接近山頂，空氣中的靈氣越濃郁，可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也越來越重，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
又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工夫。
三人終於登上了山頂。
九族大殿的全貌徹底展現在眼前。
整座建築依山而建，占地極廣。
正門高達數丈，由整塊青金石雕琢而成，門柱上盤踞著九條形態各異的石龍，龍首高昂，龍目圓睜，栩栩如生。
門楣上那塊巨大的黑色匾額，「九族大殿」四個古篆大字蒼勁有力，每一筆都蘊含著極強的武道意志。
而正門兩側，各站著一排身穿黑甲、手持長戈的守衛。
這些守衛渾身氣息凝實，眸光凜冽，看過來時，趙閻只覺得脊背發涼。
「好傢夥，這排面可以啊！」
趙閻壓低聲音，但眼中滿是興奮。
「葉哥，門口這些黑甲衛，最弱的都踏入了泰斗境，這還只是看門的，九族的底蘊比我想像中還強的離譜。」
葉天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
季伯常深吸口氣，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九族帖，高高舉起，聲音洪亮。
「季家，季伯常，持帖入殿，偕友同行！」
黑甲衛中走出一個頭領，目光在季伯常手中的九族帖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其身後的葉天和趙閻，眉頭微皺。
「季公子，按規矩，一帖一人，這兩位……」
「他們的身份，我季家以家族名譽擔保。」
季伯常不等對方說完，直接將其打斷，反問道：「九族帖的規矩，沒說不許人作保吧？」
黑甲將領還未開口，大殿內突然傳出一道陰冷的聲音。
「作保？季伯常，這裡是九族大會，不是你們季家的後花園，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往裡面領嗎？」
隨著話音落下，一個身穿青灰色長袍、頭髮花白的老者從大殿內踱步而出，雙手負在身後，眼神陰鷙。
季伯常看到來人，臉色微微一沉。
「葉哥兒，這人是葉家三長老葉坤，葉隆的心腹，傳奇境初期的修為，是個硬茬。」
趙閻擼起袖子，「傳奇境初期？葉哥，要不我先去練練手？」
「急什麼。」
葉天伸手一攔，目光落在葉坤身上，似笑非笑，緩緩開口：「阿貓阿狗？老東西，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葉坤臉色一變，眼中殺氣暴漲。
可還不等他發作。
葉天又輕飄飄的補了一句。
「我若是阿貓阿狗，那……你們葉家那位被我一拳打得像死狗一樣的葉霄，又算什麼？」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黑甲衛們面面相覷，葉坤身後跟出來的幾個葉家子弟更是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恨不得立刻衝上來，可又不敢。
葉霄雖然實力不及老一輩，但好歹也是葉家年輕一代第一人。
在喬家摘星會上被葉天一招擊敗的消息，早就傳遍了九族。
這是葉家的奇恥大辱！
葉坤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周身真氣翻湧，一股傳奇境的威壓鋪天蓋地般朝葉天壓來。
「豎子！你找死！」
「轟！」
狂暴的威壓如實質般傾瀉而下。
地面石板被壓得「咔嚓」作響。
可葉天站在原地，紋絲未動，甚至嘴角還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嘲諷。
「傳奇境初期，就這點能耐？」
葉天抬眼，緊接著，一步踏出。
就這一步。
葉坤釋放出來的威壓瞬間倒卷而回，帶著數倍於前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上。
「噗！」
葉坤一口鮮血噴出。
整個人如遭重擊，連退七八步，撞在身後的門柱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三長老！」
葉家子弟急忙上前攙扶。
葉坤推開旁人，強撐著站直身體，看向葉天的眼神中滿是驚駭和難以置信：「你……你怎麼可能……」
「可能不可能，你剛才不是已經體會過了？」
葉天雙手插兜，滿臉戲謔。
「現在，還覺得我是阿貓阿狗嗎？」
葉坤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胸膛劇烈起伏，羞憤交加。
可就在這時。
大殿深處，突然響起一道洪亮且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早聽聞我這侄兒年輕有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話音落下。
一股更加渾厚、更加磅礴的氣息從大殿內湧出，將在場所有人的躁動和殺意盡數壓下。
葉坤臉色微變，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
葉天聞聲望去。
只見，一個中年緩步走進大殿。
一襲青色的長衫，面容儒雅，五官和葉霄有六七分相似，但比葉霄更加沉穩，渾身散發著成熟的魅力。
葉霄的父親。
葉家二爺……葉文淵！
葉文淵一出現，整個九族大殿前的廣場上，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那股渾厚的氣息並不霸道，甚至可以說有些溫和，可就是這溫和之中，卻蘊藏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猶如一座深不見底的寒潭，表面波瀾不驚，底下是足以吞沒一切的暗流。
「二爺。」
葉坤捂著胸口，強撐著躬身行禮，聲音裡帶著七分羞愧，三分如釋重負。
葉文淵瞥了一眼，並未多言，目光直接落在了葉天的身上，眼神中蘊含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打量，有審視，有追憶，也有一絲極其隱晦的……忌憚。
「你比你父親年輕時，更強，更鋒芒畢露。」
葉文淵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可卻清清楚楚的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葉天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趙閻在後面輕輕捅了捅季伯常，壓低聲音：「這老傢伙什麼路數？一上來就攀親戚，葉哥兒跟他很熟嗎？」
季伯常臉頰抽了抽，凝音成線。
「別說話，這人是葉家二爺葉文淵，葉霄他爹，葉哥父親的堂弟，傳奇境大圓滿，九族裡排得上號的狠角色。」
趙閻冷氣倒吸，識趣的閉上了嘴。
還真有親戚啊！
葉文淵的目光在葉天身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在場的眾人都開始感到不安。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溫文爾雅，像一個慈愛的長輩看著久別重逢的晚輩，可眼底深處，卻沒有半分暖意。
「葉乾大伯失蹤之後，我時常想起大哥，總想著，若他還活著，他的孩子該有多大了。」
葉文淵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慨。
「今日一見，我倒是放心了，大哥的兒子，已長大成人，而且，青出於藍。」
「說完了嗎？」
葉天淡淡的將其打斷。
葉文淵眉頭微挑。
「如果你是想在這裡跟我敘舊，那我可以告訴你大可不必，因為，我今天不是來認親的。」
葉天說話的同時，直視葉文淵的目光，繼續說道：「更何況，有些人，也不配跟我敘舊。」
話畢，四下皆驚。